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虧了電視電影作品長期的渲染,許多人對於越獄的印象可能是這樣的――翻出高牆、遠走高飛、隱姓埋名,從此順風順水,要車有車要房有房,甚至還能點根上好的古巴雪茄、翹著腿坐在田園裡悠哉祥和地看日出。
不過現實生活和想象大抵總是有那麽些出入的。林飛宇瀟灑地翻過高牆、逃出監獄後,外面並沒有嶄新的美好生活等著他,等著他的隻有一場不合時宜的暴雨,以及屁股後面一幫亮著警燈過度熱情的警察。
有些美帝人常喜歡說,“當你需要的時候警察永遠不在”,這句話的原意估計就是諷刺警察辦事效率低下、出什麽事都永遠隻來得及事後趕來擦屁股。而對此眼下的林飛宇想說――扯淡!簡直是一派胡言。他從監獄出來才剛剛接近市區,來自紐約警署那幫閃著警燈的巡警已經追到了屁股後面,速度之快簡直直追東方某市記者。
是的,林飛宇這會兒發覺自己跑得比常人快些、跳得比常人更高,力氣就常人標準而言也有點強得離譜,但他終究還是血肉之軀。他跑得快,卻仍快不過追擊的警車;他身體相當強壯,但一發子彈仍就有可能要他的命。
林飛宇衝進市區,目光很快落在了停在街邊的一輛白色雪佛蘭上。雪佛蘭的司機正吊兒郎當地坐在駕駛座裡打電話,手肘擱在開著的車窗邊。
雖然很抱歉,但就決定是你了,兄弟。
林飛宇箭步上前,一把拉開了車門。司機茫然驚詫地抬起頭,林飛宇二話不說單手就把他從座位裡拽了出來,自己鑽了進去。
車還沒熄火,林飛宇鑽進駕駛艙關上了門,掛擋之後油門一踩揚長而去,隻最後留下一句:“緊急狀況,抱歉了哥們。”
那哥們愣愣地站在路邊,看著他一腳油門下去開著自己的車疾馳而出,不由保持著驚詫的表情愣了老半天。
現在的偷車賊都這麽囂張了的嗎?
車前燈像劍一樣刺穿了雨幕,雪佛蘭的引擎示威般地狂吼,宛如野馬掙脫了韁繩衝進了市區的車流之間。
在雨中跑到現在,林飛宇渾身早就濕透了,浸水的發絲緊緊地貼在額前,水滴嗒嗒地落在方向盤上。他打開雨刷器,油門到底,嫻熟地操作著方向盤在車流間超速穿行,雨點像密集的尖刺不斷打在擋風玻璃上。
他開車技術不差,卻也算不上頂尖,並沒法玩像動作電影裡一樣華麗而花俏的飆車技巧。他在車流間超速穿梭,連續轉過了不知多少個急轉,但尖嘯的警笛聲卻仍不依不饒地吊在身後,時遠時近,但就是無論如何都沒法甩脫。
看來追兵裡也有駕駛好手,這可不是個好消息。
林飛宇又是一個急轉,輪胎向人行道濺起了大量雨水。雪佛蘭以對它的性能來說幾乎是極限的角度拐進了一條岔道,卻不料兩束燈光迎面而來、刺得人睜不開眼。
又一輛警車,想必是附近區域的巡警,在收到警用頻道裡逃犯逼近的消息後迅速趕了過來。
“哐!”
雪佛蘭和警車劇烈相撞,車前燈碎裂、引擎蓋扭曲,碎渣和零件四下飛濺。林飛宇手中的方向盤頓時脫離了控制,車身打著轉撞碎了沿街店鋪的櫥窗,半截車身插進了店鋪裡。
追在後面的警車很快圍了上來,行人也早就都已被嚇得四下逃竄了開來。警察們紛紛掏槍指著那半個身子插在店鋪裡的雪佛蘭,屏住呼吸邁步湊近,緩緩地縮小了包圍圈。
然而他們很快就發現了他們的謹慎其實是根本就沒有必要的――駕駛艙裡壓根就沒有人。
*
不遠處,一條偏離主乾道的小道上。
肌肉壯實的男人半蹲在地,輕閉著眼睛,張開五指輕觸地面。
“找到他了嗎?”
發問的少女穿著身黑色皮夾和牛仔褲,膚白似雪,眼妝濃厚,唇上抹著暗紅唇彩,長長的頭髮呈妖異的綠色。
男人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停下了。”他站起身,皺了皺下眉頭,“但我不確定這麽去找他是不是個好主意。”
女孩挑了挑眉毛:“怎麽?”
“他......很特別。”男人猶豫稍許,說,“我能從他身上感受到某種強大、特別的力量,我沒法估計那有多強大,但那和我曾見過的任何東西都不同......也許他的情況比我們想象的更複雜。”
“那我們更應該趕緊找到他了不是嗎?他會需要我們的幫助。”女孩說,“這不正是我們決定要做的事嗎?互幫互助?”
“猜到你會這麽說。”男人道,“那這邊來吧,他應該就在附近了。”
燈光從開著的窗戶裡透進了那麽一瞬,但一會兒功夫便轉向了別處。夜晚已關門停止營業的商場靜得落針可聞,四下都是一片漆黑。
林飛宇砸開了商場背側小巷裡的窗戶翻了進來,隨手從衣架上摸了幾件衣服,總算能甩掉那身濕漉漉的警服了。他換了身乾淨的衣服,又順走了些零食和飲料,跑到這會兒他著實需要補充點能量。
突然之間,他聽到了什麽聲音。
非常輕的呼吸聲和腳步聲,是從入口的方向傳來的,從聲音聽起來應該是兩個人。其中一個呼吸比較渾濁沉重,應該是個男人;還有一個很輕很柔,可能是個女人。
隻有兩個人的話可能是一組巡邏的警察,隻是來上來查看一下情況而已。林飛宇守在門邊,蓄勢待發,只等著那兩人進門便將他們打暈。
他緊盯著鎖栓靜候著,就像一只等待獵物踏入陷阱的獵人。然而出乎意料,並沒有人拉動鎖栓,門鎖“劈啪”地迸出一陣火星後竟整個兒被崩落了下來。門板被緩緩推開,一個男人出現在了門後。
雖然對眼前所見頗有點驚訝,但林飛宇仍沒有放過這個機會。他右手如電般趁著黑暗向對方抓去,指尖罡風呼嘯。
他對自己眼下的力量頗有自信,他深知如此力道下的一抓絕無任何人類能硬接得下來,為了不傷及性命他甚至還刻意有所保留,並未使出全力。
然而出乎意料,那男人卻像是早有預料般揚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竟將他這一抓的力量穩穩架住了,胳膊有如鐵鑄般紋絲不動。
林飛宇不由詫異地打量了這高大的男人兩眼,心下略覺意外。
不等兩人再度出手,那綠發少女便從男人身後走上了前來,勸道:“冷靜點,朋友,我們不是來和你戰鬥的。”
白色燈光又一次從窗中一閃而過,借著那瞬間的光亮林飛宇看清了這女孩的面容――妖豔的綠發、白皙的皮膚,濃重的眼妝和鮮紅的嘴唇,讓他不禁覺著似曾相識......
......呃等等,這不是漫威美劇《天賦異稟》裡的那個北極星麽?
林飛宇穿越前漫威系列的那一堆電影電視作品並未看全,像這部美劇《天賦異稟》他就只看過開頭一點點,因此有些人物記憶並不清晰。但對這位北極星他倒是印象十分深刻,因為這位小姐姐在劇中確實驚豔。
洛娜・丹恩,代號北極星;約翰・普拉斯達,代號雷鳥,這兩位就是那部美劇中變種人地下組織的兩位領導人。這會兒想必是監聽警用頻道得知了“變種人越獄”的消息,專程前來拉林飛宇入夥的。
然而他們似乎不知道林飛宇其實並不是變種人。
林飛宇略一思索便想通了關節,確定了這兩人並無惡意。於是他放開了手,道:“你們是變種人?”
“是的,就和你一樣。”約翰・普拉斯達同樣放開了手。
“我們可以向你解釋這是怎麽回事,但時間緊迫,所以你只需要知道我們是來幫助你的就行。”洛娜道,“你可以信任我們。”
“很高興你們提供幫助,但我其實不是......”
“等下。”約翰打斷了他,食指貼在嘴邊作安靜的手勢,“我們有伴了。”
果然,僅數秒功夫後警笛聲便分別從外側街道兩側包夾了過來,複數輛警車迅速包圍了這家商場。林飛宇此時聽覺已是相當敏銳,但比這位變種人察覺仍是稍遲了一步,單論感官似乎還是雷鳥的變種能力略勝一籌。
“多少人?”洛娜問。
“一共八輛車。”約翰說,“他們人數不少。”
洛娜在窗邊露出半個腦袋向外張望了一眼,果見數輛警車已將此處團團包圍,彩色的警燈交相輝映,陣陣刺射進了商場內部。
林飛宇正想說什麽,卻隻覺一股強烈的心悸感冷不丁衝上了他的神經末梢,瞬間讓他覺著仿若身墜冰窟。
緊接著體內那團能量對此迅速有了反應,流通在體內的那股熱流仿佛前所未有地炙熱。林飛宇踉蹌退了半步,膝蓋一軟半跪在地。
兩人都是嚇了一跳。洛娜關心地問:“你怎麽了?沒事吧?”
模糊的影像開始被投射進了腦海,像幻燈片一樣陣陣地晃過。恍惚間他似乎看到了巨大的爪子、白森森的獠牙,還有一條插滿骨刺的粗壯長尾。林飛宇單手撐著地面,臉色蒼白道:“有個東西......有東西朝這兒來了。 ”
“你說警察嗎?是的他們已經到了。”洛娜疑惑道。
“不,他是對的。”約翰同樣眉頭緊鎖,神色空前凝重,“有個東西過來了,某個比警察可怕得多的東西......”
洛娜望望林飛宇,又望望自己的同伴,不禁有些不滿:“好吧,看起來我是唯一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那個了。所以你們男生們有誰願意解釋一下到底怎麽回事嗎?”
然而很快,她就不需要解釋了。
大地猛地顫抖了一下。
外面的警察們均是吃了一驚,但很快就以為是藏在商場裡的變種人做的。而屋內的三人卻也同樣吃驚,洛娜舉起雙手:“不是我乾的......我也做不到。”
幾秒後,地面又抖了一下。
警察們握著槍支、捏著喇叭,一個個面面相覷,完全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麽。
事情發生在瞬息之間。瀝青路面像一層窗紙一樣被輕易捅穿了,尖銳而巨大的利爪從裂縫中倏然刺出、不偏不倚將一輛警車攔腰捅成了兩段。地面陡然聳起,龐大的黑影用身體撐破了瀝青路面,宛如一座魏然的高山從地底爬升了出來。
那是一隻幾乎恐怖到無法描述的造物,它身高足有八九米高,長著利爪和獠牙,渾身披著密集的鱗甲,長長的尾巴上長滿骨刺。它仰頭怒號,吼聲震得整條街都為之一顫,每一塊玻璃都像是在嗡嗡作響。
洛娜隔窗看著這隻龐然大物,不禁駭然:“天,這是......什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