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心裡都清楚,這是簡君嬴悼發難了。畢竟若是沒有嬴悼從中作梗,贏陣與贏壯絕對不敢在此時發難。
因為以贏陣的性子,他會顧及名聲,絕對不會在匈奴入侵的時候發難而引發國人口實;而贏壯雖然有這個心,但是就其一人的他是沒有這個膽子的。
別看嬴悼在秦京的時候力排眾議,力挺贏臻繼位,但是他那是再求問心無愧,那是因為他與秦殤公有過約定。
既然贏殤選擇了贏臻繼承公位,那麽嬴悼就會讓贏臻穩坐公位,然後再去競爭,這隻關乎於個問心無愧。
說實在的,嬴悼此舉其實很蠢。王室的血是冷的,話是假的,若是嬴悼能夠狠下心來不顧約定直接篡位奪權的話,那估計此時也就沒有贏臻什麽事了。
可惜嬴悼並沒有這麽做。其實贏臻自己也在心中問著自己,若是自己是嬴悼的話,自己究竟會怎麽做?
片刻後,贏臻默然一歎。如此說來的話,此次匈奴南下入侵,怕也是早有預謀了吧。
腦海之中的種種想法一閃而逝,贏臻大致上捋清了思路。
眼中閃過了一道寒芒,贏臻面無表情地說道:“林老將軍的意思,我已經明了,就是要先討伐作亂封君是吧。”
“沒錯!”林雄是此策的提起人,如今贏臻開口,他自然要率先站出。
“諸位也是這麽以為的?”贏臻左右環顧了一圈,面上無喜無悲,讓人看不出其內心的情緒變化。
“沒錯!作亂之君,叛逆之徒,豈能輕饒!”一時之間,群臣激憤,渾然將匈奴的問題扔到了一邊。
見此情景,武官一列的林軍暗自著急。
此時的大殿內,如果仔細的看去就能夠發現,這些跳出來聲討叛君的盡是一些小官,類似甘龍、公孫賈這樣的重臣,卻沒有一人發聲。
林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前日在秦公的書房之內,他們十位眾臣早就已經有過了交流,也由贏臻提出了大致的戰略方略。
可是這些交談後的東西,他卻並沒有告訴自己的父親,以至於現在的林雄一無所知的提出了這麽一個方略,一想到這裡林軍就有些自責。
其實此事兩人都有些責任。林軍也是沒有想到封君會突然作亂,而林雄若是早點告訴林軍封君作亂的消息,林軍絕對不會有所隱瞞的全盤告訴林雄。
“此事,太師如何看?”贏臻的手指輕敲了下桌案,頭顱微微一側,看了一眼靜靜站立一言不語的甘龍。
甘龍聽到贏臻的點名,深知此事他避不過。
站了出來,甘龍沉吟了片刻,輕聲說道:“老臣以為,不論是匈奴,還是封君叛黨,盡皆不能輕視,都要重視,卻也要分出主次!”
甘龍身後的蕭元政聽後暗罵了一聲老狐狸。
這甘龍還是老樣子,站出來將匈奴的問題重新提了出來,卻並未表明自己的觀點,而是指出了問題的兩頭,讓群臣去爭,讓贏臻自己去想。
此時因為甘龍的一語道出,滿殿寂靜,許多人都已經發現了贏臻臉色的不對,也明白自己等人選擇性的忽視了匈奴的問題,所以許多人都悄悄地閉上了自己的嘴。
秦國與遊牧民族的戰爭,歷來都是碾壓一般,就是與強大的匈奴打仗,都是贏多輸少,以至於他們選擇性的忽視了匈奴的問題。
想了想,贏臻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面色平淡地說道:“太師所言無錯,匈奴之事,與諸君之事都是要事,都需重視,
卻也要分出個主次!” 林雄點了點頭,正要張口再次說話的時候,殿外一聲大喊傳來,“斥候將軍到!”
僅僅五個字,卻堵住了林雄的嘴。一時之間文武眾臣面面相覷。斥候將軍並不是官職特別高的將軍,但是卻是最為重要的將軍,因為斥候將軍掌管著軍中的斥候,可以說是消息最為靈通之人。
而此時斥候將軍卻是親自出動,怕是又來了什麽嚴重的戰事,若真是如此,那對於此事的秦國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啊。
贏臻面色一沉,眯了眯眼,他的心中有一種感覺,此次怕不會是什麽好消息。
“宣!”
“稟報君上,北關傳來急報,林樺將軍本欲率軍出城阻擊匈奴。未料匈奴勢大,來勢迅猛,林將軍慘敗,隻得退守北關,堅守不出。而匈奴則是圍困北關後又另起兵力肆虐我北部一帶,於此同時北部北戎等已經歸順的遊牧部族紛紛響應匈奴,反叛秦國!”
“什麽!”一時之間,群臣嘩然,就連林雄都是面色陰沉。
他這剛剛才說自己的孫子能夠阻截匈奴, 沒想到現在就來了軍情,自己的孫子竟然打敗,被圍困在了北關之中!
“我四萬秦軍打敗,被圍困北關城中閉城不出?匈奴來了多少人馬?”贏虔皺了皺眉,盯著斥候將軍怒道。
眼見贏虔發怒開口,斥候將軍不敢怠慢,回憶了一下最新的情報,連忙說道:“稟虔君,匈奴總計約十數萬騎!”
“十數萬騎?”群臣大驚,要知道遊牧部族可是全民皆兵,人人上馬就是精銳騎兵,根本就不是九州的農耕民族能夠媲美的。
這十數萬騎倒是不至於攻破邊關,但是圍困住卻是足夠了。若是之前的秦國,自然不怕這十數萬騎,完全可以起兵北上。
可是如今秦國領土四分,三位封君與秦公贏臻根本就不是一條心,根本就不可能派兵北上,更別說匈奴南下之事本就蹊蹺萬分!
此時的贏臻,滿打滿算,全部的軍隊也不過十六萬罷了,拋去必須駐守各地的軍隊,根本就調動不出多少。
這點,林雄身為軍中宿將,自然也明白。
所以一時之間,林雄遲疑了起來,他雖然性子衝,但是並不蠢,眼下絕對是秦國有史以來最危險的劫難,匈奴的威脅,一下子升到了與諸君叛亂等同的高度上。
就在大殿上的眾臣議論紛紛的時候,秦京令甘茂看了身旁的呂不韋一眼,輕輕點了點頭站了出來。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甘茂面色肅然的說道:“稟君上。如今,我大秦內憂外患!內有國土四分;外有匈奴強敵!實屬四分五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