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火鬧騰一陣就消停了，最凶惡的邪靈卻不肯罷手，直往三個排銃邊飄。強盜拖著狗娃就在窪對面看著，心裡又擔心又害怕，就是不敢到石林裡去看他的排炮。

　　砰的一聲，排銃響了，冒著火光直射湖中小沙洲，驚起洲上還未打中的更多的野鴨子。湖上的野鴨其實是不怕鬼火的，或者是習慣了。但卻怕排銃，當然也只是白天怕，晚上是不會有了。雖說排銃這一炮只打死幾隻鴨子，可也嚇壞了，撲棱著朝天上亂飛。

　　砰砰兩響，天空再也沒有飛的野鴨子了，全被乾掉。

　　強盜嚇傻了，排統被邪靈給點燃了。沾著邪氣也不敢再要啊！強盜不敢現在就去看，白天也不敢去，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敢去。三根排銃放在石林下生了鏽，最後也不知便宜了誰賣廢鐵。強盜不僅不敢去石林，也不敢再打鳥了。老早就有人給他說過，排銃打鳥殺生太甚有傷陰德，也有人說湖洲上的野鴨是凶靈養的血食，你打了凶靈又吃什麽呢?

　　連夜的，強盜擺著三牲在靈官廟裡求奶奶保佑算是躲過一災。

　　湖邊是船，新鎮家家戶戶不管會不會打漁的都有一條船，傻子用鐵杆挑著兩個手電筒劃著船往沙洲上邊去。

　　繞著沙洲將打死在空中掉落水中的野鴨子先塞進船上，又上沙洲深一腳淺一腳的撿起死鴨子傷鴨子，甚至連鴨蛋都沒有放過。

　　有起來撒尿的漢子，不自覺的往上湖裡望去，邪靈依然在湖中徘徊，正在嘩嘩的啃著血食。兩隻一藍一紅的眼眼像是射穿人心，讓人一陣驚顫，尿也憋回去了，趕緊的緊閉門戶，生怕惹禍上身。膽小的乾脆在家裡點起香燭求神拜佛。

　　傻子忙完這一切差不多就快天亮了，趁著最黑的一段時間將船劃進窪裡又順著上湖的一條水渠將鴨子劃到縣城的挨著水渠的貨場。幾百隻野鴨堆著就是一船，要搬到菜市場小攤販處差不多還有五六裡路，這要多難有多難。

　　沒法子，傻子從地上抓了一把泥使勁的往自己臉上搓了把，加上一身的破爛，就如從泥堆裡挖出來一般，再也看不出是個小娃娃。捏著嗓子嚎幾下，誰看都以為是侏儒。

　　粗聲粗氣的用錢砸開貨場上等著拉貨的拖拉機，用野鴨子當工錢找了兩幫工將鴨子搬車上，直接拉到小攤販處。

　　這一次收獲可不少，近兩百隻鴨子。一下子要收下這麽多貨滿身雞屎味的矮個小攤販也很為難，兩手一攤叫起了屈。

　　“小兄弟，你看這麽多，我一下子也吃不下，要不這樣。你少收點錢，我再勻點給別家?五塊一隻好不好?”

　　“別叫小兄弟，老子比你大。愛要不要，不要拉倒。”

　　傻子粗聲粗氣，惡聲惡氣，堵得雞屎販子開不了腔，真是黃瓜藤上結菜瓜不是一個苗。這侏儒可比上次來的他兒子不好說話得多，賭氣不理，讓你白跑，反正我也沒損失。

　　傻子可沒時間談價，過一秒就難賣一分，時間就是救命錢。拎了鴨子在市場上快速的跑上一圈，開口就是野鴨十元。談價，不談。要買，報數。

　　挨個談挨個送，一下子就販出七八十隻。但還有一百多隻眼看就要過午，不處理好就得變味全得做廢。這時候連個高級點的賓館飯店都沒有，想要找個別的出路都不行。萬一不成了話也只能擺路邊幾塊錢一隻處理了。傻子已經做好這樣的準備了。

　　市場上現在全都賣野鴨子，還都只要十五元一隻。雞屎販子也急了，眼看著這小嫌死人的小矮子挨著送鴨子就是沒轍。

野鴨比家鴨香，這是這個年代大家普遍的認識。有野鴨買誰還去買家鴨，有十五元一隻的野鴨誰還去買他家二十元一隻的鴨子。小販隻好呶嘴頂腰把自己的老婆頂到前頭再找到傻子看能不能談攏。　　“老哥。您可別見怪，我們家那死鬼也不會說話。生意都是談成的不是。你看這樣好不好，我要三十隻，十元一隻可以吧?過了今天以後的鴨子我們家全包了。”

　　“我說他嬸啊，你要可以，不過現在不多了，我還得給縣上食堂裡送去，不好不給啊。你出十一元一隻吧，我也就擔些罵。”

　　雞屎老板娘還要談價，傻子不聽催著司機趕緊往縣上院子裡走。雞屎婆娘還是硬攔了下來，這要是賣野鴨的沒得便宜鴨賣那不關門算了。最終擰不過掏了三百三。

　　傻子沒轍了，也不能真的在這兒擺地攤， 先不管搶不搶生意，就這先高價批發低價零售的事就會犯眾怒，打死了也活該。搞得不好真得將鴨子往湖裡扔。

　　總是還要地方可以賣的。到省城不合適，其它小鎮也來不及。嗯，自己不可以賣到外邊去，但有人可以捎過去啊！我的客戶就是圖個稀奇吃個味，好顯擺你吃家禽我吃野味的人啊。

　　“司傅，幫我拉到長途汽車站。”

　　“我說老哥，你說好隻讓我拖到這邊就給五塊錢。你看，我這是繞了一圈又一圈，這都快中午了。要去可以，加十塊。”

　　“司傅，給你也添麻煩了。我也知道這樣不合適，但這鴨子可不是我一家的，是我們村上的，他們還有一船要拖過來。我先打個前站，他們也快到長途汽車站了，要不加五塊。再加我也做不了主。”

　　司傅邊開車，傻子邊蘑菇，加了五塊往車站走。不是傻子小氣，財不露白，既然露了，怎麽也要掩飾一下子，要不不可測的事一發生，連個救命的都沒有。一千多塊錢在手上可不是少數字。

　　“師傅，你幫我一起將鴨子扔地上您就回去吧。”賺錢的事少一個人知道總是安全的。

　　“大湖野鴨子賣嘍。走親送客的好東西，送禮辦事的好人情啊！”

　　傻子卷著個紙筒在長途車站外一陣吆喝，野鴨子舉起來使勁的晃。頓時吸引了很多目光，讓許多人停下腳步來看個稀奇。

　　長途汽車站直通省城，外通市際。這時候坐車的不是去外地拜客，就是辦完事回家的。拜客的就想著送什麽禮物最合適，一看這野鴨不就是現成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