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局裡來說，深圳處趕走趙高鐵，這簡直是用整個體制的信用，給韓立的個人領導能力背書。

　韓立這才覺得事情他鬧大了，也不是他故意鬧大的，是他習慣這樣對看不順眼下屬早已習慣，

　既然能力和作用都這麽大，那麽這種棟梁深圳處肯定是像掌中寶一樣呵護起來吧，你錯了，公文中又明確寫了，趙高鐵只是個項目經理，職稱是副科級普通幹部，這是整個中層幹部的最底層，因為整個中層幹部，70%的人都是副科級普通幹部。

　換句話說，除了新來的實習大學生，還有那些領導們，其他的一線基層項目經理都是和趙高鐵同級的。這種基層項目經理，居然是核心人物?

　他一走整個十項目都能癱瘓，而且還是高鐵工程領域?趙高鐵頭上工程部工程師，其他人不會做項目?工程師頭上還有、總工程師，這些技術大佬在幹嘛，隨便選一個項目經理指導指導也能把項目推進下去吧。

　可是情況越來越不妙，第二天先是蔣副傑憂心忡忡找到他，建委直接發話了，桃花河堤壩隧道工程首提者是趙高鐵，他如果不在深圳處，那這個工程部可能給深圳處。

　高鐵指揮部裡直接有人爆料，趙高鐵的待遇是12萬一年，如果跳槽後加入了高鐵指揮部，年薪直接達到50萬以上。

　“韓處，您這次必須深圳處公開發文要請趙高鐵回來，如果趙經理被你趕走了，西南局圈裡都在傳……”

　趙高鐵的能力變相得到整個體制的承認，肯定還要加薪升職。

　還有田總工，楊副處把如果趙高鐵現在已經不在十項目部，真的要走的的不良後果說出來。

　但是最近中層幹部的深圳處韓處長徹底的火了，嘴巴叫人家滾，現在得公文請他回。

　這個公文簡單翻譯一下就是，我司項目經理趙高鐵跳槽了，當初批準辭職的時候沒覺得他有啥了不起，但是他離職之後我們突然發現沒有他整個項目都癱瘓了，懇請他請回來繼續工程。

　韓處長電話裡叫趙經理滾的對話竟然在深圳處裡傳開了。

　而更搞笑的是，大家都在談，趙高鐵要被叫滾的時候沒有遭到任何阻礙，領導直接就批了，估計主管領導壓根不懂業務，根本不知道趙高鐵在項目中意味著什麽。

　區區一個副科級普通幹部，深圳處裡遍地都是，要走隨便走，我這可是國企，很多人想來還來不了呢，還怕沒人乾活?

　等趙高鐵走了一段時間，慢慢發現不對勁了，公文中寫的清清楚楚。深圳高鐵工程的時候出現了“深層次”的技術難題，如果沒有他，處裡今年年底最大的工程堤壩隧道工程也要失去。所以發文向要人，期望趙高鐵回來。

　趙高鐵從一個小工程師，項目經理，突然變成了關鍵人才和靈魂人物，離開他整個深圳處都受到影響了，他的個人離職居然能影響處戰略，如果他不走，項目成功，拿大大工程時的邀功表拿出來，看看趙高鐵排在第幾頁。

　換句話說，如果不是因為項目被卡住了，深圳處韓立壓根不會理會趙高鐵的死活，主管領導也根本不認可趙高鐵的技術能力，如果一把手知道趙高鐵有這麽重要，就衝他今天能發出這種公文要人的緊迫勁頭。

　當初就算鬧上局裡他都不會放人的，更不會叫他滾。如果趙高鐵沒有辭職的話，他在深圳處裡注定一輩子是底層，根本沒機會爬上去，因為你的技術和成績，領導不認可，也看不到，直到你辭職後整個項目出問題了，領導才會發現你的價值。

　更讓人心中發寒的是，趙高鐵是如此核心技術，卻給了如此之低的項目部，按照人事管理，從核心技術部門離職的人有一個緩衝期。

　在緩衝期內不允許到其他單位任職，出境需要原單位審批。緩衝期的長短和技術職稱直接掛鉤，職位越高，緩衝期越長，關鍵崗位一般都是需要一年緩衝期的。

　但是趙高鐵的副科長層級太低了，他最多就是幾個月緩衝，有可能連緩衝層級都沾不上邊，因為層級實在是太低了，是最基層的幹部。

　現在很慶幸他去的還是深圳的高鐵指揮部，要是他直接合法的跑到其他單位甚至離開深圳去了，那才真的是呵呵呢。

　到時候局裡應該製裁的不是合法被叫滾的趙高鐵，而是不給他合理配車的韓立領導。

　而像趙高鐵這樣的遭遇，好多人都是乾得好好的，莫名其妙被大領導叫滾，是個例，不十分常見，這是深圳處的特性所決定的。

　處裡本是沒有淘汰製，幾乎不會開除任何員工，哪怕是一把手想開除一個基層員工都很難，除非出現重大責任事故或者員工觸犯刑法等，否則就等於鐵飯碗。

　如果員工想偷懶，那就只能養個閑人，你頂多就是不提拔他，除此之外毫無辦法。

　而這種特性不僅是基層有，領導層也有，還有一個最大特性是領導只能上不能下，只要是當了領導，那就一輩子是領導，哪怕能力不足，混吃等死，也只能把他平級調動到其他部門，有些國企甚至出現了特地成立一個xx部來安置這些所謂的“領導”，隻給待遇不用乾活。這樣的養老部門，幾乎深圳處一直這樣。

　其次深圳處領導層的選拔，第一考慮的不是業務，而是政治是是否過硬，並且經常調動升遷。所以領導不需要懂業務，外行領導內行的情況非常普遍。

　人浮於事，只能上不能下，沒有淘汰機制的國企，注定帶來劣幣驅除良幣，能力越差的人，在裡面呆的越舒服，而他們拿的工資，都是從那些能力超強的人頭上剝削來的，所以業務能力越強的人，遇到不公平待遇自然表達不滿。

　有些而提拔領導只看政治不看業務，也導致技術大牛幾乎不可能被提拔，你不是技術強嗎?待在基層老老實實乾活最適合你，當了領導哪還有時間研究技術。

　以上種種，導致深圳成了一個圍牆，能力越差的人越想進去，只要進去了，就會保護他們一輩子。而能力越強的人越想出來，因為只有出去了，他們的人生價值才能得到實現。

　剛畢業的時候，是看不出誰強誰弱的，所以大家都想去深圳處這樣的單位呆，代表穩定，代表鐵飯碗，哪怕自己能力差，也能活的很滋但是鍛煉個幾年之後，彼此的差距就會非常明顯，如果你的技術強到團隊不可或缺，薪水能直接翻倍甚至更多，那還被叫滾，還能呆嗎?

　離職能直接影響深圳處發展大計的人才，隻配待在底層項目部，由你韓處長叫滾?

　現在韓立急的知道他惹了公憤，隻得自己打自己的嘴巴，我無意說錯了。

　趙高鐵你回來！你tmd給我快回來！

　……

　趙高鐵跑了兩天，還是又滾回來了，他忍辱負重。但條件，不僅楊處長發下來的越野車不能收回，處裡再增加一輛，韓立一把手處長，已經還不敢不答應。

　真是偷雞不成，反賒一把米。

　今天的趙高鐵已經不是之前剛進單位那個小年輕，他不再是昨天的他。

　他竟然在深圳有一種樹大根深，那些讓只見過一面的深圳領導都願意幫他。

　趙高鐵回歸，對自己項目部人說，幸好沒把全部希望寄托在深圳處上，不然會活活餓死，也不會有自己在企業穩定的基石。

　回來，處裡主動加大力量支持他的精神文明工作。

　處支隊警務工作者入住十項目部。

　王支隊正人事十項目部員在食堂學習法律法規，西邊宿舍正在施工，乾活的學習的消息一個比一個靈通，交頭接耳、神神叨叨、竊竊私語，說這一切是為“xué xí bān”準備的。

　小黃的到來，無疑證實了這一點。

　項目辦公室是的一個職能部門，負責人才足夠綜合治理的人事、管理、協調工作。

　十項目部裡沒，叫辦公室負責綜治，且不是專職的，領導不給力，十項目部劃歸項目部管，小黃一個人扛著一塊牌子，處境有些尷尬。

　趙高鐵指示，讓幫項目部的提高職工國民素質行動擦屁股，想想有可能引發的連鎖反應，小黃就頭疼，坐下來氣呼呼說:“職工認死理，一個盯著一個，為什麽他可以我不行，要弄一起弄，要麽一個不弄。你可以弄，呢，梅坎鎮呢?

　我的趙經理，香港已經回歸，從中央到裡，再到處裡處裡，全在要求穩定壓倒一切，你不能這麽搞，你這是在激化矛盾，在做壞項目部穩定大處。”

　善後工作會很麻煩，能夠理解他的心情。

　並且正如他所說，這些年項目部安定是治理層面是除了工程進度一個非常重要的關鍵詞。

　騙當地和外地女人當小老婆是之前項目部才有的事，對於提高職工國民素質，上上下下“隻做不說”，不見報、不上電視，不通過廣播宣傳，甚至不將提高職工國民素質工作列入考評體系。

　要大張旗鼓弄那麽多人，在他看來就是捅馬蜂窩。

　趙高鐵遞上根香煙，笑問道:“王支隊，你是不是以為問題之所以這麽嚴重，是十項目部深圳處機關不敢提高職工國民素質?”

　“要是敢，早幹什麽去了?”

　“改革開放之初，隨著經濟場化和人口流動加劇，各個建築企業騙當地和外地女人當小老婆的活動越來越猖獗。

　我問過老前輩，深圳處機關無專項提高職工國民素質經費，經費不足xiàn zhì了提高職工國民素質的深入開展，而解救一個被套住的婦女，平均要花費兩至三萬，辦理成堆事件要幾十萬元，重大成堆事件有的甚至需要上百萬元……“

　“他們沒錢，你有錢?”

　“我有多少錢辦多少事，能解救幾個算幾個。”

　“王支隊太死板，書呆子，絕對書呆子。難怪被發配來，這樣的人在處機關呆不下去，沒人會喜歡。跟著我們趙經理，得一切活起來呀！”

　小黃腹誹了一句，沒好氣地說:“你有聯防費，多少有點罰款返還，我項目辦公室有什麽，什麽沒有！各我可以幫你協調，屁股可以幫你擦，經費必須由你項目部出。”

　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問題，至於錢從哪兒來回頭再想辦法。

　趙高鐵掏出一份草擬的計劃，嘿嘿笑道:“王支隊，經費不成問題，指揮部對我們撥了專款支持，你放一百個心。我是這麽想的，十項目部項目部人手緊張，行動開始要全身心基礎辦事。那些被套住過來的婦女要帶過來詢問取證，有的有孩子。解救出來的，要檢查身體，要看看她們有沒有受到傷害……“

　“項目部女職工要參與，人手不夠從各抽調女幹部，再不夠從抽調女職工?”

　“差不多，還有裡，要是誰家有老人需要贍養一樣要考慮到。”

　計劃跟打擊管不住下半身的收時一樣周密，王支隊徹底服了， 指著他道:“趙高鐵，我敢保證，行動結束之，你就是全十項目部工人最討厭的幹部，走到哪被人罵到哪兒，走到哪都有人戳脊梁骨。”

　“我信，用不著等行動結束，現在就沒幾個人喜歡。趙高鐵說過，乾深圳處不需要人喜歡，只要讓人怕，往哪兒一站，不用開口不要出手，好人壞人一個不敢動。”

　“你呀，不跟你說了，讓老王給我準備間辦公室。”

　王支隊其實人不錯，心直口快，從上次和他一起去抓周老板，又搞公示大會，非常尊敬趙高鐵，只要是趙高鐵的指示，他會不折不扣落實。

　趙高鐵站起身，指著椅子笑道:“不用準備，坐這兒，王支隊，從今天開始這就是你辦公室。”

　也是那天，小黃同學，跑黑車特情反饋來一個重要消息，“包小老婆”大概下午四點左右把“女人”送過來。

　項目部如此嚴厲打擊，還是有，許多人明明知道有問題，仍裝糊塗裝出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只是更隱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