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面帶微笑地說道:“就十萬，你要是同意的話我就把這尊觀音像請回去。要不然，我就去別的地方了。”說完，老者站起身，擺出一副準備離開的架勢。

　　攤主見勢不妙，也趕緊站起身，將香煙丟到地上，一腳踩滅。用一副心疼的表情說道:“唉，我就吃點虧，十萬就十萬吧，老先生你是現金還是刷卡?”

　　一尊銅像就能賣到十萬，看來確實如小金所說，這是個暴利的行業。孫昊帶著一絲好奇低頭朝這尊銅像仔細看去，這一看卻看出了問題。

　　老者從包裡拿出銀行卡，打算刷卡付錢的時候，一旁的孫昊開口勸阻:“老先生請等一下，這銅像的製作工藝確實不錯。如果沒有經過人工的修補，這十萬絕對是物超所值的。”

　　老者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一臉詫異的望著孫昊，緩緩的問道:“這位小兄弟，你也對這些有研究?”

　　攤主這下不樂意了，怒瞪著孫昊，惡聲惡氣的說道:“喂，臭小子！飯可以亂吃，但是話可不能亂說，我這可是真東西，精品中的精品！而且是經過專家認證的，你可不要在這裡信口雌黃！”

　　為了增加自己所說的話的說服力，攤主還掏出一本鑒定書，裡頁上大紅色的印章十分的醒目。

　　老者從攤主手裡拿過鑒定書看了看，上面的印章是文化局下屬的單位，把鑒定書還給攤主後，本來因為孫昊的話產生懷疑的老者又恢復了信心。

　　但為了以防萬一，老者還是用征詢的語氣向孫昊問道:“這位小兄弟，我雖然不是專家，但對古玩還是做過不少研究的，而且那張鑒定書我看過了，是真的，這下總沒錯了吧?”

　　文化局下屬單位出具的鑒定書還是很有權威性的，在四周圍觀群眾懷疑的眼神裡，孫昊不慌不忙的說道:“老先生，我又沒說這銅像是假的，隻是說它經過修補，不值那麽多錢而已。”

　　老者這下子來了興趣，繼續問孫昊:“哦?此話怎講?”

　　“這尊銅像本來是一個整體，也的確是真品，但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因為何種原因，被損壞了一部分。我想銅像的上一任主人大概為了能賣個好價錢，專門請人做了修補，從銅像現在的外觀上看，這個修補的人手藝很好，外行人是完全看不出來的。”孫昊也繼續對老者解釋著具體的原因。

　　“老先生，你別聽他胡說八道，我這裡可是有鑒定書的，怎麽可能是假的，你這是在汙蔑！”攤主開口反駁的時候，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是不是汙蔑，老先生看一下銅像的內部即可！”孫昊不去理會攤主，淡定的提醒老者。

　　老者也算是個行家了，聽了孫昊的話立刻明白過來。他一手拿起銅像倒置，一手從口袋裡掏出一隻小型的手電筒，從銅像的底胎位置查看起銅像的內部來。

　　十分鍾過去，老者才放下銅像，看向孫昊的表情，已經從將信將疑變成了震驚和欽佩。銅像的內壁上有些許的石英砂殘留物，這是現代的鑄造工藝留下的，要是真像攤主所說是完整的，那麽銅像內部應該全都是灰色的三合土或者黑炭泥。

　　“小兄弟，你的眼光真不錯！這麽小的瑕疵都能被你發現，看來人老了，總有看走眼的時候啊！”老者讚許的看著孫昊。

　　“老先生太謙虛了，我也隻是誤打誤撞，碰巧看出來的。”孫昊這是實話，他對古玩是真的不懂。隻不過剛才仔細觀察這尊觀音像的時候，發現有三分之二的部分都散發著淡淡的靈光，

而另外的三分之一則什麽都沒有，因此他判斷這尊銅像應該做過修補。　　“是小兄弟謙虛了！”老者對孫昊讚賞有加，因為現在的年輕人，懂行的實在不多。

　　要知道，真正的真品古玩，都是極具價值的寶物。都有著深厚的文化內涵和精湛的工藝，其中一些精品甚至已經達到了人類工藝的極致，即使是擁有發達科技的現代工藝，也無法仿造出一模一樣的。

　　在老者的眼裡，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發現銅像上的瑕疵，眼前這個年輕人絕對稱的上是行家。而他的不承認，就成了謙虛的表現。

　　“那依小兄弟來看，如果要把這尊觀音像請回去的話，多少錢合適?”這銅像的瑕疵已經暴露出來，要買是肯定不需要再花十萬了。可具體多少，老者心裡也沒有數，所以他擺出了虛心求教的態度。

　　“古玩之所以珍貴，就是因為其年代久遠， 再加上製作工藝的不可複製。這尊銅像如今已經經過修補，價格自然要打個折扣，我看一萬塊就差不多了！”孫昊想了下，給了老者一個參考價。

　　聽到孫昊說出一萬塊，攤主都快哭了，他覺得今天出門前一定沒看黃歷，本來好好的十萬塊的生意，被孫昊這麽一攪和，直接“蒸發”了九萬。

　　但他還真不敢再漫天要價了，攤位四周圍觀的人那麽多，除非他以後不想再在這個市場裡做生意了。

　　攤主哭喪著臉說道:“既然這位小兄弟都這麽說了，那就一萬吧！”

　　老者也懶得再和這攤主計較，付了款後，拿出一個內襯著紅色絲綢的木盒，小心翼翼的把銅像放進去，再把木盒放進隨身攜帶的包裡。

　　等老者完成交易，想再好好的謝謝這個好心的年輕人時，卻發現人已經不見了。

　　“做完好事就走了麽，還真是個不錯的年輕人啊！”望著市場裡熙熙攘攘的人群，老者對孫昊的評價又上了一個層次。

　　孫昊在老者刷卡交易時，就離開了那個攤位，他此刻正混在人群裡東看西看，想從路兩邊的攤位上那些成堆的贗品裡面找出幾件真品，買下來後再轉手賣掉。

　　一路看下來，孫昊發現還是高估了這些攤主的節操，一件件仿造的古玩，被他們給吹上了天，說的天花亂墜，仿佛不買就等於錯過了幾個億一樣。

　　孫昊搖搖頭，他雖然看出來了，但卻懶得像提醒那個老者一樣去提醒那些花大價錢購買贗品的人。人心難測，人家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他又何必去自找沒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