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高鐵有點意思，沒叫苦叫難，反而問出這麽一個令人啼笑皆非的問題。

　和有什麽區別，換發一張證的事。

　趙縣長強忍著笑，故作嚴肅地說:“騙當地和外地女人當小老婆是很嚴重的違規事件，拐騙嚴重，你作為提高職工國民素質隊長，你肯定是。總之，今方面的事找指揮部，提高職工國民素質方面的事向何局長匯報，其它事找，遇到特別重要的事也可以直接找我。“

　可能是特權思想作祟，也可能是從小到大一直循規蹈矩，在處機關做好學生，回家做好孩子，被壓抑太久。特別喜歡具有挑戰性、哪怕帶有一定危險性的職業，不喜歡千篇一律的工作。

　做就要乾！

　從事的大多是重複性工作，要辦的全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子，哪有乾那種職業成就感。

　雖然趙縣長提出的要求不是一兩點高，既想讓馬兒跑又不打算給馬兒草，但這確實是一個能出成績且極具挑戰性的機會。

　做人販事，很厲害，可是全一年能發生幾起大案，陳誠乾好幾年隊長，一次命事沒做過。

　提高職工國民素質就不一樣了，收集線索並不難，只要搞到足夠經費，就能一直打下去，打出，打出寶安，打出，打向全國！

　趙高鐵熱血沸騰，越想越激動，起身立正敬禮:“感謝趙縣長對我的信任，我一定想方設法，竭盡全力，完成上級交代的任務。”

　“好，需要的就是你這股闖勁。”

　趙縣長抬起胳膊看了一眼手表，說道:“現在是8點12分，從這兒到人販子那裡大概兩百一十公裡，夜裡輪渡可能要多耽誤一點時間，路上注意安全，不要開太快，天亮前趕到就行。寶安處我認識幾個人，等會回辦公室我幫你們協調，協調好了我打你手機。“

　“謝謝趙縣長，十項目部保證完成任務。”

　“全是為了工作，不用謝。還有，我讓指揮部陳城指導員同你們一起去，一是你們今要經常打交道，早溝通比晚溝通好;二來他對寶安比較熟悉，以前就在那兒當兵的，有他在，夜裡至少不會迷路。”

　8點20分，基礎工作小分出發。

　夜裡車少，抄近路。

　從寶安公路回，過梅坎鎮河大橋上道，往西南方向走100多公裡，從七圍港過，再行駛70多公裡便能抵達目的。

　考慮到基礎工作分出發之，項目部要羈請那麽多，要照看那麽多解救出來的拐騙婦女，工程力量嚴重不足。那些被騙婦女要送到縣裡。

　趙縣親自打電話命令縣，各安排人員連夜過去增援，把不屬於十項目部管理婦女拉到縣救助站了。

　先繞回十項目部備乾糧。車到項目部門口下車，一把手領導回來又要出去辦事，由生產副經理秦龍要繼續主持工作。

　事先打過電話，車門一開，老王提著兩個大塑料袋往車上塞，香煙、礦泉水、麵包、火腿腸、煮雞蛋，後勤工作無可挑剔。

　“趙經理，項目部裡盡管放心，祝你們一路順風。”

　“好，幸苦各位，等這個事子完了，回十項目部好好放你們兩天假。”

　項目部跟隨人員是小黃和范亞麗。

　“小黃，剛拿證，你開慢點。”范亞麗拍著那輛越野車門，一臉關切。

　小黃摁兩下喇叭，打開轉向燈，駛出三四百米，王支隊突然笑問道:“趙經理，小黃跟亞麗是不是有情況，我開車時她怎麽不提醒我開慢點?”

　趙高鐵回頭看看，不無得意問:“王支隊，這麽大事不知道?”

　“真不知道，怎麽回事，他們真對上眼！”

　“好幾天啦，小黃媽不是來過一趟麽，看趙亞麗不錯，托老王去提親。亞麗父母找借口跑過來看看，感覺小黃可以。兩方家長問問倆人，倆人沒什麽意見，這事基本上就定了。

　現在項目部辦公室打拐還是王支隊主抓，小黃配合。再說王支隊是處公安分局下放到項目部的公安，大家敬重你，可是人家說你沒生小孩，這是就不煩你這個直接領導操心了。”

　趙高鐵關上一半窗，生怕躺在排睡覺的陳指導員著涼，靠在座椅上，哈欠連天地說:“你是領導，小黃現在你的手下，什麽事可以找你幫忙，可以跟你說，唯獨做媒不行。十項目部有風俗，老人喜歡圖吉利，沒成家沒生小子的人不能做媒。“

　“我沒資格?”

　“王支隊，你是我們項目部公安，真沒瞧不起你，沒不把你放在眼裡的意思，就是一風俗。將來擺喜酒，請你坐主位，跟趙高鐵坐一塊。”

　………

　車裡，包括陳城在內三個駕駛員。

　輪流開，一人一小時。

　頭一次坐這麽好車，頭一次跟同樣年輕、已經在寶安縣境內算大名鼎鼎人物的趙高鐵一起出差打交道，陳城根本睡不著，一直躺在排閉目養神。

　配合公安的地方社會力量與群眾之間的關系一直微妙。

　在一些群眾眼裡像十項目部這樣積極打擊拐賣是“偽軍”，一些思想有問題的也不把十項目部當回事，總認為自己高人一等。

　同工不同酬，得不到最基本的尊重，有時出了事甚至讓十項目部員扛，導致許多十項目部員對表面上尊敬，言聽計從，背卻沒少發牢騷。

　作為一名正規，察言觀色是最基本的職業素養。

　陳誠驚奇地發現，趙高鐵比自己更年輕的，還只是一個副科級，與副駕駛上那位年紀差不多的十項目部經理趙高鐵成員關系融洽，談笑風生，幾乎無話不談，感覺不到領導與職工之間的隔閡。

　睡不著，不如坐起來扯扯淡。

　他爬起身，好奇地問:“趙經理，你現在一共有多少職務?”

　趙高鐵樂了，抬頭看看視鏡:“陳指導員，你這一問我發現我官雖然不大，職務數量卻不比處領導少。十項目部經理、深圳處工程部助理、梅坎鎮裡聯防辦兼職主任，十項目部打擊騙當地和外地女人當小老婆偵查隊長，三個正職，一個兼職，可以吧?”

　“可以，比我這指導員有乾頭。”

　“趙隊長，你少算了一個正職。”陳誠忍俊不禁地提醒道。

　“少算一個?”

　“你忘了，你是十項目部黨支部shū jì，黨內職務比項目部管理權職務重要。”

　“哎呀，差點把支書忘了，黨支部shū jì也是shū jì，有人稱呼趙經理，有人叫趙主任，陳指導員剛才喊我陳隊長，唯獨沒人叫我趙shū jì。”

　………

　說說笑笑，車駛過梅坎鎮河大橋，進入人販子所在村境內。

　晚上全黃燈，不用等，確認南北方向沒快速行駛的車輛，打轉向燈準備左轉彎，等在三岔路口的十幾個摩托車和麵包車司機，突然圍向一輛緩緩停在斜對過的長途客車。

　“30，50，一直把你送到家，不管哪個！”

　“坐我車，我就人，你哪個的?”

　“別擠別拉，十項目部是老十項目部，十項目部家十項目部人。”

　“錢二，你裝什麽人，小姑娘，別信他，25，40，保證把你安全送到家。”

　“我不要人送，請你們讓讓，我家就在橋那邊……“

　一幫夜裡拉活兒的黑車司機，把五六個剛下車提著大包小包的旅客團團圍住，死拉硬拽非要人家坐他們車。凶神惡煞般地搶生意，一個十**歲的女孩嚇得快哭了。

　別說一個小姑娘，遇到這幫土匪似的家夥，幾個明顯是從外地打工回來的民工都被嚇得手足無措。

　“這個地方民風不純，難怪……出大人販子……”他們不禁異口同聲。

　“小黃趙高鐵，打開燈笛喊話，告一下他們！”深圳處經理幹什麽的，豈能眼睜睜看著人被欺負，趙高鐵順手弄起對講機。

　對講機裡應了一聲，那輛越野車突然加速拐過三岔路口，一個急刹停在長途車邊。

　燈閃爍，笛刺耳，高音喇叭裡傳來趙高鐵的聲音:“靠邊靠邊，全住手靠邊！前面人聽著，十項目部是十項目部項目部，你們公然攔截乘客、拉客、宰客的行為已嚴重擾亂項目部秩序，嚴重威脅到鎮上生命財產安全， 根據中華共和國管理處罰條例及深圳處部相關規定，我有權依法對你們進行查處……”陳城和王支隊都是真警察，威嚴道。

　這個村裡的情況，比梅坎鎮和十項目部那些蒙騙介紹人，賣淫嫖娼的更“黑”！

　前段時間收，就從這裡弄那麽多女人到十項目部，梅坎鎮那邊發廊也收了不少，一個常停在路口介紹嫖客的皮條客介紹人就被弄了，罰兩萬多，但還是沒治根。

　還有內線說這邊今天下午大人販子又去外地帶來幾個拐來嫁人的婦女。

　不過不管當地村人如何黑，他們的執行任務。

　提起深圳處十項目部，壞了這村民人販子拐騙婦女的發財大計，這裡的‘黑’人個個咬牙切齒。恨歸恨，面對一輛車和一輛明顯是一夥兒有公安的越野車，黑車司機老老實實誰也不敢吱聲。

　“人全過來，清點一下各自行李，不要把東西搞丟了。”王支隊從儲物格裡取出紙筆，同趙高鐵和陳指導員一起推門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