黃毅神色微冷,握刀的手顫了顫。面前男子身上整潔的衣袍多了幾道缺口,卻沒有任何血跡。
他瞳孔微縮,手中的刀變得有些沉重。雖然避免著刀和劍碰撞,卻無法做到滴水不漏,再這樣打下去先不說戰勝對方,刀肯定會毀了。
不能再這樣打下去了!
黃毅體內真氣湧動,原本透亮的寶刀覆上一層明亮的光。這層光很淡卻十分冰冷,像冰雪帶霜氣溢出。
劉洋本能後退,可再快怎麽難快得過對方的刀。一縷發絲飄落,他如遭重擊般倒飛而出,踏碎數塊石塊後才堪堪止住身形。
“保護少爺!”
數個黑甲侍衛早已經發現這邊動靜,像迅捷的豹子撲擊而來。黃毅神色冷漠,刀芒掃過,震得數個人影灑血跌落。此時,他認真出手,發絲狂亂像是一尊魔頭,大步而來沒有任何人能夠抵擋。
“殺!”
見自己這邊年輕的首領這般強勢,周圍的流寇們氣勢越發高漲,穩住了潰敗的局勢。
感受到這樣的變化,黃毅嘴角浮現一抹弧度。內心深處,他根本不想蒼茫撤退,自己這方人多就算面對這些訓練有素的黑甲侍衛未必沒有一戰的力量。
劉洋艱難止住身形,握劍的手有血色浮現。他面色驚變,原以為修煉雷炎訣後修為突飛猛進,沒成想落了下風。
黃毅的強大遠遠超出預料,他有理由相信這般年輕的人,在黑風寨中定是一個重要的人物。想通這點,他抬起頭,平靜的眼神裡第一次有了變化。
“砰!”
碎石炸裂,劉洋周圍一丈有電光乍現,擊碎堅石。他提劍,大步向黃毅走去。身後每一個腳印,都有雷電灼燒的痕跡。
“這次不會讓你再躲開了。”
黃毅發絲飛揚,眸光射出光芒,刀上銀光如月華般傾灑,劃出一條線。遠遠看去,線絲所過,草木山石碎裂,伴隨寒氣彌漫。
“退!”
劉洋沉喝,一個黑甲侍衛擋在前面,反應不及。線絲掃過,他身體一僵,下一刻厚實的盔甲開裂,裡面有鮮血飛濺。
劉洋倒提著劍,眼裡有冷意凝聚,他緩緩出劍,身影沒有任何停頓。空氣裡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同時勁風憑空而現,轟然散了開。地面上,一道刀痕和一道劍跡觸到一起。
“混蛋。”
黃毅面色一沉,心裡怒意十足,更多是失去從容後的緊張。他自小練刀,沒人比他更清楚剛才一刀的力量有多強,強到足以磨平一座數千斤的巨石。可就是這樣,卻被對方擋下。而且,看劉洋的樣子並沒有受到任何的衝擊。
”今天,我一定要殺了你。“
黃毅發狠,大步上前。握刀的手雖然沉重,卻沒有讓他難以握不動的地步。
看著他,劉洋目光依舊平靜。他手裡的劍,竟不知在什麽時有電光繚繞,若不是場面有些混亂,早就被人察覺。
“砰“
兩人的身影再次碰撞在一起,劉洋倒飛,在半空中停留了數息才落地,後背抵住堅硬的石塊才停下了下來。他胸口氣血翻騰,衣袍碎裂十多處,盡管模樣有些狼狽卻露出一個笑容。
劉洋站了起來,渾身上下如同散架般,十分疼痛。
黃毅看著他艱難起身,卻沒有繼續打算動手的打算。他還握著刀柄,卻分明輕盈了數分。曲長的刀身,短去了數寸。這樣的刀,放眼西北地區都堪稱上品,尋常兵器碰撞上都會輕易斷裂,但在今天失了銳氣,更失了最為鋒利的部位。
捏了捏手指,黃毅竭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剛才的交鋒他看似打飛對方,但重點自己失了最為鋒利的兵器,再鬥下去局勢會十分凶險。甚至,是凶險到讓他承受不起後果的那種。
“留下你名字!”
隔著不遠,劉洋聽見黃毅的話,語氣裡十分冰冷。他沒有回應對方,反而揚起下巴,嘴角劃出一抹好看的弧度。
“混帳!”
黃毅再也顧不得許多,怒罵一聲後轉身離開。他走得十分果斷,周圍不少流寇瞧見他的背影終於醒悟,這場混戰終於到了平息的地步。
“撤!”
周磊震退對方,踏碎大地,像是炮彈般射出十多丈,離開了戰圈子。
“不要追擊。”
見流寇們撤退,趙凡喊住想要追殺的黑甲侍衛。他模樣十分狼狽,胸口不知道什麽時候染了些血跡,雖然很淡卻讓不少黑甲侍衛神色凜然。
“拜見少爺!”
趙九上前,原想彎腰行禮,可引動體內傷勢讓他劇烈咳嗽起來。雖然竭力用手捂嘴,可劉洋還是見到他手縫溢出的血紅。
劉洋伸出手,趙九卻退了一步。他手托在半空,而趙九筆直的腰卻已經彎好。
“少爺,其他四個屬下都死了,是我大意沒有防范到黑風寨的人。”
趙九個頭很高大,頭卻垂的很低。身為黑甲侍衛的領袖,除了劉庸外他向過誰垂頭,但今天卻不得不這樣。因為,他明知道礦石事情重要異常,卻隻帶了數位屬下前來運送結果搞成這樣。若論責任,他難以推脫。
“不是你的錯。”
劉洋搖頭,這件事被黑風寨的人發現,他不相信只是巧合。
“我們終於得救了。”
“終於可以回家了……”
戰鬥平息,礦工們都歡呼起來。黑風寨的流寇對於普通人來說是如同噩夢般的存在,如果不是有趙九這把的武道強人守衛,他們戰鬥意志都難以存在。
“回去再說。”
鄧銘認出了劉洋,神色有些複雜,雖然知曉劉洋和趙九他們不是普通人,但是能夠率領這樣精銳的黑甲侍衛們擊退黑風寨流寇,可想而知眼前年輕人身份何等尊貴。
大孤鎮,劉洋換了身乾淨的衣袍。屋內,趙九和鄧銘都在。
“您到底是誰?”
鄧銘活了幾十個年頭,自然人老成精,稱呼都用上敬語。
“大膽。”
趙凡呵斥,劉洋身份十分重要,自然不能輕易透露與人。
“無妨。”劉洋阻止趙凡,看向鄧銘露出一抹歉意的笑容。他緩緩說道:“對不住,向老丈你隱瞞了身份。”
“豈敢豈敢。”
劉洋這般舉動,讓鄧銘受寵若驚。
“我叫劉洋,是濮陽城劉長史之子。”
“劉長史?”
雖然做好了心裡準備,鄧銘還是難免變色。長史的官職雖然不是濮陽城最為大的權官,但獨一無二。而前些時候朝廷欽點而來的長史姓劉,不單單是官階長史聽說更有四品爵位,權大之重比濮陽城郡守甚上三分。
他沒有想到,劉洋竟有這般顯赫的家世。
“因為礦石事情過於重要所以隱瞞身份,請老丈多多見諒。”
“公子言重。老頭子能夠拜見您,真是三生有幸。”
原本經歷黑風寨流寇襲擊後,鄧銘心神不是很平靜。現在知曉劉洋身份,心裡難免生出幾分喜色。如果這等人物願意幫助鄉民們,大孤鎮的危機何愁不解!
“公子為何多這礦石如此在意,難道其中有玄機?“
猶豫片刻,鄧銘還是忍不住出聲詢問。這礦石非銅非鐵,只是因為當初劉洋需要大舉收購所以沒想就幫助開采,眼下知其身份讓他突然有些醒悟。
“老丈不知,這礦石對我劉府異常重要。“
既然告知了身份,他沒有打算隱瞞太多。而且,鈦礦的事情也需要鄧銘這等人物幫助他開采,不然自己很多想法難以實現。
一個時辰後,鄧銘臉上帶著喜色離開屋內。
“少爺,這鄧銘可以相信嗎?”
趙九開口,主要是擔心鈦礦的消息泄露出去。
“只要他想幫助大孤鎮的鄉民,自然可以相信。”
“少爺有信心就好,不過……”趙九沒有把話說出來,可劉洋卻知曉他的意思。
“鬧出這般動靜,城內有心人自然會留意。但只要我劉府強盛,誰敢輕易招惹。”劉洋微笑,聲音裡卻有著一股難以言明的決心。
聞言,趙九神色微變,帶著莫名的情緒看向劉洋。
“真是晦氣,去大孤鎮非但沒有撈到什麽油水反而損失不少人手!”
黃毅騎著戰馬,暗自咬牙。不僅僅是人手損失,最主要是這一把刀。他低頭,失去刀鋒的刀變得有些枯寂,灰敗的氣息彌漫了出來。
“大孤鎮的事情不簡單,我們先回去。”
相對於黃毅在意這些事情,周磊更在意劉洋他們的身份。黑風寨的流寇在西北地區都凶名響亮,對戰的官軍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卻從未遇見這樣訓練有素的人馬,他一定要搞清楚其中真相。
“各位不著急走!”
一個聲音出現,前方竟有道人影,哪怕風沙狂亂也掩蓋不了他如大海般狂暴的氣息。
“麻煩了。”
周磊面色大變,整個人像是受到威脅的雄獅,周身氣息沒有絲毫掩飾爆發出來。他看向黃毅,語氣有些急促說道:“快回寨裡面,通知你父親。”
邊說著,他整個人像隻雄鷹撲擊而去。
黃毅身子一震,瞧見周磊握在手裡的武器,他面色瞬間變白。剛才就連和趙九的戰鬥都沒有讓三叔使出這把武器,可以想象擋在面前的人有多麽恐怖。
他調轉馬頭,向著一處方向疾馳,完全不顧身後的手下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