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杜摯看著前方的贏臻,表情有些錯愕。
“本公身受重創吊命多時,命恐不久矣,特命禁軍統帥江難迎其歸國,並立九公子贏臻為太子。待本公一去,贏臻即刻繼任國君!國中大臣元老,竭力輔佐,若有二心者,人人得而誅之!”
秦伯一口氣將遺詔讀完,蛻凡境的氣息不加掩飾,在整個正殿之中回蕩。
聽完詔書,眾臣之中一時間疑雲大起,竟然一片沉默,連慣常的領命呼應都沒有人敢開口。
從詔書看,這新君無疑是九公子無疑了,這是誰都沒有想到的。
除了嬴悼與贏虔兩人面無表情之外,就連甘龍都是面露異色,站在其身旁的杜摯張了張嘴不知想要說些什麽,被甘龍瞪了一眼不再言語。
呼!一旁的贏臻輕呼了一口氣,聽完整張詔書之後他已經對於贏殤的布局有了一個模糊的概念了。
想了想,贏臻左右看了一眼贏虔與嬴悼,當看到贏虔製止的眼神之後,他停下了剛剛邁出的左腳。
“諸位大臣可有疑問?”贏虔出列,雙眸微眯,掃視了一眼下方的眾臣低聲問道,平淡臉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緒。
“這……”一時之間,下方的眾臣面面相覷,不明白虔君此時站出來是何意。
也有許多大臣在觀察嬴悼等人的情緒,奈何除了贏壯贏陣尚年輕,藏不住情緒之外,他們根本就看不出贏虔還有嬴悼所想。
也有人在等嬴悼等人發難,奈何嬴悼老神在在的站在原地,贏陣還有贏壯雖然欲言又止,但是見贏虔站了出來就又將到嘴邊的話又給吞了回去。
下方的甘龍看著眼前的一幕,突然覺得這幅畫面與十幾年前的一幕有些重疊。在當時,秦烈公,也就是贏臻等人的祖父,贏虔等人的父親去世之後,贏虔也是這般模樣的站在前方喝問一通。
也正是那時,他吩咐的杜摯等人高聲擁戴公子虔為君,可惜贏虔最後卻支持了他的弟弟贏殤繼位,更是差點砍了杜摯,若不是贏殤沒想著秋後算帳,他也就別想著連奉三代秦公了。
片刻後,贏虔見無人開口,不由得冷笑了一聲道:“既然無人有異議,那麽就恭請新君即位!”
一旁的魏無名一個激靈,不待有人張口立馬搶先呼喝道:“鍾鼓大樂,新君登位!”
“咚!咚!咚!”見有人開口,樂官自然不會管那麽多,直接就命人開始演奏鍾鼓大樂。
呼!聽見鍾樂聲想起,贏臻輕呼了一口氣,眼中的謹慎之色不減分毫,一步一步緩慢的出列,向著秦君之位緩緩邁去。
“唉!”看到贏臻的身影,贏陣的臉色掙扎了片刻,隨即恢復了平靜,輕歎了一口氣。至於一旁的贏壯,就有些按耐不住了。
此時,下面的眾大臣們看著贏臻緩慢行走的身影,盡皆默然不語,顯然還處於驚訝迷惑之中,一時之間竟然忘了行禮。
下方,蕭元政微微瞥了一眼前方甘龍一動不動的身影,暗自咬了咬牙,站出了身。
贏虔看著蕭元政突然冒出的身影,雙眸微微一眯,身上濃鬱的殺氣剛剛散發出來,就聽蕭元政大喊跪拜道:“擁戴新君!新君繼位!”
看到這一幕,贏虔眉頭一挑。而武官一列,林軍看著蕭元政站出的身影,臉色一變,有些怨恨。此時他們兩家可是盟友,蕭元政此舉雖然能夠討好臻公子,但是無疑得罪了其他君侯。
身為蕭氏的盟友,林氏如何也不可能置身事外,唇亡齒寒這麽簡單的道理,他還是知道的。腦海之中瞬間閃過了一片的想法,林軍也咬了咬牙,站出了身隨著蕭元政一起跪拜高呼。
此時整個大殿之內,隻余蕭元政與林軍兩人的高呼余音還在不斷地回響,顯得有那麽一點尷尬。
一旁,看著兩人動作的甘龍,搖了搖頭。此時的局勢尚不明朗,在他看來此時急於投誠,無異於出頭鳥,無論結果如何,都定會被他人記上。
果不其然,此次就是一直閉聲不語的嬴悼都看了兩人一眼。
“事情沒有那麽簡單。”見贏臻距離公位越來越近,下方,甘龍渾濁的雙眸看了前方贏壯有些顫抖的背影,輕聲呢喃了一聲。
“且慢!”
看著站出來的贏壯,贏虔不言不語,既沒有阻攔也沒有讚許的意思,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麽心思。
贏壯轉過了身,對著身後的眾文武作輯一拜,隨後又轉過了身看著已經停下了步伐的贏臻冷笑道:“按照規矩,理應先將公父葬入陵墓,再由太子繼承公位。可是如今,公父未及發喪,弟弟你就如此著急登上公位,怕是不妥。”
看著前方的贏臻,贏壯雙手抱拳對天而舉,顯然是要以天理人倫來壓迫贏臻。
聽到贏壯所說,贏臻看了一眼贏虔,見贏虔不做聲就知道贏虔報的什麽打算了,想到這裡不由得黯然一歎。
雖然有公父的保證,但是贏虔終究無法信任他這個毛頭小子,想來若是自己今日無法全身而退,怕是他就要支持嬴悼了。
“三哥說笑了,我等贏氏子弟,自當擔憂秦國社稷安危。此時我秦國國事動蕩,自當速立秦公以穩秦國,若是因為公父的葬禮而使得我秦國內亂驟起,四分五裂,想來公父也是不想看到的。”
贏臻一揮衣袖, 看著贏壯冷漠道。既然你用天理人倫來壓迫我,那我就以國事安危來壓你。
聽到贏臻的話,贏壯的臉色一黑,他聽出了贏臻話裡有話。掃視了一眼左右的文武眾臣,見眾臣紛紛面露沉思,贏壯就知道自己危險了。
“九弟說笑了,我等盡是贏氏子弟,不知何人敢反叛內亂,使我秦國四分五裂,若有此人,我等贏氏子弟必然誅之而後快!”
看著臉色有些難看的贏壯,贏臻突然歎道:“也罷,若是諸位覺得我冒然繼位登基不妥,那就停止登基,先行為公父行出殯大典。”
贏臻這突然一個退讓神轉折,讓眾臣有些目瞪口呆。
“以退為進嗎……”甘龍雙眸微眯,經過此事,他知道他先前小看了這名不過十二歲的公子了。
“贏臻,繼位之事不可兒戲!”誰知,還沒待贏壯回話,嬴悼就開口了。
聽到嬴悼說話,在場眾人無不吃驚訝然。要知道,不同於贏虔,簡君嬴悼的野心早在贏殤還在位的時候可就暴露如初了。只不過因為一些事情,嬴悼一直沒有反。
如今在他們以為嬴悼會篡位的時候,嬴悼卻一反常態。不但朝會以來所發言論寥寥無幾,現在更是一開口就在幫贏臻說話,這就讓他們有些看不懂了。
眾人之中,唯有贏臻與贏虔深深的看了一眼嬴悼,若有所思。
“先君遺詔必須遵奉,不容更改!秦公之位更是秦國公器,不容兒戲!贏臻,收回你先前所言。”嬴悼轉過了身,面色冰冷的看著場中眾臣,頗有一言不合就大殺四方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