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鄆城鬧出這麽大動靜,你罪責難逃…”
掌法使藍色的冷眸透出清冷的目光,看了下方跪著的朱統領一眼。
“屬下知罪…”朱統領俯首聽命,看不出表情。
“你這句話不應該跟我說,準備留給峨山的人吧!”掌法使啪地一聲打開折扇,遮住了半邊臉,又冷冷說道,
“而且,雖然本座兩耳不聞窗外事,但今晚這件事是你一手促成的吧?本座只是來鄆城等死而已,你卻給本座惹出如此禍端。”
“萬一那人當真是破境高手,他要殺你,我不會出手阻攔。”
“你自己好自為之…”
說完,掌法使手中折扇朝朱統領輕輕一扇。
伴隨著一陣關門聲。
朱統領已然站在了執法堂之外了。
他望了望執法堂緊閉的大門,目光幽深,而後深深一歎,
“那群妖孽進城怕是有著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但執法堂中卻只有我一個氣境真靈,想要除妖根本就是癡心妄想。”
“而且…看掌法使的意思,峨山的那位是要下山了…”
“那群妖孽,殺了這位的老母親,倒是可以請來除妖。”
“只是,我卻要想想如何承擔下這位的怒火了…”
想通一切,朱統領的心不由沉重。
峨山的人不好對付,也更加冷血。
要不是此刻峨山屍禍泛濫,根本抽不出人手,鄆城發生的這些事,足夠派下一位破境高手前來調查了。
到時候,整個執法堂上下包括掌法使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更不要說他一個小小的執法堂大統領。
……
“鄆城啊…數年未曾來過了…”天邊夜色漸白,鄆城之外卻走來一位手拿拂塵的少年郎。
此刻少年劍眉之下的一雙桃花眼,注視著不遠處的鄆城城門,眼中閃過懷念之色。
他一頭烏黑茂密的頭髮被一頂金冠高高挽起,身上有著一股極為出塵的獨特氣質。
一甩拂塵,少年抬頭看著鄆城的天空,不禁眯起眼來,
“好強的妖氣…”
隨後心中一緊,身形化作一道風,朝鄆城城門飛身而去。
還是晨曦,月色都未淡去,執法堂外堂的門便被一陣敲門聲敲響。
“大清早,這是誰啊!”執法堂值班的雜役罵罵咧咧地從自己暖乎乎的被窩中爬起。
他將外堂塗滿紅漆的大門打開,只見外面靜靜站著一位面容清秀,手拿拂塵的少年。
“你這少年不知道這裡是執法堂嗎?”雜役指著少年不滿道。
“正是知道,才要過來。”少年目光清澈,語氣淡然。
他抬手拿出一枚玉牌在雜役眼前晃了晃。
雜役方才還不爽的目光接觸到玉牌之後,頓時瞪的老大,望著面無表情的少年,不禁冷汗直流,哆哆嗦嗦道,“仙…仙人…”
說著竟嘭地一聲跪了下來,哭喪著臉道,“無意冒犯仙人…仙人饒命啊…”
那少年卻並未理會他,一個跨步從這雜役面前走了過去。
以他身份,還不會去在意一個雜役的冒犯。
等待著他的,是更重要的事,他必須親自確認。
就算此刻鄆城妖氣衝天,他心中尚還抱著一絲幻想。
來到內堂,他見到了此刻剛剛穿好衣物的朱統領。
朱單瞄了一眼少年人手中的玉牌,他知道這是什麽…
只有峨山真傳才會賜下的身份玉牌,
更是峨山弟子勾連魂燈的魂牌。 “你是執法堂大統領?幫我聯系江師叔。”少年在內堂客座坐下,望著朱統領冷淡道。
他看了眼朱統領腰間的證明身份的腰牌,這個東西做不了假。
一旦作假,就是挑戰峨山道的權威。
所以,他十分確定眼前這一臉橫肉的粗獷男人就是鄆城執法堂大統領。
朱單笑了笑,並未將少年人的冷淡姿態放在眼中。
事實上,他也沒有資格…
少年是峨山道真傳。
而他,不過峨山鎮守一凡人城鎮鄆城的執法修士而已。
身份,根本不在一個層次。
他朝少年抱了抱拳,而後低著身子自覺退出了內堂。
沒讓少年久等,內堂外走來一道藍色身影,正是鄆城執法堂掌法使。
身後跟著的乃是朱單。
掌法使見到少年,眼中閃過一絲意味不明之色。
以他性子,並未對峨山來的少年太過在意,只是心中嫌麻煩上身而已。
“程師侄多年不見,更加俊郎不凡了…”他走到少年對面的座位坐下,臉上透著古怪的笑容。
“師侄見過江疏師叔。”少年將拂塵放下,朝掌法使江疏抱了抱拳。
“師侄不必多禮,聽聞師侄此刻下山是為追查雲師侄之死?”江疏藍色的眸光注視著少年。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姓程的少年說完,手上又拿起拂塵,輕輕拍打了一下身上的塵埃。
“這小子是來找我問責的?”江疏目光一動。
他站起身來,朝少年笑著問道,“不知乃是何事?”
“我娘身死之事!”
少年臉色如常,好似說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
“哦?”江疏眼睛微眯,佯裝疑惑道。
“此刻鄆城如此之強的妖氣,只要不是瞎子都會察覺吧?”
“江師叔故意縱容這群妖孽為禍鄆城,莫非是串通了妖孽,想要乾些什麽?”
少年人也站起身來,手中拂塵輕輕揮動著,抬眼看了依舊鎮定的江疏,心中極力忍耐的情緒差點爆發而出。
“要不是江師祖給你這廢物撐腰,你混吃等死還能討來這般好的職位!”
思及於此,他目光中折射出一道寒芒。
“師侄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師叔近日正在閉關,尚未察覺這股妖氣而已…”江疏輕笑了一聲,眼中對少年的質問絲毫不以意。
事實上,這確實是他的失誤,但一群不過連破境都沒有達到的妖孽而已。
他開始心中並未放在心上。
但當這幫妖孽開始生挖人心而食之時,他方才覺得不對勁。
但卻已為時已晚。
少年人體弱多病的老母親,在他面前生生被一隻狗妖挖了心。
事情已經無法挽回。
但是,他並不打算承認下這個罪名。
哪怕以他身後力量根本不怕來自這程姓少年的威脅。
他也絕對不會在他最後的余生中,認下這能讓人聲名狼藉的罪名。
哪怕,他早已是不能突破極境的廢物…
江疏藍色的眸子中冷光一閃。
“讓我去看我娘的屍體!”少年一甩拂塵,已經不想再與江疏這個老狐狸耗下去了。
他,必須將鄆城這群猖狂的妖孽付出代價!
在進入執法堂之時,從江疏的目光之中,他就已經猜到了什麽。
結果,他是對的。
生養了他十幾年的親娘。
死在了這位混吃等死的廢物師叔監視之下!
他異常後悔,當初為什麽不把母親接到峨山道山腳下居住。
僅僅因為母親一句故土難離,三年前的一別,卻已成永遠!
聞言,江疏轉頭朝朱單示意一眼,朱單領會點了點頭。
帶著少年來到了執法堂的屍房中。
少年見到了一具被白布遮掩的冰冷屍體。
修行十幾年的冰冷心境終於再也忍受不住,土崩瓦解。
不顧已經散發惡臭的屍體,他掀開白布,看到了熟悉的面容。
那個生他,養他,親自將他送入峨山學道的老母親。
此刻就臉色灰白的躺在了他的面前。
他再也掩飾不住心中的悲痛,狠狠抱起了母親的屍首,不禁嚎啕大哭。
修道十余載,為的是什麽?
年輕時,他的願望僅僅是讓日夜操勞的母親能享受榮華富貴而已。
如今,修行多年,歸來時,卻是如此光景。
怎叫他心中不疼?
“娘,是孩兒不孝!”
“是孩兒不孝啊!”
“我程鵬修道十余載,卻守不住你壽終正寢…”
“孩兒當初真不該聽你的,去學什麽道法,如果知道是這般結局,陪在娘身邊做一個普通人不是更好。”
“死也能死在一起啊…”
身後的朱單好似也被這情緒感染,望著少年抱著母親屍體痛哭的身影,他悄悄退出了屍房之中。
程鵬再次出來之時,屍房之中母親的屍體已經消失不見。
鄆城人乃是中原遷徙而來,而以中原傳統,遵循土葬。
他要把母親屍首葬在鄆城最美的地方。
以後好好的看著家鄉。
好好的…看著自己報仇!
程鵬緊緊握著拳。
朱單看見他此刻的臉色,不禁不寒而栗。
他知道,鄆城的妖,不用他費心了…
……
鄆城城外的一座破房子之中。
羅峰面露思索之色,盤腿而坐。
斬獲貓妖時,他獲得了五十點外掛值。
但此刻他的修為短時間並不穩定。
所以,他並不打算用來提升《上邪內功心經》。
他現在也算搞清楚這個外掛值的轉換了。
五十點外掛值目前能夠提升他一層修為。
不排除以後修為一高,外掛值的開銷也會變大。
但至少目前是五十點外掛值提升一個小層次。
他沉思良久,還是打算把這五十點外掛值加入已經圓滿的《骨指》之中。
他很期待《骨指》這門已經提升到了極致的功法會不會生出變化來。
伴隨著界面中的外掛值的不斷變少。
功法那一欄的《骨指》也發生了變化。
“功法:《劍骨》第十一層。”
見狀,羅峰目光如炬,注視著界面良久。
這才確認《骨指》的確發生了變化。
從外掛不斷傳入他腦海之中的信息來看。
這新生成的《劍骨》已經不單單局限於鍛煉了手骨。
而是要將全身骨骸修成極為適合劍修的劍骨!
一身劍骨,劍氣縱橫!
到時候,不止羅峰的五指能發出無形劍氣。
無形劍氣藏入骨骸之中,將會無處不在。
甚至,練至最高深的程度,從雙目之中都能激發劍氣!
而此刻《劍骨》第十一層,正好讓羅峰掌握了口骨的修行隻發。
到時候,口吐劍氣,輕而易舉。
羅峰並不介意姿勢的難看。
實力的提升,在這個世界將會比什麽都重要…
比如,除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