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德軍也是有脾氣的人,當著鎮裡其他領導領導的面也和汪長貴為攪拌站的汙染爭過吵過,但胳膊終究擰不過大腿。
領導就給茶店村做工作,反正桃花河也是條河罷了,汙染了就當條排汙溝了,茶店村的村民一百個不願意:憑什麽鎮裡抓經濟要犧牲我桃花河呀,那我們也把攪拌站當我們的企業,納稅的錢全交給村裡,行不?
所以,只要茶店村辦黑白事,喝不到桃花酒,村和攪拌站就要扯一次皮,有時候還打上一小架,鎮裡裡就得出面調解一次,這一來二去的,雙方積怨很深。
有一次,肖德軍在鎮裡上開會,茶店村的一個村民出殯,選擇在攪拌站附近,攪拌站的四大金剛把茶店村出殯的村民打出了鼻血,可是還惡人先告狀到鎮裡裡,說鎮裡那塊地皮劃歸了攪拌站,村裡人就不能再周邊利用,雖然是攪拌站賠了住院的醫藥費,但要肖德軍代表村給周老板賠禮道歉。
為這事,肖德軍和周老板還差點動了手,出面勸架的鎮長汪長貴道:“老肖,這事你牛不起來的,再牛,把你頭上的烏紗帽摘了,換個人來做村支記,還不得乖乖地聽話。”
灰溜溜回到鄉裡的肖德軍,免不了又要挨鄉裡德莊望重的肖老太爺等老人的一頓臭罵,肖德軍被罵急了,跳起腳來就衝幾個火氣很旺吼:“你們跟我瞎***亂吵吵有什麽屌用,你們要有本事,也造出個鎮領導,縣領導給我們村做主啊?”
村裡肖老太爺子氣得花白的胡子直抖,卻又羞愧得無言以對,隻得悻悻而歸,邊走邊搖頭:“唉,***不爭氣,愧對祖宗啊。”
既然,攪拌站有鎮裡支持,村反抗過,村德莊望重的龍老太爺子也無可奈何,打又打不得,爭又爭不贏,茶店村的村民漸漸地隻好忍氣吞聲,眼睜睜地看著桃花河河水越來越渾,水質越來越黑,魚蝦不見了蹤影,再不製止,真要變成了臭水溝。
而且,人家攪拌站是越來越紅火,周家兄弟賺得盆滿缽滿,茶店村卻是越來越衰落,周老板還開網吧毒害村裡讀書的孩子,越來越不對勁了。
……
趙高鐵聽了肖德軍說起茶店村被攪拌站如此欺凌的歷史,都想跳起來罵人。
王主任說:“我們也忍呀,真是忍無可忍,還是趙助理那天在網吧,衝進來拿
那兩個黑衣人就是周老板手下四大金剛的付老大和付老二,說最凶的的付老二,不過他們和您趙助理動手,雙方雖然都受傷,但他們在你這裡沒有佔到絲毫便宜……”
趙高鐵這是才知那天他們在網吧了解情況時怎麽突然衝進來兩個黑衣大漢下狠手,原來就是周老板手下的四大金剛……
其實說實話,趙高鐵雖說是搞工程技術的,卻喜歡舞文弄墨,說話總體是文縐縐的,寫文章常常半文半白,不時夾雜著一些“之乎者也”,平時講話,聽起來也是從善如流。
但他更願意深入一線,這塊土地就是他們十項目部拆遷的地方,沒想到實際情況如此複雜,這些天在茶店村的踩點,他也看見了未來施工時將在村裡一個工區、工點乃至每一個單項工程的具體位置,而如果只是做工程,他都覺得簡單多了。如果十項目部經理擔子真壓給他
,這擔子有多重,是可想而知的。
從一定意義上來說,看見十項目部那一群還像傻逼一樣等工程,他真想罵娘。
趙高鐵深知,眼前的十項目部最大的難題不是工程已經上馬了的技術先導、工藝先行、樣板引路、鑄造精品的施工指導原則,
迅速開展工藝試驗,形成了一整套工法,對工程有力的促進和推動作用。而是要奪取拆遷出茶店村這塊土地決戰的勝利,等到靠高鐵甲方指揮部的拆遷,漫漫長路……深圳處等不起,十項目部更等不起,眼前就必須把茶店村裡佔著地皮的汙染企業攪拌站這個的“攔路虎”趕走,也是建設一個工程,造福一方水土最本質的初心。 趙高鐵深諳“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的道理,村裡要進行重點攻關,不是他出面,也不是肖德軍往常慣例在鎮裡撞得灰頭土臉的請示匯報。
他直接對肖德軍,王主任,陳所長說了三件事:
一、今天之類無論如何陳所長把吳站長和周老板看緊了,不能讓他們提前跑到鎮裡告黑狀,同時這一晚想辦法安排全體村民在村裡某個地方聚集商議。
二、由他聯系自己在SZ市設計院的老師秦工和龍工安排專業技術人員到茶店村桃花河做科學專業的水質檢測。
三、村裡有熟悉媒體的,或者以信息曝光通知媒體明天一大早和村信服訪大隊一起去縣裡……
不用說,今天茶店村的村民聚集,因桃花河的河水,便是和攪拌站的汙染有關。肖德軍破釜沉舟,鄭重點頭。
具體安排布置後,茶店村裡的祠堂,在那裡裡聚集,起事人,誰,趙高鐵這個外鄉人最合適,村裡的幹部一律避後。
王主任具體安排,當晚整個村裡各家院牆裡突然傳出了歡呼聲:“村裡要和攪拌站乾到底了!”消息像風一樣卷過去,倒流的人又從村大道小路上折回來。趙高鐵看見村人群從村祠堂的大門裡流水一樣湧泄出來,有傳來被踩斷的哢嚓聲,夾雜著被踩踏到的人的叫聲。
一夥人推著一個光頭禿腦的瘸子從廟門裡卷到場地中間。瘸子踩著兩個人的肩膀,左手扶著舉到空中的一把木叉,瘸子有一副好嗓門兒,嗓音洪亮,抑揚頓挫,感情熾烈:“茶店村被汙水汙染,百姓無計無路,種什麽收不成什麽,桃花河已經釀不處桃花酒……”眾人鴉雀無聲。
“這個瘸子是誰?”趙高鐵問著周圍的村民。
“村裡養鴨子的!現在桃花河被汙染了,鴨子也養也不成了,他四十歲了,家裡窮,娶不起媳婦,還說養鴨子搞點錢,這幾年也廢了,他是村裡最恨攪拌站的農民……
“理解,理解……”趙高鐵感慨地歎了一聲,看著瘸子在祠堂中心的台上,正義憤填膺地大聲發言。
瘸子又說:“我一人孤掌難鳴。各位父老再舉薦三個頭兒,我帶領眾人進城去找鎮長,找縣長說理去!”
村民們匆忙地要回應瘸子的話。
“我算一個!”
“我也算了一個!”
“再加上我!”
茶店村的村民們湧躍地回答著,這時,只見祠堂的這些村民,嗷嗷嗷的吼聲混合著咒罵,人流像洪水一樣,這是民憤呀,這感覺,讓趙高鐵緊張又激動起來,尤如戰場即將掀起滾滾黃塵,大道兩旁的麥子被踩踏得像牛嚼過的殘渣。
“請村民們先不要激動!”張子峰突然跳了出來。
“請大家冷靜!”他大聲在說著話,事情到這一步,也是很重要的一步:規范有序。
趙高鐵跳上祠堂台前,站在瘸子的旁邊,用吼叫的聲音說道:“有問題村裡要有序上訪,千萬不能弄成了聚眾鬧事,鬧事上面直接抓人,進去了再走法律程序,麻煩更大,大家切不可衝動,我們要以大局為重。
首先,我肯定大家的作法,既要反映處我們茶店村的實際汙染情況,我們又能安全地保護我們自己,在這一點,我們要請村裡最德高望重的肖老爺子給大家說一說,大家一定要冷靜!”
這時候,周圍響起了鑼聲。
村裡肖老太爺70不到,說起來並不算太老,只是村裡大部分人家都姓肖,他輩分高。茶店村的裡的老老少少,都要尊稱他一句老太爺,加之讀過幾年書,早年在省城裡做過幾年事,算是茶店村裡少有的幾個見過大世面的人物,在村民們中威信很高,村支書肖德軍,鎮裡的領導也要敬他幾分。
“唉,”村裡老爺子仰天長歎了一口氣,“祖宗在上,隻怪村鎮裡縣裡無能人啊。”肖老爺子老臉上滿是苦痛,村裡老太爺子見下面村民人更多了,臉色更加的難看。
“現在這個攪拌站堵在我們村裡,汙染我們桃花河說又說不得,趕又趕不走,你們說我老爺子心裡得有多堵得慌啊,這幾年,被茶店村的人欺負苦了,今天大家終於聚在這裡。
只要能給我們茶店村村裡一個公道來,要我這把老骨頭怎麽的都行。村親們,大家說是不是啊?”
眾人一片喊好。
群情激奮,這就好辦了。
強趙高鐵上前村裡老太爺子耳語了幾句,村裡老太爺子聽了之後,露出了懷疑的表情:“你說的這法子能成?”
“保管能成,成不了,你可以罵我十八代祖宗。”
強強咒完了,村裡老太爺子一直繃著的臉,輕松了一下。
在肖老太爺威嚴的安排下,全體村民商議好,肖老太爺和明一大早先領著瘸子十幾個老少村民先到鎮信訪辦,村裡每家出一個人,分開行動,最後在縣委大樓門口靜坐。
事情既然挑起來了,趙高鐵心裡有數,這事不鬧,一鬧就要有組織有紀律地鬧大,不僅僅鎮裡,包括縣裡,要上面不得不重視茶店村桃花河汙染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