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榮生威嚴無比,他在一公司裡本來就極具威信,再板著這付極其嚴肅的臉,自己內部裡的職工沒有一個不怕的。
“陳……陳經理……我們……我們幾個就是想警告一下生產副經理周文明,他天天讓我們職工上夜班,大家太累了,他天天還吼大家。我們就想弄點炸藥,哪天在他逼我們加班時,引爆一下……給他點顏色瞧瞧!我們真……沒沒有惡意!”
這兩個測工兩個愣頭青,為了出口氣,稀裡糊塗要做這點犯法的傻事!
審計完這個高個測工小肖,又把另一個測工小彭單獨進行審訊,兩個人口述的情節基本一致,也是這兩個年輕的測工一時興起,兩個年輕人的主意,就是這兩個愣小子自己乾的傻逼事兒。
這是王警官和陳榮生親自審查後得出的結論。
趙高鐵卻覺得事情並沒有這麽簡單。他提醒著:“如果這兩個測工那麽憤恨周文明,為什麽會在平日工作之余天天往副經理那裡跑,去那裡喝酒,他們幾個,還有蘭永貴,平日的關系會那麽好?”
趙高鐵的意思無非很明白,這事沒那麽簡單,或許和上面某些人有牽連。
“趙站長,不用擔心,這些小兒科我見多了,就算有人想通過兩個小測工來算計我,又奈何得了我!哈哈哈!”
趙高鐵心裡不由感慨一聲,現在國家安全法已經出台,工程安全生產第一責任人就是項目經理,你陳經理如此大意,怕是要有一天……
“是啊,我們陳經理就是大氣,在建築工地對誰都好,人又耿直,總是大人不記小人過。這點,在我們深圳處是出了名的,什麽小人,什麽背後的小動作之輩都會在陳經理面前汗顏,也不好意思的!”王警官補充道,也是順便拍看一下馬屁。
陳榮生笑呵呵的,看來他就喜歡吃這一套。
這倒讓趙高鐵以為自己真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就在他們審訊快要結束,幾個人聊著的時候,總處裡的楊總工大半夜的親自來到一公司裡,了解具體的情況。
陳榮生便把趙高鐵他們親手抓住兩個偷炸藥小測工的事,和這件事情審訊出來的結果一一告知。
聽到這裡,楊總工回頭看了看站在他身後的趙高鐵,緊握著他手笑道:“小趙,乾得漂亮。同志們很幸苦,立這麽大功,按道理應該表彰,應該發點獎金。
考慮你們現在精測組正升級成功為計量局指定的檢測站,你們一直低調,但這次,我會建議馮處在處裡對你進行單獨表彰。”
“楊總工,用不著這樣,這是我應該做的。”
“覺悟很高嘛。”
似乎感覺光表彰不太夠,楊總工指了指這次調度派給他的越野車上。
“趙站長,以後你們要下來檢查工作,我工程部自己的調車權利,這是這輛越野車正式歸你下來檢查用!
包括你們的檢測工作以後還可以面對整個市,市的國標級檢測站,對下面不規范使用儀器的工程隊伍有檢查的權力,你們可以和計量局再商量一下,這輛車漆上計量檢測的字樣,在你們以後工作起來會更方便更有威懾力。”
這年頭,要做大事,得有設施設備配套齊全。
成為了市掛國標級的檢測站,是應該有一輛專用的車輛。現在楊總工這裡動用處工程部的權力,就直接批給自己一輛車公用,那真是踏破鐵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楊總工在深圳處是副處級,
除了馮處,他和幾個副處長是平級的。這麽晚親自來了解一公司裡炸藥被偷的情況,一公司裡裡的其它小幹部們哪裡還敢睡覺,一個個也跑過來這個警衛室裡,急忙上前給楊總工敬禮問好。 事情基本已經水落石出,陳榮生看來也不想這件事情鬧大,就想解決的點就倒兩個測工這裡點道為止。並不會朝著趙高鐵建議的,再往上查查施工員蘭永貴,再順藤摸瓜找出周文明……陳榮生不在為何一直阻擋這。
楊總工也明白事情不是那麽簡單。大半夜就帶著一公司裡全部幹部們來到會議室,臨時辦公,臨時召開緊急會議。
“要不是我們處裡的精測組,對外的國標檢測站趙高鐵他們這麽有戰鬥力地來檢查和核查測工人員到位,天知道你們一公司會出多大事,天知道兩個落網的小混蛋把這些偷來的炸藥要拿到做什麽驚天動地的壞事!”
“楊總工,我們排有值班表,守炸藥庫房是王警官那邊的工作職責范圍!”生產副經理周文明生怕處領導把怒火和責任推到了身上,又仗著自己處裡也是多年的精測組老組長,就在會上開始推卸責任。
楊總工是眼神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快地問:“處裡對下面各分公司裡怎麽要求的,管理是一個整體,管理不是一盤散沙。出了事情是整個團隊的問題,不是哪一個人的問題,事情出來,人人追責!真要牽涉到哪一個人部門,哪一個人,一個也不放過!現行你的現場生產怎麽管理的?職工有怨言,兩個測工偷炸藥也是源於你一天逼工期,讓下面的逆反而動!要不是趙高鐵站長他們出來檢查,這事……
你們一公司裡的人到好,還在這裡在找理由,出了事,不是你們一公司裡的責任,還能是誰的責任!”
“楊總工,我是一公司裡經理,是我的管理不到位,但這兩個測工是自己內部的職工,我們也真是千想萬想沒想到自己的職工會偷炸藥!”
“管理是什麽?是管理到每一個人,包括每一個人心理都要知道。我們深圳處以後要改製,處裡會朝項目部化具體細化管理,管理對每一個人的工作職責,范圍,工作的流程要有可追溯性,就是哪一個人,哪一個件事出了事,要追溯到之前的所有流程!
我們深圳處是國有大型建築企業,不是那裡東拚西湊的雜牌軍,對自己的人管不了,管不好!”
“楊總工批評得是,我們工作沒做好,我檢討。”陳榮生作為一公司裡經理,在處裡是正牌的正科級領導,全處裡最深得馮處歡心的經理,平時也是一個在處裡不會低頭的人,現在面對楊總工的發火,他卻不得不低頭。
楊總工的批評和意見,基本就代表是處裡的批評和意見了,不能得罪,陳榮生態度端正,虛心接受批評,但是就不提出這件事為什麽會發生,發生的人處了那兩個測工,就真的沒有其他人參與了,或者還有其他動機了?
趙高鐵目光炯炯地朝這周文明看去,直看得眼前的周副經理額頭冒汗。
周文明趕緊掏出煙,給楊總工和陳榮生和趙高鐵發了過去。
楊總工接過煙,點上火,意有所指補充道:“周組長,你現在是一公司的生產副經理,你直接管理下的測工可是已經犯法了,偷炸藥,這是可以判刑的。如果交到地方上是必須嚴辦,你們也脫不了乾系。”
陳榮生趕緊接過話:“楊總工,您放心,這件事我們一公司裡必須處置妥當,而且要讓我們一公司裡自己的人封住嘴,不能亂說出去。”
一公司裡的這些幹部級別的,大半夜爬起床,來到這裡被楊總工劈頭蓋臉訓了一頓。
這事確實太大了,要是那炸藥真把一公司裡的修建這條公路哪裡給炸了,監理方包不住,甲方包不住,主管部門包不住,市裡是要問責的!
如果明事理,就知道這事趙高鐵阻止得有多英明,這事也怪不得好脾氣的楊總工發這麽大的火了。
周文明一直保持著那付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的模樣。
在陳榮生一直打包票下,楊厚德畢竟是好人,終於松了口:“這事一是你們接下來的處理結果要及時跟我們通氣, 二是如果這事情你們擺不平,讓不良的什麽炸藥庫被偷的風聲傳出去,我跟你們說,那以後你們就直接去找馮處。”
……
不過趙高鐵也算是領教了深圳處處理內部事務不追查到底,沒有規范的紀律原則。或許陳榮生不想一公司自己人偷炸藥毀了他的好名聲,就和稀泥,這事處理得也稀裡糊塗。
大半夜了,楊總工也不想浪費時間,再次表揚了趙高鐵對這件事情的起到的重要作用,就讓陳榮生用他的奧迪的車送他回去了。
送走楊總工,陳榮生掏出香煙,遞給趙高鐵:“趙站長,剛才周文明說他總奇怪你的作為,每次看似無意,從五公司裡西瀝河隧道打偏,到這次知道我一公司裡炸藥庫會被偷,次次能命中要害,其實我也納悶,你怎麽就知道這兩個測工會偷炸藥,你怎麽親自來了?”
“陳經理要說我笑話?”
“你來處裡,做了這麽多的大事,不要說我,處裡的領導已經沒有哪個領導敢不重視你!我哪裡敢看你笑話,介紹一下你的如何眼光和判斷能如此獨到的?”
“陳經理,真的是我遇到的。如果說判斷,要說準確性,我覺得我可能有一種警犬的敏銳了,來到現場,總能感覺些什麽!這大概就是你說的碰巧吧!”
趙高鐵自然不會說自己是從懷疑周文明對他自以為是的態度,總是要壓他一頭感覺這個人要在一公司做驚天動地事,想取代他陳榮生。這事情還沒有確切證據,也不能亂說,只能打著馬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