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文明和趙高鐵陪著陳榮生如約來到漁水灣的這個包房。

　　陳榮生進了包房，大家眾星拱月般把放請到上首位，他一邊脫衣服一邊坐下，嘴裡還哎哎地說:“哎呀，我不喝白酒嘛，最近身體不太適合喝白酒！”

　　“嗯，最近陳榮生經理喝黑啤！”蘭永貴在一旁說著。

　　“都有都有，今天陳榮生經理親自出馬，趙站長不知道這情況，我周文明豈敢不知道?我把白酒，黑啤都早準備好了。來，來，趙高鐵，坐到陳榮生經理旁邊，陳經理在我們處裡，我看最欣賞的人就是你了！”

　　陳榮生笑呵呵地看著趙高鐵，毫不掩飾其欣賞之情，也完全以為這只是一個普通的公司兄弟聚會，完全沒有一絲戒備。

　　周文明又上前，給陳榮生殷勤倒酒。

　　“都是兄弟些，叫服務員就成，不要弄得這麽客氣！”陳榮生看了坐在他身邊的趙高鐵一眼。

　　趙高鐵笑著說:“應該的應該的！”

　　“是啊，沒有陳榮生經理的關心，我們一公司裡，馬上的第一項目部哪裡發展得這麽好，陳榮生經理對我們的大力支持……”

　　酒喝起，煙打起，周文明一切很自然，可是趙高鐵卻怎麽覺得周文明很刻意，總感覺那麽別扭呢！

　　氣氛熱烈起來，喝了黑碑，陳榮生又在周文明和努力勸說下，喝了點白酒，酒一上臉，他開始全身放松。

　　周文明適時地引導著說陳榮生說大話:“陳經理對歷史很的高見，對偉人獨特的見解讓兄弟們很受用，學到了與歷史書不同的知識，以前我聽過，長見識呀，今天大家還想不想聽聽陳榮生經理的指點江山?”

　　“想……”大家拍著巴巴掌，起哄著。

　　這男人喝了點酒，就喜歡指點江山，好像自己也變成了偉人一樣，陳榮生最喜歡這樣，他喝得微熏紅著的臉，又開始他常他的‘大話連篇’:“想當初……”

　　周文明給蘭永貴使了一個眼色，蘭永貴按下了衣兜裡的錄音和陳榮生對面的針孔攝像機健，全是陳榮生在‘大話’著的口不遮掩評判偉人的不足，汙點、野史……興頭上，陳榮生還跳了起來！

　　以前聽就聽了，就當一個笑話，這一次，趙高鐵卻隱隱覺得不對，看著周文明和蘭永貴互相使眼神，又興奮緋紅的臉，確實哪裡不對，他都無法控制住陳榮生對偉人野史的點評，他“聽得心驚肉跳。

　　陳榮生還挺開心，“大話牛逼”吹得上天入地。宴會結束的時候，陳榮生還拍了拍周文明和趙高鐵的肩，周文明對他則含笑，笑不露齒，特別怪異。

　　這是趙高鐵第一次感受到當一個人想要謀害另一個人時表現是那麽的溫柔善良體貼入微，而被謀害者就像掉進了蜜餞，還美滋滋。

　　送走陳榮生，周文明準時返回，到蘭永貴這裡取到了錄像資料和錄音筆資料，他看了一遍，又仔細聽了一遍，很滿意地點了點頭。

　　趙高鐵也返回了這個包房，但是周文明看見他又轉過頭，默默地走開。這樣也好，就像這件事情不曾發生過。

　　之後僅僅一天的風平浪靜，深圳處裡猛地就像炸起了一記驚吳，處總部紀委派人來調查陳榮生，還把他也給帶走了，很多人都在傳:“陳榮生汙辱誹磅偉人，還黨員，連個群眾還不如，這樣人，根本沒有資格當領導……”

　　更多的傳言是，趙高鐵請客陳榮生，陳榮生就出事了，出大事了……

　　陳榮生就這樣被帶走了，

也不知道結果什麽。　　而一公司的結果卻很清晰，一切如周文明所願，處裡直接抹掉了陳榮生的項目經理職務，而新的項目經理，處裡的紅頭文件已經清清楚楚明明白注明了，正是周文明。

　　趙高鐵一到處裡，很多人就在他背後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趙高鐵心裡無比難受，最信任他的陳榮生因為自己的請客……

　　他把自己關在宿舍，複習資料，裝作像什麽也不知道。

　　周文明已經喜上了眉梢，他要和好兄弟慶祝。

　　周文明再次來到趙高鐵複習的宿舍，然後關上了門。

　　“你周組長現在當上了一公司項目經理，你高興不?”

　　趙高鐵低下了頭，沒有言語。

　　周文明自言自語道:“我高興，我為我努力拚得的今天高興！”

　　“這是拚嗎?不就是為了謀取自己眼前的利益，為了自己私欲把陳榮生給害了嗎！”

　　“哦，我知道，你是說我目光短淺，說我害了陳榮生，是嗎?可是請客的可是你呀，哈哈哈……”

　　趙高鐵再次無言。

　　“你這個傻小子，說真的，我就喜歡你這點，不入流，不隨俗。我現在當了一公司的項目經理，整個項目部有多少人想巴結我，就只有你，還敢跨起這張臉給我看！”

　　“不是嗎?”趙高鐵反問，他自認為自己理由很充足，他瞧不起周文明只為了眼前的利益不擇手段，還想拉自己入他的夥?

　　“哈哈！”周文明乾笑了兩句。

　　“我說我喜歡你性格，你還真上天了，真以為只有自己的看法是正確了！我給你說，像陳榮生這種人，就算我不弄他，還是會有人弄他，結果有什麽不同呢?最關健的是，你說我了謀取到這個項目經理的職位，僅僅只是眼前的利益嗎?”

　　“那……”趙高鐵也想聽他能解釋出什麽新花樣。

　　“高鐵兄弟，你真的是命好，一到深圳處，就能一件大事一件大事地完成。我不行呀，我不努力，就無法在處裡觸碰到天花板，這也是你給我的機會！”

　　“天花板?”趙高鐵抬頭望了望他。

　　“我當上項目部經理，就算不在機關當幹部，也是屬於高級管理這一層。

　　我們建築處裡，只有至少進入項目經理級別在，才有可能早日進入中產家庭，率先我們其它的人先中產。

　　中產，不是小康家庭所能比擬的。我周文明的出身，連小康都達不到，還是貧窮，你說我現在努力奮鬥的目標還是為了讓自己活得更好嗎?我在追求我和我的家庭要達到中產家庭，這只是眼前的利益嗎?這應該是有努力有追求的每一個中國人都在努力的吧！”

　　“中產家庭?這是你不惜一切代價整陳經理後想要的結果?”

　　“當然，中產家庭，可以讓人起碼在BJSH等地過上體面的中產生活，雖然我們深圳處項目經理在處裡年薪也是20多萬，可是項目經理掙錢的門道，而且是正常的渠道和途徑，你知道有多少嗎?

　　因為中產，我可以讓我剛出生的兒女以後擁有良好的教育背景、健康品質的生活，良好的禮儀等，因為我是中產，我可以和“暴發戶”區別開！這不是看得見的未來嗎?”

　　“未來?”這是趙高鐵一直希望的前進方向，在工作和生活能找到看得見未來。可是他的未來和周文明多麽不同。

　　“我是中產，我就有條件培養我的兒女學國學，戲劇，話劇，高爾夫，芭蕾舞，小提琴等等，我要讓他們沒有繁重課業壓力，不管有沒有天賦，想去國外參加鋼琴比賽，暑假到大草原做義工，小長假冰碴兒時隨時出國旅遊，去暖和地方度假，一切自然，我不是為我未來的子女在考慮與作準備嗎?”

　　“如果……”趙高鐵想說你的收入未來靠貪獲得了，你被抓了，你兒女還有這一切嗎?

　　“謝謝你，好兄弟，我現在已經摸到了我人生的第一塊天花，我來就是要謝謝你幫我約陳榮生出來了，以後陳榮生要恨的，也是你，他最信任的兄弟你害了他！”

　　趙高鐵還是想提醒他:“你要真正掙大錢，你可以去市場去搏擊啊，自己去開處裡，去做生意，去當包工隊老板呀！你守著國營企業，又要擁有包工隊老板才有的千萬資產，還有什麽中產……包括之前那兩個偷炸藥的測工也是你指使的吧！你不覺得你為了私欲不擇手段嗎?”

　　“哈哈哈，你反過來教育我了?好，那我最後問你一句，如果你不走我這樣的路， 那你以後也當了項目經理還要兩袖清風嗎?那是你想要的人生天花板了?”

　　“要說未來，看得見的未來，是要用自己的努力和前進的方向推向社會向前發展，我覺得這樣才是真正看見的未來，不是你口中的人生天花板。”

　　“喲，你還可以，我說你現在是處裡紅人，也變得思想和我們俗人不同了。用所謂的這種見識+知識+格處的觀點來教育我了！或王你命好，但是你也要面對現實，現在很多的家庭就是農民工就是農民工二代，貧窮的就是貧窮二代，官二代就是接下來也是官二代……很多人，改變命運的渠道越來越窄，不是像你這樣，處處狗屎運……

　　“或許我真是運氣好，但是我未來要走的路，我信念堅強著。也許一些貧窮人家的兒女，沒有像我一樣。但改變命運，每一個人都一樣。

　　你真的以為你所說的天花板就是真正的人生的天花板，摸到了就幸福一生，而人也變得可以為了自己利益去整人，把擋著自己獲取利益的人朝死裡整，還說這是未來，那這樣的未來是沒有前途的，可能還會死在在去追尋中產階級的路上。”

　　“你小子是變詛咒我！”周文明還盡量裝出斯文樣，盡量不因生氣讓自己的臉變形。

　　“我的未來，我自己選擇！選擇的未來不同，我也不去觸碰你所說的那樣的天花板。我沒有整過陳經理，就算你現在散布謠言是我整了陳經理，但我堅信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你小子……”

　　趙高鐵走到門口，打開門，讓周文明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