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副經理，怎了，這裡不是村委會嗎，怎麽和距離村那麽遠?”

　　“這裡原來是村小學，前些年小學撤了，全部進鎮上的中心小學寄宿。村委會就利用這裡，也想把村子外移，但村裡人就是不搬，說老祖宗生活了幾千年，就沒挪過窩。”

　　趙高鐵驚愕地問:“情況這麽複雜?”

　　“是啊，十項目部的人是對朱經理感情深，一直堅守著，你呢，倒好，好日子不過，非要來十項目部受罪，這是你自找的。

　　秦龍接著調侃道:“趙助理，我感覺處裡派來來這也有深意，就靠你改變處面。”

　　“派我來是挺好，改變處面得靠我們大家。”說完，甩給秦龍一根香煙。

　　秦龍接過香煙，勸慰道:“有點遠，交通不便，條件艱苦。朱經理多年也算吳厲風行，現在年紀大了，有點力不從心。

　　同時，不管你撒身份，新人，在他手下乾確實有點壓力，但我們項目部管理還是不錯的。就算出點什麽事，領導也不會說什麽，畢竟你還年輕。”

　　“秦副經理，你別安慰我了。朱經理，袁書記，包括您都感到棘手的工程，就說我能打開居面，我何德何能。”

　　雖然秦龍人不錯，但他畢竟是朱福波的人，自己有想法正常，展示自己的水平也正常，但他們沒搞定的事自己說沒問題，那這些人還有顏面嗎?國企呀，有些人把面子看得比名還重要。

　　秦龍覺得趙高鐵很穩重，突然回頭看了看門外，確認沒什麽人，神神叨叨地說:”你也先乾幾個月，你是處機關來的，不行再想辦法調回去，這個十項目部能行就行，不行我看這梅坎車站工程就不幹了，朱經理耗著他也得退休。你要回去了，我也想回機關，你能幫我呢，也想想辦法，應該對你不是難事，我可聽說楊總工特別看重你！”

　　原來秦龍雖然表面是朱福波的人，又是項目部的第三把交椅，居然動了軍心，老朱福波呀老朱福波，你以為穩如磐石的十項目部著時代飛速發展，市場經濟大潮湧動，你真該退休了。

　　但不能說。

　　趙高鐵沉思了片刻，搖搖頭:“秦副經理，我不打算再麻煩處領導。袁書記說得對，我確實缺乏基層工作經驗。十項目部經理助理，多鍛煉人的一個職務呀。”

　　“有志氣，那就好好乾，給你我呼機號，遇到什麽事呼我。”

　　“以後少不了要麻煩你！”

　　兩人正說著，辦公室小黃過來道:“秦副經理，趙助理，韓副處下午要過來視察工作，朱經理叫你們一起過去準備。”

　　小黃就是寶A縣當地人，嘴裡的韓副總是深圳處的副總韓立，趙高鐵在處裡時他一直在BJ學習，處裡傳的的馮處升住建局後，韓副處長是接班人。

　　趙高鐵這個到十項目部的新同志第一天正式上班，對這裡的人都還沒有認全，就要在這裡見處裡第二把交椅，這是他沒有想到的。

　　處裡大領導來，自然不能掉以輕心。

　　會議室三層樓坐西朝東，門窗全鋁合金。裡面項目部朱福波、書記袁建興、技術主管陳玟，材料，財務等都在。

　　項目部已經忙開了，打掃衛生，搬桌椅的，基本上十項目部管理人員都到齊了。

　　深圳處是一家，好一些人以前到處裡，和見過，雖然叫不出名字，照個照面，很快就熟悉了。

　　會議上方已經掛起“熱烈韓處長檢查指導工作”的大牌子，趙高鐵不動聲色，自己內部領導，

盡搞這些沒用。十項目部的重心是對外而不是對內。　　正琢磨，韓副處長乘坐的吉普車已拐進十項目部大院兒。

　　車剛停穩，十項目部的幾位幹部便迎了出來。朱經理正打招呼的這位個子高大，滿臉皺紋，大背頭，皮膚黝黑卻雙目有神洞，一看便知是當慣領導的人，氣場十足。

　　大家都排隊著和韓副處握手。輪到趙高鐵，韓立看了一下朱福波，朱經理，這位是趙助理吧，真年輕。”

　　一句話封死，趙高鐵明明是總處調令黑紙白字明確的經理，一來這裡就成了經理助理。這個韓立副處長也是同樣就直呼趙助理，真是官大一級壓死人，明顯欺負著趙高鐵。

　　趙高鐵真是百口莫辯，只能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副處長韓立明顯不認可他，他們串通了一氣，不認可自己這個處裡下文的經理身份！

　　好在趙高鐵不受打擊，他的升遷要全壓在深圳處裡，那這種情況活活能把人給氣死。

　　可又有什麽好氣的呢，人有退路，只要有自我升遷的能力，何懼這些人。

　　人的笑是要笑到最後，不是眼前的毫厘口舌之爭。

　　趙高鐵一如既往，不露聲色，不卑不亢的不冷也不熱的熱情，掏出香煙分發起來。

　　再說是單位內部人員，官再大，大家也是一個鍋裡舀飯吃的，何必搞得那般巴結。

　　大大方方，也不計較，到讓朱福波不好意思起來。

　　朱經理接過香煙，微笑著介紹道:“韓副處長，正式介紹一下，這位就是趙高鐵同志。大學生，學士學位，有研究生資格。調到十項目部之之前，總處檢測站長。系統‘先鋒模范先進個人’，西南局青乾班‘優秀學員’。

　　“嗯，不錯，年輕，政治覺悟最高，業務水平強的同志送到你們這兒來了。看見沒有，這輛車也配到你們，處檢測站都沒有，可見我們處領導對你們十項目部工作有多麽重視。你要當好這個經理助理呀！”

　　既然人家韓副處長一個勁強調自己就只是個助理，乾脆就成全他們。

　　“十項目部經理助理趙高鐵，向韓副處長報到！”

　　“小趙，你以前只在機關呆過，項目部工作更具體，更複雜，以後要多請示多匯報。“

　　“是！”

　　趙高鐵一直嚴肅表情，一直到韓副處進會議室給大家開會，說了些不痛不癢的官話後離開。

　　韓立副處是剛出差學習回來，就下工地，一天要跑幾個項目部，主要就是表明他回來了。

　　會議結束，韓副處離開後，朱福波看他這個助理自己都不得不承認，心裡一塊石頭落下，笑著對他說:“別這麽嚴肅，趙助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技術主管陳玟，材料主管張永華，財務主管焦明…“

　　既來之則安之，反正要在這裡闖出自己的一片天，大家就一一問好。

　　“今天下午建設方有一個會，我要趕緊去，先走一步。”

　　“朱經理，快吃飯了，再忙能忙這一會兒?”

　　天知道建設方有什麽重要的工作呢?朱福波一心撲在工作的模樣，哪裡像一個就快退休的老人呢！

　　“今晚接待趙助理，袁書記你就組織安排一下了！”說了幾句場面話朱福波走了。

　　按照深圳處慣例，在管理層的人員，新幹部來要接風，老幹部走要送行。

　　中國是人情社會，趙高鐵不能免俗，只不過這裡等級森嚴，不管請誰作陪的一大堆。不會出現請一個人，坐三四大桌的情況。因為酒桌上就只能有幹部，工人摻合不進來。

　　項目部幹部一起，就一桌，看來十項目部的招待費也是能省一點是一點。

　　對趙高鐵接風宴安排在梅坎村裡唯一的飯店“平安酒家”，在村郵政所對面，三層樓，人自己家的房子。一樓賣鹵菜熟食，有兩張招待散客的方桌。二樓四個包廂，就定了一個包廂。

　　經理助理級別被他們整成位不高，但他的科級幹部身份抹不掉，一樣權不小，且不知道他是不是帶著其它任務來的，不能當一般幹部對待。袁建興也不敢太過分，特別要求平安酒店把菜弄好點，酒拿得是紅花郎酒。

　　“朱經理出去開會，還記得給趙助理接風的事，叫我們安排好。”在樓下打完電話，袁建興上樓。

　　“袁書記，給趙助理接風，大家高興，一瓶估計不夠，黃老板，再拿一瓶。”秦龍到很有興致。

　　“行，我們今天喝高興，趙助理，是不是。”趙高鐵聽著他們說，笑而不語。

　　當然高興，他們目的達到，趙高鐵沒有任何不滿情緒表現出來。

　　涼菜上桌，酒瓶打開，趙高鐵打起招呼:“各位，不好意思，我是過敏性體質，不能喝酒，一喝酒要去醫院，等會兒能不能以茶代酒?”

　　“過敏體質?”袁建興將信將疑。

　　“來日方長，以後您就知道了，不能喝酒，不能吃芋頭和菠蘿，一喝酒一吃這些東西，渾身會起滿紅疙瘩，自己難受，看上去也瘮人。”

　　“趙助理，酒逢知己千杯少，能喝多少算多少。喝多喝少要喝好，會喝不喝就不好啦。”秦龍也是將信將疑，是一點不信。

　　“秦副經理，我沒跟您開玩笑，是真不能喝。而且我今天又開車，就算能喝也不敢喝。”

　　“好吧好吧，不能喝怎不能強求！”秦龍給趙高鐵圓場子。

　　桌上的人都不滿地看著秦龍。來十項目部新人，沒有那個敢接風酒不陪經理，書記喝酒，不喝在他們的思維裡就是不給領導們面子。或者在單位剃關頭，同樣是不給領導面子，這兩件事，一般人不敢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