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現在是夏天,但後半夜的氣溫依然很低,路燈把大街照的很清楚,隻是路上一個人都沒有,有些店面已經被人打劫了,路邊還有被捅死的人,不過見得不多。古乾和安薇小心翼翼的盡量走在黑暗中,避免把自己暴露在別人視野裡。
“剛才那人嚇死我了,我以為他死了。”安薇小聲說。
“你現在還害怕死人嗎?”
“當然害怕。”古乾沒接話。安薇沉靜了一會兒又說:“你說孟哲會不會就在門口,像剛才那個人那樣等我們?”
“你知道剛才那人是誰嗎?”
古乾說著話的同時一直不停地看四周,一來是看有沒有什麽安全隱患,二來是看如果有突發情況,哪裡可以最快速的的逃跑和藏身。
“誰啊?”
“和在學校裡面那群人是一夥的。”
安穩聞言刷的一下站住,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古乾,他知道安薇要說什麽,肯定在責備自己為什麽沒抓住他,他不救孟哲的罪行又加了一條。
“你為什麽不抓住他?”
“他說他是因為沒殺了我而被趕出來的,如果我把他帶在身邊,還得睡覺睜一隻眼,更何況他好像一直在跟蹤我。”
“但這也許就是救孟哲的機會啊!你怎麽能・・・”
古乾突然一把捂住安薇的嘴,她也沒掙扎。古乾仔細聽暴露在空氣中的聲音,像是有東西在咀嚼什麽,撕扯聲從身邊傳來,他和安薇身邊是一個被撬開的珠寶店,它好像也發現了古乾和安薇,停止了撕扯,一雙眼睛在黑暗中緊緊地盯著他們。
古乾右手已經握住了背後的鋼管,慢慢拉著安薇向前移動,可能是他們動作有點大,它突然發出陣陣低吼。在未知的情況下,就算是一根繡花針也能嚇死人,當古乾聽出來是隻狗的時候,提到嗓子眼的心終於放回了原位。
“是隻狗,走吧。”
古乾剛回過頭向前邁出一步,從黑暗的角落裡低貓著身子走出來四隻大小不等的狗,一隻小泰迪已經沒了昔日的可愛,嘴上往下滴的血和它的眼睛讓古乾意識到在這種環境下,絕對不能低估任何一種生物。
背後傳來爪子扣在地上的聲音,借著月光,可以看到從黑暗中走出來一隻藏獒,看那體型,應該是一隻成年藏獒。這些應該都是家養寵物狗,現在就像是被壓迫很久的奴隸翻身一樣。
感覺它們並不是要吃人,更多的像是在炫耀自己,曾經被人類壓迫著,當做寵物,每個萌萌的身影背後都有一雙渴望飲血的眼睛。
“怎,怎麽辦?”
古乾全然沒心思回答安薇的問話,因為他腦子裡也亂成一鍋粥了,如果沒這隻藏獒還好說,現在真的是凶多吉少,沒死在人手裡,可不能死在狗嘴裡啊。逃跑肯定不是上策,兩足動物怎麽跑得過四足動物,隻能硬抗了。
敵不動,我不動。它們也許隻是想把古乾他們從自己的地盤上趕出去,他繼續拉著安薇,緩慢的向前面移動,狗隻是往後退,並沒有讓路,一直形成一個包圍圈。
古乾低聲嘟囔一句:“看樣子是不打算放過我們了。”
言罷,古乾心一橫,與其等死不如先下手為強,狗的攻擊方式隻有撲、撕、咬三種,隻要注意別被咬住,就有希望。
他抽出鋼管的一瞬間照著距離最近的一隻哈士奇的頭劈下去,與此同時猛推安薇一把,大喝一聲:“跑!”
那隻哈士奇猛地朝後一跳,躲過古乾的一棍後撲過來,
他一拳頭揮過去,非但沒打到它,反而被一雙爪子死死扣住胳膊,古乾還沒來得及做反應,隻覺得胳膊上的重量陡增,隨之而來的就是肩頭的劇痛,它沾著血的毛蹭到古乾臉上,讓他心中一驚。 兩隻中等大小的狗追向安薇,那隻泰迪死死咬住古乾的腳踝,他感受的出來,它在左右搖頭撕扯,而肩頭的肉正在被拉扯著撕裂,古乾用手中的鋼管使勁砸向肩頭狗的頭,他已經分不清它頭上的血是他的還是狗的。
藏獒像是在訓練它們,遲遲不動手,只在古乾五米處看著,他聽到前面不遠處安薇的叫聲,心中一片死灰,覺得這次算是死定了,手中的擊打也慢了下來。
正當古乾大腦混沌時,突然一個冒著火光的瓶子砸在馬路中間,頓時火苗四濺,隨後又有一瓶砸在古乾不遠處,火苗濺在他的衣服上,瞬間開始燃燒起來。藏獒大叫幾聲,像是在發號施令,哈士奇和泰迪松了口,古乾顧不得肩頭和腳踝的疼,趕忙在地上打滾試圖壓滅火種。
火灼燒著他的皮膚,鑽心的疼,突然一股水潑到古乾身上,清涼的感覺讓他舒服了許多,一雙乾瘦的手把他扶起來,路燈的光下看得清是王朔。
金店裡五隻狗看著他們,似乎還在虎視眈眈的想要再次進攻。王朔松開扶著古乾的手,突然大吼大叫手舞足蹈的,像是在做法一樣,轉身的空檔點著一根雷王,隨後朝金店猛打一掌的姿勢連同雷王一並推出去。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連古乾都嚇了一跳,再回過神看向金店,那五隻狗已經躲起來了。古乾顧不得問王朔為什麽在這兒,因為他聽到安薇還在叫喊著,趕忙朝安薇的位置挪過去,王朔攙著他一並過去。
安薇躺在地上,雙手緊緊握住菜刀,在面前亂砍著,聲嘶力竭的喊著:“別過來!”估計也就是她這一“無懈可擊”的防禦,才使得沒被咬住喉嚨,剛才那隻哈士奇明顯就是奔著我的脖子來的,不過只夠得到我的肩頭。
“安薇,安薇!”
安薇還是嘶吼著揮舞菜刀,看樣子真的是到極限了,古乾轉頭問王朔:“還有水嗎?”
王朔遞給他半瓶五糧液,瓶口處塞著一些報紙,看樣子這就是剛才王朔丟的“燃燒彈”,古乾去掉報紙,把酒倒在安薇大腿的傷口上,突如其來的劇痛讓她大腦猛地清晰起來,停止了揮舞菜刀的動作,楞楞的看著面前的古乾。
“我,我們死了嗎?”
“死了還會痛嗎?”
古乾說著又倒了點酒在她另一條大腿上,一塊肉已經有點脫落了。不知道是被酒精刺激了,還是慶幸自己沒死,安薇突然一下哭出聲, 古乾驚愕的看著她,從沒見到她哭的這麽難看,不過能撿回一條命,哭一下也沒什麽丟人的。
突然古乾把接過安薇手中的菜刀架在王朔脖子上,問:“你到底有什麽居心?”
王朔嚇了一跳,半天沒說話,古乾也不開口,就冷冷的盯著他。
王朔說:“我,我想跟著你們,我已經無處可去了。”
說著,王朔眼眶居然濕了,古乾依舊盯著他,握刀的手依舊很緊。
古乾說:“說實話。”
王朔愣怔的看著面前面無表情的古乾,抹了下眼淚,低下頭把自己腰上綁的鞭炮和口袋的五根雷王以及他自己做的兩個“燃燒彈”放到地上,轉身準備離開。
古乾說:“你這是什麽意思?”言罷,一腳踢翻一個五糧液瓶子,還是始終無法相信他。
王朔沒有回答,趕忙回過身蹲下把酒瓶扶起來,說:“這是我能找到的唯一兩瓶了。”
他始終低著頭,像是不敢面對古乾。
古乾突然又想起他被自己嚇的慘白的臉,這種環境裡,一個人很難不被人當做動物給即興殺了,也許他是真的無處可去了。古乾又看了眼安薇,她也看著他,像是在說留下他。
“王朔,把你的東西裝好,然後把那邊幾包東西背過來。”
古乾指了指不遠處三大袋藥物。等王朔背近,才注意到剛才事發突然,裝著的青霉素和葡萄糖玻璃瓶被打的不剩幾瓶,古乾在袋子裡翻找出雲南白藥和繃帶,給他和安薇做了簡單的處理,隨後提著兩個袋子,被王朔攙扶著沒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