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乾癡癡的站著,過了好一陣才挪過去到樓道,樓道裡空無一人,寂靜的空氣中隻有他的心跳聲。古乾關了門,關了客廳的燈,坐在沙發上,雙手捂著臉,心裡抽痛著,一如既往的心理自我安慰,一遍又一遍提醒自己剛才做的也是迫不得已。
古乾靠在沙發上,昏昏沉沉的,腦海中已經不敢去想死在我刀下的有多少人,不敢去想我以後還有做的多無情才能苟延殘喘的活著,像一根在風中搖曳的稻草,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勇敢的在於風對抗。
隔天,古乾還被籠罩在朦朧的睡意裡,就聽見有人喊他的名字,他猛地睜開眼睛,陳默和方祁萱在他面前喊。
古乾說:“怎麽了?”
陳默焦急的神情讓古乾已經猜到是什麽事,她說:“楠楠不見了,我們到處找了都沒有人。”
古乾沉默了一會兒說:“去把他們都叫醒吧。”
陳默和方祁萱相視一眼,轉身去叫醒大夥。片刻後除了還在睡的小羊羔們,其他人都擠在客廳,一個個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古乾說:“楠楠,昨晚走了。”
此話一出,大家都表情凝重的看著古乾,但沒人說話,古乾接著說:“好了,安排一下今天的任務。”
古乾言罷把十個對講機拿出來,分別給了張震、張曉婉、張馨悅、安薇、方祁萱、陳默、鄭科加上古乾一共八個對講機,全部調到同一個頻道,互相試了下短距離內還是很有用的,隨後古乾說:“張震、張馨悅和我去找東西,方祁萱、陳默你們兩個按照我們拿回來的地圖冊把本市的地圖畫在大一點的紙上,安薇、鄭科和張曉婉,你們三個按照我裝的樣子把鋼珠和雷王放一起,然後用膠帶綁好,然後輪流在陽台上放哨。”
言罷,古乾看她們沒人說話,接著說:“那就忙起來吧。”
大家夥稀稀拉拉的散了,像是無精打采的,可能大家心裡都種著一個疑問,就是楠楠為什麽會選擇離開。古乾收拾東西,張曉婉到他跟前,悄悄在他耳邊問:“楠楠,她,真的走了?”
古乾沒有看她,隻是輕聲“嗯”了一聲。
“那她,為什麽要走?”
古乾停住手下的動作,看著她疑惑的表情,小聲在她耳邊說:“不想拖累我們,你知道我指的是拖累是什麽。”
張曉婉表情有點僵硬,但她知道古乾所承受的壓力,刻意打趣說:“她走了,還真有點不習慣。”
古乾沒有回答,張曉婉也轉身離開去忙。其實古乾心裡一直很愧疚,就像愧對王朔一樣,無疑他又親手送楠楠上路了,劊子手的角色並不好當,但這些事他都選擇一個人扛,不然大家只會徒增悲傷。
古乾和張氏兄妹下樓,張震對古乾已經少見笑了,不過這對他並不影響。張震說:“去哪?”
古乾說:“車的油還夠嗎?”
張震說:“可能不太夠了。”
古乾說:“那就先去加油站吧。”
張震沒再回話,一腳油門車子迅速飛馳起來,大約走了三分鍾,車子駛進一個加油站,在確認四周安全後,古乾率先下車,加油機那邊半坐著一個人,像是睡著了,古乾警覺的向他走去,距離他還有五米時,突然那人抬起頭來。
“站那別動。”
古乾在他抬頭的瞬間,手已經握在後腰菜刀的刀柄上,那個男人像是要飯的一樣,臉上抹著黑乎乎的東西,他緩緩起身說:“要加油?”
古乾點點頭,
眼睛四周瞟著,估摸著應該還有同伴,但卻什麽都沒看出來。 “身上有吃的嗎?”
“沒有。”
“那可真不巧,現在這食物就跟貨幣一樣,有就可以,沒有的話就快走吧。”
古乾淡淡一笑說:“那要是硬搶呢?”
那個男人嘴角也輕輕一笑,指頭放在嘴裡吹響口哨,加油站頂上冒出來幾根槍管,古乾不知道他們怎麽會有槍,而且細長的黑色槍管看起來都是步槍那一類的。
古乾口氣松了些說:“是不是有食物就能換汽油?”
“對,隻要有食物,0#的柴油、93#和97#的汽油都有。”
古乾雖然對什麽油的不是很懂,但應該是有用的,古乾看著他滿臉的笑意,真像賣東西的店小二。
他見古乾還沒有離開的打算,又說:“咱也是生意人,隻要你有我想要的東西,我就能給你你想要的東西。”
古乾來了興趣,說:“我想要的東西?”
那個男人笑著不答話,古乾隨口問:“你那有手榴彈嗎?”
“有,隻要你有我想要東西。”
“什麽東西?”
“五十箱方便麵,交換一顆。”
古乾心裡暗罵一句:這他媽也太“貴”了。隨後說:“你這麽明目張膽的做買賣,不怕有些亡命徒直接搶?”
“如果你想搶,可以試試。”
古乾笑著點點頭,緩緩退後,上了車。張震和張馨悅在車上看的清楚,所以古乾一上車,馬上就驅車離開,走遠一點,張震問:“現在怎麽辦?”
古乾看著窗外,想著剛才發生的事,先不說是不是真的有手榴彈,光房頂上的那三根槍管,就足夠讓他動心的,也許他們有渠道能搞到槍,不過也的確,以前有警察管著,現在相當於全放開了,我們這邊比較偏遠,大點的城市怕是已經全民皆兵了吧。
張馨悅的聲音又嚷嚷起來,說:“你是不是被嚇傻了?我們現在去哪?”
“張震,你有沒有什麽辦法從別的汽車裡把油弄出來?”
張震一愣,馬上說:“有,不過得需要油桶和透明管,然後用嘴吸,快到嘴裡了趕快捏住,倒在油桶裡就行了,以前摩托車沒油了這麽乾過。”
“那行,過去找個五金店,看看有沒有所需的東西,油桶的話應該比較好找,沿路看看吧。”
片刻後,他們停在一家五金店門前,古乾和張震撬開門,搜刮了點鋼珠和鐵絲、電鑽、等覺得有用的東西,剛出門把東西放在車後鬥裡,突然從路邊幾輛車後面冒出來五六個人,手裡拎著開山刀,光著膀子露出紋身。
“喂,把車鑰匙拿來。”
古乾仨人站一起,面面相覷沒有交出鑰匙的打算,其中那個領頭的男人大搖大擺走到古乾他們面前,看著張馨悅說:“小妞長的不錯啊,把這小妞也留下。”
他見古乾他們無動於衷,似乎來了火氣,罵罵咧咧的說:“你們他媽都聾了嗎?”
周圍的幾個馬仔都跟著起哄:“是不是想死啊?”“活得不耐煩了?”
要是擱以前,古乾可能真就服個軟算了,覺得沒必要和這些人計較,惹上這些人就更麻煩了。但他們這種囂張跋扈的感覺實在讓人惡心,古乾眯著眼睛,問張震:“店裡還有多少東西沒拿?”
張震愣了下,有些哆嗦的說:“沒,沒什麽了。”
面前的這個男人頓時火大說:“我他媽問你們話呢。”
言罷,一巴掌朝古乾扇過來,他本能的向後一閃,那一巴掌重重落在張馨悅的臉上,響聲很清脆,張震掏出懷裡的水果刀就欲衝上去,卻被古乾攔住。古乾自從那次暈厥後,好像感官變得強了不少,剛才躲巴掌完全是本能反應,那一聲清脆的巴掌響起,他才反應過來。
古乾說:“我們來賭一把,怎麽樣?”
“賭什麽?”
“如果你能殺了他,我就把東西都給你,包括這個小姑娘。”
古乾這話一出,張震立馬轉過來瞪著他,惡狠狠的說:“你什麽意思?”
古乾笑了笑說:“正如你所說,我們的戰鬥力太少了,這是個鍛煉的好機會,至少不是一對六,好好把握吧。”
張馨悅捂著臉叫喊著:“你瘋了?我哥怎麽可能打得過他!”
古乾看著張震說:“你妹妹能不能活著,就看你了。”
面前這個光膀子的男人好像也明白了怎麽一回事,邪笑著說:“好啊!”
古乾說:“但是,如果你輸了或者死了,你手下的這幾個人以後就得跟我混了。”
男人把開山刀扛在肩膀上,看著張馨悅說:“等會你就歸我了,嘿嘿。”
古乾一來是想鍛煉張震,如果真的發生衝突,他是真的不知道有多殘酷,現在每多挨一頓打,以後身上可能就少開一道口子,另外張震之前說過擴充人員的事,他也仔細想了,但他不會用張震那種方式蒙騙別人,他需要的是不慫且正大光明來他手下做事的人。
古乾和張馨予靠在車上,另外五個人一人站一角把他們圍在中間,光膀子男人先發製人,抄起開山刀就朝張震頭上劈去,而張震手裡雖然握著水果刀卻東躲西藏。
張馨予抓著古乾的胳膊說:“求求你,別這樣,放過我哥吧。”
古乾納悶的看著她,說:“我這是為他好,好像是要置他於死地一樣。”
又是一刀差一點砍到張震肩膀上,他蹲下的瞬間,刀砍在路邊的樹上,可能是砍的時候太過使勁,刀卡在樹上,張震見他拔了幾下刀才反應過來機會來了,把水果刀舉過頭頂就朝那男人刺去,本以為可以得手,但那男人振臂一揮,一拳打在張震頭上,張震轟然倒地,此時那男人刀也抽了下來,反手就是一刀向張震的肚子劃去。
張震本能的向後挪動,刀尖劃破衣服,露出他的肚子,張震滿臉是汗,根本沒機會看向古乾那邊,而古乾看的也是一把虛汗,也許真的不應該讓他上去,現在他如果開口製止,就證明是輸了。
“古乾,我求求你了,救救我哥吧,他真的快撐不住了。”
張馨悅眼淚擠出眼眶,抓著我的胳膊雙腿似乎快要跪下了,古乾剛要說話,卻聽見張震上氣不接下氣的說:“妹,別求他,他就是殺人不眨眼的禽獸。”
古乾聽到張震的謾罵,心裡反而舒坦了不少,因為他能罵出來,說明還是很有勁的,還遠遠沒有到極限,而他似乎一直在耗那人的體力,伺機找破綻,看起來張震節節敗退,但仔細看那個男人胳膊上已經多了幾道小口子。
古乾說:“你是龜孫子嗎?只會躲,有種殺了他給我瞧瞧,不然你妹妹可就有的受了。”古乾是有什麽不好聽的話就說什麽話,他用的方式就如同當時對張曉婉用的,每個人心底都有想守護的東西,而張震最在乎的就是他妹妹。
現在的城市似乎也同化了他,如果靜下心來就會發現自己越來越黑暗,越來越無恥。張震被古乾的言語激怒了,大吼一聲,張馨悅似乎也沒見過從小到大疼愛自己的哥哥暴走狀態,呆呆的看著他哥哥怒吼、咆哮。
那男人體力也差不多了,又是橫砍一刀,嘴角泛起白色東西,大口喘著氣。而此時張震才剛剛進入狀態開始發力。他躲過一刀,一腳踹在那男人臉上,男人向後仰過去,若不是他體力有點透支,絕不會被張震一腳踢翻的。
張震跳起來高舉水果刀,那男人大叫一聲:“等等!”
張震的刀似乎劃破了那句話,直奔那男人的心髒刺去,古乾以為他會把整個刀刃沒入那男人的心髒裡,但就在刀尖要刺進心髒時,張震停下了。古乾心裡隻覺得可惜,這是一擊斃命的最好時機,真正的戰場上可沒有給他猶豫的時間。
張震也氣喘籲籲的盯著那個男人,片刻後,緩緩從那男人身上起來,古乾手握著刀柄,腳輕微向前,如果那個男人使詐,他就一刀要了他的命。
那個男人從地上爬起來,說:“他一直不和我打,等我打不動了才動手,這是使詐。”
古乾笑了笑說:“如果他心狠點,你現在可就說不出話了。”
那個男人明顯臉上不好看,想說什麽卻又自己憋回去,最後嘟囔出一句:“不算,這次不算。”
古乾似乎摸到了這個人的門道,挺實誠的人,如果剛才他使詐,現在血濺五步的應該就是張震了。
古乾說:“那你想怎麽樣?”
他說:“我要和你打。”
他怕是看古乾有傷在身。古乾活動活動胳膊,說:“好啊。”
他見古乾答應的這麽爽快,似乎心裡也沒底了,又改口說:“下次打。”
古乾走到他跟前,看了眼他手裡的開山刀,上面被擦的鋥光瓦亮,古乾說:“這刀,沒沾過血吧?”
言罷,古乾從後腰處抽出那把菜刀,上面坑坑窪窪的缺口,還有被浸上的血跡,在他面前晃了晃,拍著他的肩膀說:“你還欠我五個小弟,別食言了。”
那男人喉嚨動了一下,像是咽了口唾沫,不知道該怎麽說,但又礙於面子,就說:“我們去哪找你?”
“禦景園,到時候你來的話,我會去迎接你的。”
言罷古乾看向張震,他正惡狠狠的瞪著自己,像是想捅古乾幾刀子的感覺,古乾說:“走吧。”率先上了車,張震站在原地好一會才重新坐上駕駛座,一言不發的發動車子,古乾估摸著張震肯定在心裡罵他。
古乾說:“剛才表現不錯,不刺激一下你,還真不知道你有那麽大潛力。”
張震惡狠狠的說:“自己是禽獸,別把被人也當成禽獸。”
古乾尷尬的笑了笑,想來可能自己做的真的有點過了,畢竟他本來對自己就不太滿意,現在又把他往槍口上推,擱誰誰都很不爽,古乾心裡想著,估計抽汽油的事是得擱置了啊。
三分鍾後,他們回到禦景園,把車停好後,他們仨回到房子裡,安薇驚愕的望著他們兩手空空,只見張震一言不發的走向臥室,而他妹妹則捂著半邊腫起來的臉也跟著進了臥室。
安薇剛想問什麽,古乾說:“陳默、方祁萱、張曉婉和鄭科你們下去搬東西吧,東西不多。”
四個人下去,客廳裡隻有古乾和安薇,安薇指了指張震的臥室問:“這怎麽回事啊?”
古乾說:“估計兩人要搬走了。”
安薇沒有表示出挽留的意思,過了一會兒她說:“對了,我們吃的東西可能不夠了,還剩一周的口糧。”
古乾點點頭,從陽台窗子裡看到他們把東西都搬上來,然後說:“東西都做好了麽?”
安薇知道古乾指的是什麽,指著陽台邊的一個紙箱子說:“鋼珠不夠,隻做了這些。”
古乾打開紙箱子,裡面整整齊齊碼的有大約二十個“珍珠手雷”,每兩根雷王上面纏著60顆鋼珠,在空中爆炸的話應該是360°的殺傷范圍,如果在地上爆炸,殺傷范圍可能還不到180°。他們沒有把雷王裝盒子裡,而是直接把鋼珠纏在雷王身上,這樣雖然用的鋼珠不多,但威力比放在盒子裡大,這也是鄭科建議的。
古乾看著茶幾上畫了一點點的地圖,並沒說什麽,把每個街道上有什麽都得標注清楚,的確工程量巨大,但地圖是行軍打仗必備之品,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他們說話間,張曉婉她們搬著東西上來了,四個人累的上氣不接下氣,古乾突然覺得每天應該投入大量的時間去訓練,包括自己的體能和技巧方面都需要加強,而她們是女生,本來就沒什麽戰鬥力,再不鍛煉,如果真有突發情況, 就隻能是敵人磨刀的。
古乾看看表,現在才是下午四點,時間還很早,剛才安薇提到了食物問題,他看了眼張震的臥室門,估計他短時間內不會再出來了,索性打消了現在出門找尋食物的念頭,古乾把她們四個和鄭科叫到他跟前,刻意小聲說:“你們當中誰會開車?”
鄭科首先說:“我會。”
隨後安薇說:“我科三還沒過,算半個吧。”
張曉婉說:“我剛拿了駕照。”
古乾說:“那行,明天你們三個跟我出去,給你們一人搞一輛車,還是有車方便。”
安薇突然問:“你不會開車?”
古乾說:“正打算去駕校學呢,不過現在也不用去駕校了,隨便哪裡都能學。”
張曉婉突然問:“你們剛才出去怎麽了?我看張馨悅的臉怎麽都腫了?”
古乾剛想開口講剛才發生的事,就聽見門外好像有動靜,他示意讓她們安靜,然後從後腰處拔出刀,悄悄的走向門口,而她們五個也從茶幾上拿起砍刀之類可以防身的東西。
古乾透過貓眼看見,有兩個人在開對門的鎖,不到一分鍾就打開了,技藝嫻熟令人感歎啊,他對安薇招了招手,讓她過來,悄悄在她耳邊問:“你對門住的什麽人?”
安薇小聲說:“一對老夫婦。”
古乾繼續從貓眼裡觀察著對門的動靜,兩人一人手握一把匕首,悄悄摸摸的進門,後面那個人突然停住腳步,猛地回頭,古乾嚇了一跳趕忙把眼睛從貓眼上移開,再把眼睛貼上去時,卻黑乎乎的什麽都看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