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奇見程非急成這個樣子,心裡特別開心,慢條斯理回答:“我說,程非,你想象力也太豐富,我那樣說,僅僅是說出一個事實而已,並沒有要學他之意,再說穿補丁光榮的年代已過去好些年,農民工也不是非要穿著補丁衣呀。而且我們又都不是富人,都是快窮得吃不起飯了,花錢去把個好好的衣服給弄上個大補丁,真的是有病啦。”
大家聽洪奇這麽一說,一下就哄笑起來,個個顯得特別開心。換成別人如此調侃程非,他早就暴發出來,甚至是拳頭相向。
在洪奇來之前,他就是這樣的暴脾氣,這樣的蠻橫無理,這樣的霸道。就是這間屋子裡的頭,屋子裡的霸王。之前打道回府的幾個,找不到工作吃不了苦是主要原因,忍受忍受不了他的欺負也是有一定原因。本來就夠慘,還受這份罪,真的叫他們無法接受。
不過自從洪奇來了,程非的霸王作風就不得不收起來。洪奇不僅不吃這一套,還會用拳頭來教訓他。之前程非之所以能讓屋子裡所有人俯首稱臣,關鍵是他挺能打,以一打三小菜一碟。但是在洪奇面前,他的拳頭就變成了小菜。
他倆是打過一架的,洪奇剛進來的時候,程非就想給他來個下馬威。洪奇已經聽說過他的霸道,正好借題發揮來收拾程非。幾個回合下來以後,程非就被徹底地打趴在地上。其欺軟怕硬的本性即刻就暴露出來。
被洪奇騎在身下,程非的恥辱心情自然是可想而知,但是打又打不打,也就隻有象孫子一樣求饒的份。洪奇趁機警告他,從此以後不得再欺負別人,否則見一回打一回。同在一個屋子裡,見一回打一回。還活不活呀?
程非不僅答應了下來,從此就真的改邪歸正。當然這也隻是表面的,心裡對洪奇則是恨之入骨。因為從此以後他的霸王地位就一去不複返。整個寢室也就變成風平浪靜和藹起來。起碼表面上是這樣的。大家也就打心眼裡佩服起洪奇來。
這也就讓程非心裡越發不是滋味,老是要明裡暗裡與洪奇較著勁。也就發現不僅拳頭不如人家,連腦子也不如人家。
這不本來是想拿洪奇做擋箭牌,為自己辯解,結果被人家一通話說下來,反而成了大家笑柄。一惱之下,狠狠地一擊床頭。結果擊在了床方棱角上,鑽心的痛,痛得直哼哼。
自然又引發一陣哄笑。
要是以往敢如此接二連三地嘲笑他,早已拳頭說話啦。現在他也很氣憤,也很想打,但是不敢,隻能狠狠地罵一聲,甩開擋住道的凳子走了出去。心裡對洪奇越發地怨恨,暗自發狠一定要找機會報復回來。
而心胸坦蕩的洪奇則不會去考慮是否遭人報復這些繁瑣事的。他只顧著完善明天的計劃。
第二天吃罷早飯,洪奇房間裡的人除了程非繼續睡著懶覺,其他的人加上蘇杏都走上了街。然後就分散開來,洪奇他們四個背包的分成兩個組向不同的方向走去。其余的則是三兩個一組走向不同的地方去張貼求職廣告。
洪奇與陳學武一組,在沿著街邊走動的過程中,陳學武看著洪奇身上那屬於程非的特大號背包,“你這也太大了點,當我兩個,而且主要還都是實東西,不象我們的泡沫佔多數。你也真是,把泡沫都給大家,自己幾乎沒有,夠吃力的,來換一下。”
洪奇搖頭,“沒事,我力氣大,能者多勞嘛。泡沫就那麽一點點,隻能這樣分,”
陳學武打斷他,“你呀,
就是心腸好,所以大家都服你。還是換一下,你也喘口氣。” “真的不用,讓你背起來,很快就得趴下,到時候還得反過來照顧你。豈不更費事。”
“嗯,說得也是。”陳學武握緊拳頭揮起手臂與洪奇比試,歎息一聲:“唉,這就是差距,真的沒法比。”
洪奇笑了,“好了,不說這些沒用的,還是說說你自己吧?手續辦得怎樣?啥時走?這兩天忙得昏天黑地,也沒問你。”
“說實在,我現在還糾結著。”
洪奇一臉疑惑,“啥意思?”
“這不出了個老夫子嘛。”
“還是不明白,人家招聘單位直接點名要你,別說是一個糟老頭子,就是天皇老子,中心也沒轍。還得乖乖地聽人家用人單位的。老夫子愛鬧讓他鬧去好啦,況且他也還沒有鬧呀, 估計他壓根就不知道這件事,都是中心給瞎整出來的。”
“這個倒是肯定的。”
“這不結了。”
“你是沒聽明白,問題不是出在老夫子身上,也不是出在中心。”
“打住,打住,我是越聽越糊塗,不會是要告訴我,問題出在你自己吧?”
“正是。”
洪奇驚訝地看著他,用手拭拭他的額頭,“不燒呀,怎就盡說胡話呢?”
陳學武撥開他的手,“我沒說胡話,我是認真的。”
洪奇慎一下,“好吧,說來聽聽。”
陳學武說了起來。
原來這老夫子稱得上是來闖海的最早一批,相對而言,那時也是最好找工作的時候,象他這種擁有高級工程師的更是稀罕物。剛一到來就被搶了去。
聽到這兒,洪奇有些不相信地反問道:“是中心告訴你的?”
陳學武點頭,“是那個鄭主任親口說的。”
洪奇把背包放下來當凳子坐,拍拍陳學武,“你也放下來坐呀。”待陳學武在自己身邊坐下後接著說道:“我說,哥哥,這話你也信,分明是那鄭主任忽悠你的,根本就沒有的事,要真是這樣,他還不屁顛屁顛地跑著去,不然那麽大一把年紀,也不會跑來與我們搶飯碗。”
陳學武先是一臉苦笑,接著是一幅嚴肅相,“開頭我也是有著與你同樣的想法。是呀,有工作不要,跑來幹嘛?有病呀。後來聽那鄭主任耐心說道後,我就信了。”
洪奇搖搖頭,還是一幅不信狀,“他都說了些什麽,說來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