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這事還真不好辦。按說這錢我也缺,也想給大爹點。但是,已經有很多股東了,再加股東就會違法,這叫非法集資。”
滿姑沒想到要錢還會違法,聽孫子這麽說,這法還挺重,也著急了,一個勁的勸著她去解決,這事就不要操心了。
滿姑風風火火的走了。柯定一很失落的看著,很難受。
“騙你奶奶呢?只要是對的,做就行了,哪那麽多顧忌的。”
滿爹不知什麽時候從背後走了出來。
“哪能啊?怎麽會騙奶奶呢?”
柯定一死鴨子嘴硬,堅決不承認騙了奶奶,反正誰也不知道公司有多少股東。公司表面上的股東只有柯定一一個,其他都是以協議形式做的約定,包括滿姑的技術入股也是這樣。
這話滿爹是不信的,似笑非笑的望著柯定一。“裝,我看你裝到什麽時候去。”
“其實,爺爺。如果奶奶非要給大爹一點股份,可以她們私下裡簽個協議將奶奶手頭的股份賣出一點。我在協議裡簽個字,放棄優先購買權就行了。”
滿爹滿意的笑了,笑得很開心。沒錯吧,我就知道有方法的,這不是有了嗎?
柯定一也跟著笑了,笑得很諂媚,算是對爺爺關愛的一種回報吧。心裡邊卻不斷的想著,真要這麽做了,估計技術入股的滿姑會被人吃得骨頭渣子都沒有了,這哪裡是做生意啊:生意場上無人情,人情場裡無生意。少了曉君那種狠,哪能發得了財,就更別講不義之財了。
柯定一將廠房整個兒看了看,挨個兒比較著設計流程仔細的挑毛病。自己的廠可不是親情就可以抹掉不合用的地方,越是親人越要摳問題,當然方法還是要的。
“爺爺,您真牛,這些圖紙您是怎麽看懂的,還做得這麽好。真不錯,比我想像的要好。”
“那是,又不看看滿爹是誰,想當年在戰場上那是......算了,還是不提戰場。老子還不想現在就寫回憶錄,還得加把油再說......不過,你五叔也幫我請了廠裡建設科的領導幫著指導了一下,你到時提條煙去感謝一下哈。”
滿爹一個勁的吹自己,柯定一一個勁的點頭。遠遠的一看,真有點人撒米雞點頭的意味。
“爺爺,我出去一趟有了點新的想法,所以,廠子裡要做點調整。微調吧?”
滿爹是個人精,大調整才是真調整,小調整那叫事後整改,小孫子給自己面子呢!不過心裡頭高興,自家裡總算出現了個靈活而不媚,執著而不擰的家夥。
“你看哪裡要改,爺爺叫師傅們搞,絕對不拖後腿。”
柯定一發揮了老師挑錯的精神,找了支粉筆在建好的地方用紅筆劃記號綠筆寫改進程度。一圈下來,要改的地方都達到三十多處,這哪是微調,這純粹是不合用推倒重來。
“孫子哎,你這哪是微調啊,這是整個兒都不行啊。也好,爺爺也放心了。就怕你什麽錯都挑不出來,那你這廠就沒法往下開了,嗯,好!”
“挑錯挑錯,只有做了才能挑出錯不是!”
滿爹心裡失落面上微笑,失落自己這做生意建廠房還是差了一色,微笑的是自己看不出來的小孫子能挑出三十多處錯,至少比老子強。
滿爹風一般的往外走,要尋了師傅挨個兒改好。被柯定一攔住,吱嗚半天還是忍不住說一些讓滿爹不愛聽的話。
“爺爺,您也辛苦了,坐一下。孫子也向您請教幾句。
” 滿爹笑了,笑得像隻老狐狸,看著小狐狸又要冒什麽騷氣。拎了個椅子看著,等著下文,很想知道這孫子挑了半天毛病又捧了半天的哽倒底想做啥。
小狗伢也被老狐狸那明亮的眼睛看得發毛,這老頭還是很有震懾力的,不是一般人能對視,但不過這一關哪能過得了商海中的每一道關。打起精神很自然地盯著爺爺眼睛笑,搬了幾塊磚墊著準備說書了。
“爺爺,您說地主容易發財些還是貧農?”
這可是個大問題,說不得是個形而上學的論題,也可能是個玄之又玄的哲學題,滿爹眼睛一眯沒有立即回答,想看穿孫子最終想要問的是什麽方向。可沒看出來。
“小子,別和我打馬虎眼,直接說吧?”
滿爹是重拳破萬法,以勢破題,管你怎麽想的,直直的追溯根源,逼得柯定一沒法,隻好組織語言準備忽悠。
“你看啊。您是草莽英豪吧?有道是仗義每多屠狗輩, 負心多是讀書人。再說啊,義不掌財慈不掌兵,您說對吧?”
滿爹點了下頭,聽不懂也不明白這孫子這麽賣力的忽悠是幹啥,耐著性子往下聽。
“所以啊窮人是發不了財的,因為他們講義氣,也就是講感情大於講原則講規矩。而做生意恰好是個講規矩的事,什麽事都會落在紙上落在契約上。您說對吧?”
滿爹漫無感情的點了下頭,更是鬧不明白了,聽得發急。
“你就說吧,你準備怎麽說怎麽做,用不著顧著爺爺的面子而談一堆亂七八糟的道理。你說得文鄒鄒的對大老粗的爺爺說,您覺得合適嗎?”
柯定一被痰嗆著了,咳得很厲害。自己怎麽把這麽個理給忘了呢,目標群體是誰就應用聽得懂的話去說。滿爹話糙理不糙點到了精髓。
“是這樣的,其實我廠裡有了很多的股東,不需要資金了。就是需要資金也不會要不被我控制的資金,後患太多,搞得不好因這資金而虧本。畢竟人投錢是要回報的。”
“你的意思是不想讓你大爹入股?他可是你乾爹,你犯傻那會兒你乾媽可沒少為你操心。這會兒也是想幫你一把。”
滿爹聽懂了,可就是轉不過彎來,這孫子怎麽就少了點道義和感情呢,快不得負心總是讀書人,書教壞人啊!
“回報可以有多種方式,但正因為乾爹乾媽想幫我才不想要這錢。錢進來了人就會進來,人進來了可能其它的也會進來,未來怎麽變化就不知道了。我得先把可以預想的隱患給堵了,實在堵不了的以後再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