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爹，快點去看一下，楊家的打起來了。”

　　一個膽子大的年輕人直衝靈官廟，沒頭沒腦的衝滿爹吼一嗓子。這爺孺孫孝的美好情境如鏡子掉地上破成碎玻璃，每塊玻璃折射著不同的臉，笑的哭的一股腦兒都堆了出來。滿爹很生氣，楊家的打起來與我何乾，左右不過關系好而已。

　　“沒打死人吧?”

　　“沒有，不過快了。”

　　“又沒死人，你那麽激動幹啥?村上不是有書記、有村長、還有治保主任，萬一不行你找鍾家那個主任婆娘嘛！沒看見你滿爹正有事嘛，一點眼力見都沒有。還想拜師傅，練著吧，孫子哎。”

　　新鎮一直都流傳著滿爹的傳說，後來更有從滿爹老家湖邊搬過來的好事者將滿爹的故事演繹的勾魂攝魄。聽多了，有些叛逆的年輕人是不信的，偶爾也會找機會惹一下滿爹，久了滿爹不耐煩，動手修理一下是常有的事。這下都信了，樹的影人的名，想拜滿爹為師的人常有。更進一步的有些化生子還組織什麽新鎮排客的黑澀會，還沒幾天就被嚴打掉了，要不是沒鬧出什麽過頭的事這會都得吃免費做免費旅遊、還能免費學技術。

　　這年輕化生子一聽，壞了，在滿爹面前留了個不好的印象。可這事就是書記要人來叫的啊！

　　“滿爹，找別人沒用，只能找您。”

　　這話就耐聽多了，滿爹生出難得的自豪感，我柯滿爹老了老了但還是有點用的。

　　“為什麽?那就走吧！為什麽啊?看你化生子大喘氣的，話都說不清楚。”

　　“是這。和你們家傻子有關。”

　　滿爹頓住了腳回頭看，傻子也茫然的望著，都想聽個下文。

　　“具體我也不知道，快走吧，滿爹。再不去真的會死人的。”

　　楊家小鋪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乾爹乾娘在撕扯著，玉陽抱著乾娘的大腿使勁的哭，楊當家的將腿使勁的往外說也沒有將玉陽甩開。另一邊，狗娃叉著腰在那兒指手劃腳的罵著，還是一如既往的難聽。

　　傻子沒聽得清楚，也沒想得明白，大娘家打架與自己有什麽關系，再說了又與狗娃有什麽關系。

　　好不容易擠了進去在旁邊看著，沒說話也沒動手就想弄個明白。

　　“啪。”猝不及防傻子挨了一巴掌，眼睛冒星星，要不是自己定力足，非得摔地上不可。怨恨的抬起頭既想找東西打回去又想知道誰打自己，今天說不得要發傻氣。

　　“你個短命鬼，背時化生子......你怎麽不去死呢?有錢不給自家要給別人，養你有個卵用。”

　　打人者狗娃，揚起手又要打第二下，卻怎麽也打不下去。不是滿爹抓著手，也不是自己動了惻隱之心，而是傻子舉起了長長的起子。傻子現在隨時隨客的帶著把起子，夜路走多了也怕鬼。

　　“柯日同志，打人是不對的。再說了，我與你有關系嗎?別忘了，我是黑戶，姓不姓柯都得隨我意。你覺得你有資格嗎?”

　　狗娃咂巴了一下嘴吞了一口口水，轉身找滿爹發牢騷尋求支持去了。聽了半天的滿爹也揚起了手，不過沒有打下去。只是歎了口氣，轉身就走，真是個沒出息的。

　　一段插曲，場中楊家的停止打鬥望著傻子。

　　“傻子，你的存折被我爹拿走了不給。”

　　“傻子，你放心，大娘給你拿回來。你敢不給，姓楊的，我事著娃們不跟你過了。”

　　“什麽錢是傻子的，傻子能有這麽多錢，

說出去誰信。傻子的錢幹嘛要用玉陽的名字，不知道用自己的名字存啊?這就是你這婆娘存的私房錢，這麽大一筆，還有臉說，你想幹嘛，想再找個?”　　傻子算是搞清楚了。財帛動人心，不管是不是該拿的先得變成自己的，不行就搶，搶不過就鬧。楊家的打了這一架，錢就拿得心安理得順理成章了。傻子森然站半天無語，看來這錢是拿不回來了。

　　乾娘知道傻子寧願吃虧也不會讓大娘大爹離婚，說是這麽說，乾還真不會這麽乾。乾爹知道鬧一下就佔理了，逼著傻子不翻後帳，現在就承認不是自己的錢。

　　“傻子，你說，是不是你的錢。你哪來的這麽多錢，去偷去搶啊?村上丟的這麽多錢都是你偷去的啊?”

　　大爹老楊見傻子不吭聲，很惡毒的逼了一句。傻子承認是自己的錢等於承認自己是賊，引起眾怒會被打死去，不承認那就是自家婆娘的私房錢，收了正當。

　　傻子眯著眼沒吭聲，大娘大爹全望著等下文。玉陽攔在中間作證是傻子帶著存的，被老楊一把撥開。

　　“小孩子家家的知道什麽。人家能讓你個小孩存錢。你就護著你娘。”

　　傻子轉身就走，既沒有說不是也沒有說是， 心裡冰涼的。

　　傻子一走，打得熱鬧的楊家偃旗息鼓打不起來了，圍著的人也走了。書記倒是知道這錢就是傻子的，傻子可是找自己開證明一直沒開著，不用玉陽的名字存又用誰的名字存呢?心裡倒是出了口惡氣。

　　“老子就是不開給他證明。”書記坐在堂屋裡拿著扇子悠悠的搖。

　　“你和一個傻子置什麽氣?”書記夫人勸了勸。

　　“傻子，他可不是什麽傻子。傻子能考進試驗班，古時那可是秀才了。老柯家的想出頭，有我在的一天，門都沒有。”

　　有人信這錢就是楊嫂存的私房錢，倒是羨幕得不行，私房錢都三千五，他們家得多有錢啊！

　　有人信這錢就是傻子的，可這錢傻子是怎麽掙的啊，就是村裡失盜也沒丟這麽多啊。倒時對傻子來錢的門路好奇得很，想方設法的打聽著。傻子都能掙到錢，自己能掙更多。

　　玉陽追到靈官廟，歪歪扭扭的寫了個想像中的欠條賭天發誓的要還，傻子很感動的收下心意將人趕走，欠條搓成渣隨手扔了，不當回事。

　　傻子想得很清楚，最佳的來錢方式不是你如何辛苦的掙錢，而是讓別人的錢合理的變成自己口袋裡的錢，這可能是最原始的資本運作吧。

　　狗娃想不信也信了這錢就是傻子的，回家發火罵娘被滿爹點了一句滿嘴罵人再不提錢的事。

　　“你那戶口有他名字小狗娃會用別人的名字存嗎?連他名字都沒有，你覺得會用你的名字存錢嗎?有良心才有眷顧。這些年他大娘比我們家照顧得多，也該他們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