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學武接著說鄭主任告訴他，老夫子剛來的時候確實是個香餑餑，好些單位一看其簡歷，好家夥，老牌子的清華碩士，又是高級工程師。面不見就定了下來。隻是現在來的人才多了，用人單位也呈半飽和狀，他又是那強脾氣，才被冷落。

　　洪奇打斷他，“看看，看看，又來了，哥哥，動動腦子好好?他說啥你都相信呀，忽悠你的。依我看呀，中心一定與老夫子有啥事，不然不會這樣護著他。”

　　“洪奇，”陳學武叫上一聲正色道:“沒兩把刷子，敢一個人來闖蕩HN。放心，我的腦子不是你說得那樣簡單。聽他說完，我回敬的是冷笑，在一起的副主任，辦公室主任和兩個辦事員都一致證明他沒騙我，我還是不信。”

　　“但是你最終還是信了，”洪奇說到這兒停頓一下，接著說:“這又是為什麽?”

　　“然後他們就拿出了證據，真的是好些單位要他，他就是不去。”

　　“哦，明白了，明白了，一個瘋老頭，喂，說你也真是，為一個瘋老頭有啥好糾結的。直接把中心給回了。這個機會千萬不能放過，不然會是啥情景，你自己有深刻體會，就不用我多說啦。”

　　“看把你給急的，我知你是為我好，是好心，也要聽我把話說完嘛。這老頭不是有病，是強，脾氣特別強。來HN的目的並不是為工作。”

　　“看看，這還不是有病，不為工作，跑來幹啥?吃飽撐的。”洪奇說到這兒見陳學武不滿地看著自己，趕緊打住，“你說，你說。”

　　陳學武笑著搖搖頭，“他覺得自己所學專業不對口，雖然混上了高級工程師仍然覺得特委屈，一直嚷著要跳個對口的槽。這不，一大把年紀得知HN要開發，就來了，就是想找個對口的事來做。隻是他那專業，在內地也少有，HN就，”

　　洪奇打斷他，笑了，“說了半天，算是聽明白了，不要說了，不要說了。確實是個強老頭，想想也是挺可憐的，不過話說回來，象如此執著的敬業精神確實值得敬佩。也許給了他這樣的機會，就能乾出驚天動地的偉業來。”

　　“所以說嘛，”

　　“先別忙著插話，聽我把話說完。作為朋友，不得不提醒你，你得想好喲，雖然這樣做確實能夠成就他，甚至讓他成為一代偉人。但是你就慘了，不是說過了這村就沒這店嗎?也許你就再也沒機會啦。我可要想好喲。”

　　“說實話，這也正是我糾結的原因。不過現在給你這樣一擺談，我是徹底地想明白，當然，我不是說我有多麽高尚多麽崇高，我就是想滿足一個老者的終生願望而已，不讓他帶著遺憾。”

　　“這麽說，你真的決定了，不後悔?”

　　“不後悔。”

　　“哥們，”洪奇猛然握緊陳學武的手，眼裡情不自禁閃爍起淚花來，“好樣的，好樣的，且不說老頭能不能成就驚天偉業，就憑你這種精神，就值得喝一杯。”正好前頭就有一家土雜店，“走買酒去。”

　　在沒來HN之前，洪奇這樣說的話一定會去酒館裡暢快地喝一頓。而眼下囊中羞澀，隻能花上二毛四分錢在路邊土雜店打上四兩老白乾，一人一杯道上一聲乾，一口喝下就算了事。

　　結了帳把酒杯還給老板，洪奇問陳學武:“真的一點也不後悔?”似乎覺得這話問得有點傻，改口道:“我是說，想沒有想過，你哥們那關能不能過得去。別弄得我們這兒把酒喝了，你哥們不答應，”

　　陳學武不勝酒力，

二兩酒下去，快速紅光滿面，說話也就有些大，拍著洪奇胸口，“你還別說，就我這哥們，那真是沒得說，鐵，不是一般的鐵。隻要向他說明，沒有過不了的關。”　　洪奇見他如此，不得不仔細地留意一下他話語的可靠度，很快得出結論，雖然表現有些誇張，其可靠度則是肯定的。松了一口氣，“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若有所思地停頓一下，繼續問道:“對了，可不可以叫你哥們再給你弄一個?”

　　陳學武有些高，神志和思維則是極其清醒，拍拍洪奇，“你小子以為工廠是他開的呀，國家的，懂不?國家的。雖然企業進人比機關容易得多，不過之前已進了不少闖海人，現在也是很難進的，不說政策的事，就說廠子吧，也得考慮自身承受能力。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唉，我是說，好歹人家是頂梁柱，隻要開口要個個把人，應該不在話下，又沒去說過，怎就知道不可能。不是說了事在人為。試試看。”

　　“既然話說到這份，我也打開天窗說明話，這事也不是沒想過。但是也不能隻從自己角度出發呀，好歹人家已經專門為我努力了一回，而且領導也給足了面子，破了回例。再要求總是不好的，總之不管怎麽說，咱也是要面子的。不可能去做那樣的事。”

　　聽他如此說，洪奇幾乎能夠斷定， 再說什麽都是枉然，仍然忍不住說道:“既然是事在人為，就說說吧，”

　　“說啥呀。”陳學武有些不快地推他一把，“這事到此為止，誰也不許再提。”

　　洪奇清楚了，再說下去不僅不管用，弄不好還會弄出一些不痛快，隻好轉換話題:“對了，我們這是一事不成，就不知其他的做得怎麽啦?”

　　“誰說得清，但願能夠比我們好。”

　　“唉，但願吧。”

　　此刻楊彪和張揚那組背包的看起來運氣確實是比他倆要好得多。

　　就在三分鍾前，兩人渴得嗓子直冒煙。他倆走得這條道是新建的，幾乎沒啥遮陰的，完全是頂著烈日在行走。雖然路兩邊也栽植著椰子樹，也都是新栽上的，還都是小樹。自然是早就有著解渴的願望。隻是囊中羞澀，一起舍不得花那錢。

　　在路邊老太婆賣菊花水的吆喝聲中，實在是忍受不住，這才走過去問多少錢一盒?當時礦泉水尚未流行，汽水喝後又愛打嗝，可口可樂又太貴，也就這三角錢一盒的菊花水最實在。也就最好賣的。

　　在老太婆回答三角一盒後，二人開始討價還價:“二毛五成不?”

　　老太婆很是不屑，“看你們穿得人模人樣，也不是花不起五分錢的人呀。我老太婆最公道，就一口價，絕不講價。”

　　二人舔舔舌頭，彼此交換一下眼神，解個渴也要花去六角錢，節約點完全夠一個人一頓飯啦。一狠心，算了，那就繼續忍著吧。

　　剛轉身欲離去，就聽得身後有一聲音叫道:“兩位帥哥請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