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時代再前進十幾二十年,像沈興權這般拿粗魯當大氣,拿霸道為所欲為的經理是沒有市場的,也注定要被淘汰的。可淘汰這樣的人要靠誰?趙高鐵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深感責任重大,深圳處未來的管理、改變、前進,還前路漫漫。
此時到趙高鐵要平息沈興權的怒火,就得為五公司裡儀器拿出去送檢的兩天負責。
對於沈興權的事,要談的負責,隻能是和錢掛鉤,有錢在這樣人的生活中幾乎可以解決一切,也是給沈興權一個台階下。
“沈經理,如果您因為測量儀器送檢對五公司造成停工的損失我負責,經濟賠償從我的工資裡扣!我負責到底!“
可惜,沈興權既沒聽懂趙高鐵給他台階見好就收的意思,也太小瞧趙高鐵所說的負責。
正僵持著,精測組外面傳來了一陣呼喚聲:“趙高鐵,你爸來看你了!”
緊接著,隨著一聲“兒子,我來看你了!“趙高鐵抬頭一看,爸趙成渝竟然推開精測組的門,手裡捧著一大箱蘋果,然後抱了進來,身後還跟著爸的老工友王叔叔和王嬸。
趙高鐵忙問道:“爸,王叔叔,王嬸,你們怎麽來了?”
“好侄兒,那年你初中你爸把你帶工地玩了一個假期,那時才這麽大點.....“王叔叔用手在他脖子下打了個手勢,然後又仰頭看著他說:“轉眼就長成這麽高大的帥小夥了,還認得你王叔叔和嬸子?“
“當然認得,初中那年我在工地,您和我爸工作忙,都是嬸子在工棚宿舍做飯給我吃......“
“好小子,有良心。轉眼我們都退休了,你爸去惠州看我們,我們才知道你工作了,分在深圳處了。真好呀,我們約你爸回家叫上你媽,我們老頭老太婆也要出去旅遊旅遊,就順路來看看你了!“
“謝謝王叔叔和王嬸,你們辛苦了大半輩子,是該休息休息玩一下了。“
“小子,你在深圳處混得不錯嘛!我們在門口,你爸剛一說找你,保安師傅就肅然起敬的樣子,說精測組趙副組長,知道知道,叫我們直接進來……保安都知道你大名了!”
“這……爸,王叔叔,我現在正在上班,還有些事要處理,你們先出去,下班了我回頭陪你們!”
“咦,精測組裡這麽一大幫人?你手下管這麽多兄弟呀!來,來,大家吃蘋果,在我兒子的手下乾活,放心了,我兒子性格好,為人好,跟著他乾,沒壞處!”
“屁話!誰在他手下乾,這是我們五公司裡的沈經理!”沈興權帶來的人不滿地鄙視著趙成渝。
“咦,這兄弟說話不中聽了,就算你們來到精測組找我兒子,有事也要客客氣氣地說嘛!這是精測組,我兒子的地盤,好不好!我趙成渝局裡的三老工人,你經理怎麽了,老子在局裡乾活的時候,你們在座的那個不是小屁孩!“趙成渝其實一進來就發現對方在針對這兒子,現在說話還難聽,直接就開始倚老賣老了慫對方了。
趙成渝表面大大咧咧:“兒子,我都聽見了,不就是你什麽停他的什麽工嗎?該停就停,萬一停錯了,還有老子我的退休工資,老家還有房子......“趙成渝豪氣衝天,也是在展示他們老趙家不是好惹的,在深圳處你們誰可也別想欺欠我兒子趙高鐵。
“好,爸,既然你來了,也算是給我送錢來了。這樣,沈經理,我也不和你攏慵熱徊桓伊⒕鈄矗悄鬮騫糾鐧囊瞧魑夷貿鋈ニ圖於耍
時間兩天。 如果您還不服,您可以去找楊總工,找馮處,你可以談你工地的損失,隻要領導們認為你是對的,我是錯的,我一定賠償損失,我可以給你立下軍令狀!就看你敢不敢立你們儀器不拿出去送檢出了問題你負責的軍令狀了!”
“怎?侄兒,你才來深圳處上幾天班,工資還沒有領到一分,就談什麽把你的工資賠給單位?”嬸子驚叫了起來。
拿自己的工資身家來賠五公司裡假設停工兩天的損失,趙高鐵這份大氣,這份淡定,震懾人心。
沈興權覺得趙高鐵是下了爛招,他的臉色變得紅了又成白煞狀,頓時一時語塞。好一會,才不認輸到:“你小子,算你狠,老子就去找楊總工,找馮處,你要給我把儀器拿出去送檢,我就讓你賠償損失,賠你個傾家蕩產……”
“沈興權,我告訴我,我們就事論事,你嘴角放乾淨點。你誰的老子?”趙高鐵不滿對方在他面前衝老子了。
“是啊,你誰的老子,你誰呀?敢在我兒子面前衝老子,你也想當我老子?你配嗎?”趙成渝也衝上前,鐵路老工人要打架,是沒有怕過任何人的。
“沈經理,沈經理.....“五公司下面的一看沈興權佔不了便宜,便來拉開他。
“臭小子,算你狠!兄弟們,守在這裡,我去去就來……”
作為一個有想象力的人,可以清楚地感覺道沈興權怒氣衝衝地找到馮處那裡。
沈興權以他的處裡老資格經理身份走進馮處的辦公室,義憤填膺地說:“我們處裡這次新招來了一個精神病,建議送醫院治療,如果沒病,建議辭退。”
馮處問他誰是精神病。
沈興權直截了當:“沒錯,就是精測組新來的什麽狗屁大學生,新人來到單位,我們是允許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勇氣,但絕不允許趙高鐵這樣狗屁不通,不尊重我沈經理的新人褻瀆我們五公司。
我沈興權做五公司裡經理多年了,我們的工程質量,工程進度在處裡,在整個局裡都是頂呱呱的,憑他一個沒有任何實踐基礎的小家夥說我的測量儀器要拿出去送檢就送檢,想停我工地的工就能停?
我在處裡這麽多年,說起來沒功老也有苦勞!他?算個球呀,敢跟我大呼小叫的!還有沒有新人規矩了?再說,我們深圳處修隧道的,除了韓副處,我沈興權排老二,誰敢跟我爭?他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敢以隧道地質複雜儀器必須拿出去送檢挑戰我!挑戰我,不就是挑戰處裡的權威嗎?馮處,你要給我評評這個理呀!“
想像到沈興權在馮處面前告他的黑狀,訴說著自己的老資格,是權威時,趙高鐵不由撲哧一笑:“如果這樣的人也妄稱深圳處,西南鐵路局的權威,那自己要挑戰的就是這樣的權威,而且結果還要讓他好看。
面對控訴,領導一般不會馬上傾向於誰。馮處是政工師出身,雖然說技術問題馬虎不得,但面對新人趙高鐵和修隧道老經驗的沈興權,他是傾向於沈,也認為精測組的趙高鐵小題大做了,他對著沈興權點了點頭。
可是,一提到趙高鐵,馮處又是頗有印象的,還有他了那個發言稿。
“在他們那批新人接見大會,他的發言稿談到了未來的發展,有關戰略問題……”馮處想起了趙高鐵的模樣。
“馮處,您可別被他迷惑了,一個新人,一個剛大學畢業的大學生,一到單位,就想憑自己獨到的見見解打動領導,一步登天?可能嘛,這些小新人來到我們建築單位,第一重要的就是實踐再實踐。
這次處給我們五分公司裡分來的大中專生,有一個矮個的小不點叫褚高勇的,我們分公司的技術室沒他的份,我馬上就把他弄到民工隊裡,去民工隊裡鍛煉……
馮處,這些新人剛來到單位,一沒經驗,二沒實踐,就寫單位的戰略報告,瞎提發展大計……不現實。這個精測組的趙高鐵,一定也是瞎搞, 單位多年來一直檢校儀器就是精測組例行公事搞一搞就OK了,他一來,就要把我的儀器拿出去送檢,他簡直就是一坨屎……“
沈興權喋喋不休,對趙高鐵極盡詆毀,卻絲毫不提趙高鐵願意為五公司裡儀器外出送檢停工兩天甘願扣工資的自我賠償。他以為,新人根本就沒有資格和處領導直接對話,他說什麽就應該是什麽。
沒想,沈興權的話卻引起了原本認可他的馮處的反感。
馮處他不再隻聽沈興權的一面之詞,而是電話把楊厚德叫到他的辦公室。
“楊總工,你不能包庇那個精測組的新人呀!”一看見楊總工進來,沈興權就直接撲上去。
楊厚德看他一眼,見招拆招,微微一笑:“馮處,這事我知道,今天上午趙高鐵就五公司裡儀器送檢這此事來給我匯報過。我是同意的,不是我給他這個所謂額外的機會,也不是說他有大多數新人沒有運氣,一建議我就同意,而是.......”
“說具體!”馮處道。
“趙高鐵當時說到五公司裡儀器拿出去送檢,這是大勢所趨。我之前和周文明去住建局的建管處開會,會議內容之一就是今年開始,逐步到最後全部施工單位的測量儀器在工地使用一年及以上的,必須拿到有國家檢校合格證資質的檢驗機構檢測,在這一點上,精測組的做法是和未來的處裡發展一致的。
“楊總工,你可不能這樣的,處裡這麽多分公司裡,他為什麽偏偏選中我五公司裡,隻拿我五公司裡的出去送檢?這不是明顯整我們嗎?”沈興權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