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昊在人群中穿梭,漸漸地,他發現路兩邊的攤位越來越少,於是停下腳步四處張望,發覺已經走到了整個古玩市場的中間地段。
這段前後一百多米的街道,基本上就都是一些店鋪了,孫昊隨便選擇了一家叫做“聽雨軒”的店,走了進去。
走進店裡,孫昊首先看到的是位於左手邊的一道樓梯。從這點來看,這家店應該還有二樓。除了樓梯和走道,一樓的其他地方就都是櫃台了,按照玉器、字畫等類別分成了幾個區域。
靠近店門的收銀台附近,坐著一個年輕人,正聚精會神的盯著電腦,似乎連孫昊走進店裡都沒有發覺。
在一樓逛了一圈,孫昊發現櫃台裡的東西裡真品還是佔了大多數的,也就是說這家店的老板還是挺講誠信的。
“主人,這家店裡撿漏的可能性不大,我們還是去別的店裡看看吧!”小金坐在孫昊肩膀上,晃蕩著兩隻小腳丫。
孫昊接受了小金的建議,就在他邁步往店門口走去時,店外走進來兩個看上去有五十多歲的男子,其中一個的手裡還拿著一個用布包裹的長條形物體。
“這位小兄弟,你們老板在嗎?”兩男子走進店裡後,看到收銀台裡坐著人,就上前詢問。
“老板在樓上呢!兩位大叔有什麽事,和我說就可以。”那個孫昊進來時就在看著電腦的年輕人聽到有人問老板在不在,視線終於離開了電腦屏幕,因為一般這麽問的都是可能要出售古玩或者字畫的。
“哦,你們這裡收字畫嗎?”其中一名男子繼續問道。
“收啊!你們帶來了嗎?”年輕人心想果然沒猜錯,這兩人就是來賣東西的。
“東西我們帶了,隻是。。。”還是剛才那個問話的男子,說話有點吞吞吐吐。
年輕人看到這男子的表情,就猜到他在想什麽,無非就是嫌自己年輕,經驗和閱歷不足,給不出讓他感到滿意的價格。
想完這些,年輕人也不矯情,朝樓上喊道:“王叔,有人來賣畫,您下來給掌掌眼!”
“你這小子,來店裡也有一年多了吧!還是每次有人賣東西都要喊我這個老頭子,你什麽時候能學著自己鑒別啊!”一個讓孫昊感到有些熟悉的聲音從二樓樓梯口傳來,接著,一位老者出現在樓梯上。
“主人,這老頭不就是之前買銅像的那個嗎?還真是有緣啊!”小金一眼就認出了從樓梯上下來的這位老者。
“是兩位想要賣畫嗎?我是這裡的老板,姓王。畫能讓我看看嗎?”老者走到那兩個聲稱要賣畫的男子身旁,請他們把東西拿出來。
兩名男子中那個拿著長條形物體的,打開包裹在物體外面的布,從裡面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個卷軸,然後展開,平鋪在櫃台上。
那被年輕人叫做王叔的老者拿出眼鏡戴上,又拿出一把放大鏡,仔細的看起畫來,眉頭時而緊皺,時而舒緩。
“兩位,這畫是真的沒錯,可是為什麽要拿出來賣呢?留著收藏不是更好嗎?”大約十五分鍾後,老者放下放大鏡,和顏悅色的問道。
“唉!還不是家裡人得了重病,我們也不會拿著這畫出來賣,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我們全家現在都等著這錢急用呢!老板你開個價吧!”把畫拿出來的那名男子愁容滿面,唉聲歎氣。
“是這樣啊!那。。。這副畫我出十五萬,兩位覺得怎樣?”王姓老者略一沉吟,報出了一個價格。
聽到這個價格,
那名進店後就問老板在不在的男子好像不是很滿意,他搖搖頭說到:“我就說實話吧!我們家裡人還在醫院,醫生說看病至少要二十萬,老板你要是嫌貴的話我們就不賣了。” 那男子說著就伸手去拿桌上的畫,人還在不停的搖頭歎氣,另一名男子更是直接轉身就準備走。王姓老者看到這一幕,開口阻攔:“我看兩位也是誠心想賣,我就再加三萬,十八萬!兩位要是覺得行就行,不行再去其他地方看看。”
“這位老板人挺好的,我看就賣給他吧!我們前面問的幾家店,給的價格連十五萬都還不到,再這樣拖下去,醫院那邊可就等不急了!”那名想要去把畫收起來的男子喊住了準備走的同伴,同意以這個價格交易。
“兩位是要現金還是轉帳?”
“現金吧!我們拿了錢就直接去醫院交錢了。”
“行,臭小子,別看電腦了,去樓上拿錢。”
“等等!”從進店到現在都沒讓人感到存在感的孫昊,出言喊停。
“小兄弟!你是什麽時候來的?”王姓老者抬起頭,看到開口的是孫昊,驚喜的問道。
“來了有一會了,可能老先生剛才只顧著看畫,沒注意吧!”
“小兄弟你剛才說等等,難不成這畫。。。”
王姓老者在之前買銅像時,就因為受到孫昊的提示,才沒有多花冤枉錢,所以這時聽到孫昊又喊他等下,頓時起了疑心。
“沒錯,這畫是仿的。”
“小兄弟,這錢是我們拿去救命用的,你怎麽能誣陷我們是騙子呢?我們祖祖輩輩可都是老實人啊!”兩名男子一起喊冤。
“王老先生,這仿畫的人水平還是不錯的,可惜功夫不到家,畫出來的東西徒具其形,卻無其神。王老先生不妨從畫的細節方面著手,再仔細的看一看。”孫昊沒理那兩名男子,直接對王姓老者做了提示。
王姓老者再次拿起放大鏡,仔仔細細的一點點看起來,還真發現了之前沒看出來的幾處漏洞。他看完畫,沒有再說交易的事,把畫卷起來丟給那兩名男子:“兩位演技不錯啊!”
“嫌貴就直說,說我們的東西是假的,你們這是在血口噴人。 ”伎倆被識破,其中一名男子有點氣急敗壞了。
王姓老者冷笑了兩聲:“呵呵!是嗎?那要不要我打個電話給附近的派出所,讓他們來給你們主持下公道啊?”
“我們走!去其他店裡,到時候看他們怎麽後悔!”兩名男子聽到要喊警察來,臉色一變,罵罵咧咧的走了。臨走時,還用怨毒的眼神看了孫昊一眼。
等兩騙子的走的不見了人影,王姓老者才轉身請孫昊去二樓,他要好好的感謝一番。
“人真是老了啊!一天之內兩次打眼,要不是小兄弟提醒,可就要吃大虧了。”王姓老者端起茶杯,自嘲道。
“王老先生不必如此,人總有疏忽大意的時候,我也隻是不忍看到騙子欺騙一位老人家,才這麽做的。”孫昊微笑著應答。
“真是年輕有為,我還不知道小兄弟你叫什麽呢?在哪高就啊?”
“孫昊!高就談不上,剛從公司辭職,目前還沒有找新的工作。”
“那我就倚老賣老,喊你一聲小孫了。我看小孫你對古玩字畫這麽有研究,又辭了工作,不如到我店裡來吧!樓下那個臭小子又懶又沒眼力,看看店還成,要讓他鑒別真假,我是不抱希望。”
“這個。。。我其實對這些東西沒研究過,隻是碰巧而已,恐怕幫不上這個忙。”
“誒!年輕人謙虛是好事,過分謙虛可就不應該咯!”
王老堅持己見,孫昊也正好需要一份工作來賺錢,兩人各有所需。因此孫昊在考慮了一番之後,接受了王老的提議,成了聽雨軒的特聘鑒定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