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裡空蕩蕩的，就他們幾個人，趙高鐵洗完手，端起碗筷問:“袁shū jì，解救婦女組呢，我離開前我們項目部自己職工清理出的，確定的拐騙小老婆，我們自己解救婦女組在哪兒吃?”

　“十項目部這兒就幾個師傅三班倒給自己職工做飯，做不過來。解救婦女組和那些拐騙小女孩的飯，前幾天我們也免費提供了，給她們吃的，老王在那邊照看著，現在把她們送走了，有幾個還不想走，就說當鐵路職工小老婆也不錯，鐵路食堂夥食呢。”

　小黃嘀咕道:“那幾個拐騙女人弄走也好，幾個人吃飯，一天三頓，要花多少錢。”

　“對啊，解救出來那幾個婦女的飯十項目部管，當時計劃每人每天10塊，十項目部又不是慈善機構，哪經得住她們吃。”袁建興補充。

　“你們解救出來的那幾個呢?”陳誠好奇問道。

　“我們內部自己處理的不下10個，我們自己清理核查出來也有三四個，至於出去嫖娼的，鐵路職工家屬不在的，沒結婚的，沒有幾個敢說自己是清白的！”

　那幾個十項目部管。”

　“你們搞建築的鐵路職工也不容易，千裡迢迢來到千裡之外，這個需求的問題確實是比較棘手的問題，嫖娼了，bāo yǎng小老婆你要不抓只會愈演愈烈，素質堪憂。”

　“項目部從高鐵指揮部撥下來的提高職工素質的精神文明建設費，趙經理那裡給職工配chōng qì wá娃，都花了10幾萬，我們自己項目部都變成計生辦了。計生辦大不了發幾個bì yùn tào，我們這裡發模擬真人，陳指導員，檔次夠高吧！”小黃補充道。

　“chōng qì wá娃！”陳誠忍不住笑了。

　趙高鐵沉吟道:“總這麽管理著也不是個，我一直在想，我們建築企業一直發展，總希望越來越好，發展好了，我們家屬來工地看望，我們這種流動的項目部是不是可以建一個臨時家屬，雖然流動，但一般也是一個地方呆幾年，臨時家屬區有必要，給職工家屬一年一次的看望報銷車旅費。

　沒結婚的，我們和地方關系搞好了，和當地工會組織當地工廠和女職工的舞會等，讓年輕職工幹部有正常交女朋友的機會。

　只有這樣，建築工人群體裡的職工幹部多年鐵路工人是播種機的陋習之類才會逐漸扭轉過來。”

　說到這裡，他下意識看了看大家，苦笑著說:“處裡給十項目部開了張空頭支票，答應給的10萬善款用於我們精神文明建設工作，配合地方打拐等，又說是從將來的罰款返還中出。說要加大對項目部的支持力度，以的罰款返還全額劃撥給十項目部使用。”

　“那意思還是羊毛出羊身上，給你們一點自主罰款權，這精神文明建設的費用還是你們自己出嘍！”陳誠都聽懂了。

　不過，這些是人家深圳處的家事，他一個地方公安也管不著。吃了飯，他還要回去，有他自己份內的工作，只是明白了趙高鐵表面風光，背後也是挺不容易的。”

　去年深圳處各項目部平均下來各分包隊進度不達標、安全檢查不過關、包括違規等大概能落5萬罰款，跟處裡達成40%返還的協議之，一年這方面“收入”不會超過2.5萬，由項目部自己支配。

　處裡韓處長他們算盤打得真漂亮，承諾處裡出經費支持精神文明建設工作，贏得一個好名聲，事實上一分沒出，所謂的經費最終還是要項目部自己依法罰款返點後錢，而且錢也夠不著他們答應的10萬。

　袁建興忍不住悲哀歎息道:“趙經理，我們好像吃了虧，長遠看也沾不到光。除非我們項目部各方面大力罰款，別的項目部一年罰出5萬，我們罰出50萬，細算起來應該就不虧，你在極力爭取，你們能拿到60%的返還?就不錯，我們的自主經營權就又進一步了！”

　以前袁建興是不知道，被忽悠了，現在項目部有趙高鐵，他們對處領導那些彎彎道道話裡有話的意思已經是一清二楚。

　趙高鐵搖搖頭，夾起一筷子菜說:“袁shū jì，想法簡單是好，返還60%，除非專門是處裡針對我們項目部，處領導認為項目部可不就一個，用不著那麽多經費。一項目部現在跟十項目部也差不多，我們多要，其他項目部也多要，經費壓力大過處裡的決策，60%返項目部就會就算多，怕返還都困難了。”

　“那不成坐收坐支了！什麽管理都由我們自己負責了！”

　“收支兩條線，先交給處裡，處裡交給財務，財務再返還回來，算不上坐收坐支。”

　除非一些困難到極點，像以前十項目部沒開工，整個工地大家耍起等工程開工，在罰款這一塊兒沒有，處裡確實是全額養著，看似才不虧，可是那基本工資太少，沒獎金，以後開工項目賺錢了又同樣退，怎麽算，處機關都不會虧，所以這些都不靠譜，繼續爭取我們改製後自主經營權才是長遠大計。”

　“聽你們說起，你們項目部管理還是挺複雜，還牽涉自主經營，我們公安，比如要添置維護交通管理設施，比如在主要路口安裝紅綠燈、攝像頭，又比如路障、路面劃線、設置交通示牌，買了打報告給財政就給經費，局裡花費的公事公辦的錢財政全額返還，但東西一律公家的。

　你項目部不一樣，有自己的辦公區域，有好幾輛車，還有有自主經營權，你們工程搞好了，多給職工發錢，不像我們公務員，條件說起來好，辦公什麽全額返還，全額撥款，但工資獎金就固定了，局裡再有錢，也不能多發，多發無異於癡人說夢，局領導打死也不會同意。

　所以你們好的企業也有企業的好處，獎金雖然也要規定，但還有一定的自主額，一年我看合理多弄需要幾十乃至上百萬沒問題，你就不用擔心你搞精神文明建設這塊沒錢了。”

　“陳指導員，錢有些企業效益好，有亂發，不過現在卡得緊，也不敢亂發了。這個精神文明建設工作本就是我十項目部自主增設的，錢沒有和處理文件，明目再用進去，以後查出來我可是要負責的。”

　“也對，還是你趙經理看得長遠，想得明白，那希望你的自主經營權早點拿到手呀，就正大光明了。嗯，還有，吃完飯我回去了！還有工作。”

　“好的，那繼續追查人販子頭目的事就辛苦你們了，小黃，吃了飯你把陳指導員送回縣局。袁shū jì，我們這邊，下午安排所有來找我的包工頭全部統一到會議室，我和他們一起見面，我也給他們說說我們十項目部選擇包工隊的標準，打開天窗說亮話，大家一視同仁，公平競爭！”

　指眼前一亮，撲哧笑道:“你這個方法好，這個方法平，趙經理，我感覺這個工作應該不難做，包工隊可是最講關系，也是我們公安接到舉報行賄受賄最嚴重的一個點，你這樣弄，我這個外行都覺得不錯，支持你。我們抓到人販子頭目杜勇，我第一時間通知您！。”

　吃完飯，趙高鐵和陳誠客氣握手告別。他項目部內部整頓職工素質，禁止嫖娼包小老婆他可以叫給小黃他們了。馬上年底了，那個堤壩隧道工程到手上了，還有一個項目部管理的大規劃。

　下午，就見見那些一門心思想承包堤壩隧道工程的包工頭們。

　這是一個熱鬧的會，來到包工頭不下十幾個。

　趙高鐵也不跟他們客氣，叫他們規劃一下未來深圳處裡什麽樣的。有人說是深圳最大的建築企業;有人說他承包到了堤壩隧道工程，配合深圳處再打造一個魯班獎;也有人說深圳處立足深圳，輻射全國……

　沒想，趙高鐵對他們的答案都不滿意，他說，現在的我們的建築市場涵蓋勘查、谘詢、設計、建設、監理、建築設備材料製造等建築領域相關企業，但是沒有一個龍頭企業，在我看來，施工企業就應該是這個龐大建築市場裡的龍頭，建築企業不僅只會悶頭施工，還應該是建築本事的運營商，包括走出國門，吹響進軍國內工程承包市場的號角。

　“趙經理，牛，果然名不虛傳！”

　“趙經理，怎麽我心裡想的和你說的一模一樣，建築企業不要永遠在下遊，要力爭上遊，我們是主體，我們才有面子。”

　“你們西南局財大氣粗，完全可以作為承包主體搞開發，要不那些掙的錢怎麽越滾越大，做成中國的大企業，是得有錢支撐，西南局國家大建築企業，更要有錢有實力！”

　……

　這些包工頭都是膽子比較大，思路也比較活絡的人，和他們坐下來共同探討，讓他也覺得很有意思。

　“當前建築企業面臨難得的歷史機遇，國家大力在大力發展，基礎建設工程這塊蛋糕將會越來越大。一是國內基礎設施投資建設正處在歷史高峰期，已成為拉動世界經濟增長和各國經濟發展的重要因素;二、建設為承包工程發展創造了新機遇，基礎設施互聯互通建設，讓鐵路、公路、電力等項目得到快速發展;三、是國內產能合作和經貿合作區建設不僅彌補了當地產業空白，還帶動鋼鐵、有色、建材、化工、工程機械等越來越多的行業，同時為承包工程企業開拓新的業務領域。

　不管是我們建築企業，還是你們這些包工頭，只有好好乾，說白了，都會發大財，特別的你們。”

　“趙經理，說得好，聽你這樣說就看出你有魄力。我也想發財，我就來找你承包工程。”

　包工隊群裡傳來一個爽郎的聲音，讓會場裡大家會心一笑，他循著聲音看過去，竟然是一種熟悉也認識的一個民工隊老板，但腦筋短路一時想不起來在那裡見過去了，他撓起後腦杓，想著。

　只見那個老板朝他微微一笑，說出一個人的名字:“儲高勇！”

　“哦……”趙高鐵一下子想起來了，這個老板姓黃，黃勝利。他把手放在耳邊，揮出去，致意！

　他非常看得起這個黃老板，可能黃老報當時不經意的舉動，讓今天當上項目經理的趙高鐵其實想要的包工隊老板就是黃勝利這樣有眼光又正義的人。

　當初剛分配到處裡，褚高勇因身材矮小被人瞧不起，從項目部下放到民工隊，正好就是黃勝利的隊上。

　黃老板對褚高勇確實不錯，安排住單間，吃飯也是專門和他們一桌，他對趙高鐵說，還說五公司經理沈興權不識貨，高勇到我隊裡，我正好遇到隧道開挖到結構變形、和不均勻沉降，高勇和我一起改進施工工藝，打錨杆的速度和位置，都起來很好的作用......高勇技術不錯，我喜歡。

　當時，趙高鐵在五公司複查西瀝隧道，黃老板熱請留趙高鐵能吃午飯，還叫隊裡做飯的阿姨多加幾個菜，給足褚高勇和他面子。

　最關鍵，最難能可貴的是，在西瀝隧道洞內測量時，沈興權對他們大發雷霆叫他們滾，黃老板作為五公司的一個分包隊，他沒有擔心清渣收方、工程預算、找處裡財務要錢得過沈經理那關二而依附在沈興權周圍。

　而是大膽又正義說:我黃勝利雖然沈經理手下拿活乾，但我們也不是靠一個分公司經理才有飯吃，我隊伍的技術，能力也不差。我現在可不是擔心誰給我穿小鞋，我是現場你們的測量，我相信你，要這隧道真的打偏了，我們越放炮開挖運渣，不是問題就越大嗎?我可擔心的是這個呀！

　然後把自己的辦公室借給他和褚高健。就在黃老板的辦公室裡，攤開西瀝河引水隧道的圖紙，王哥和鄭姐默契把他們定位、每一米精確拉鏈距離和角度推移原始數據一一報出來。

　趙高鐵和褚高勇便拿計算器，開始從控制點的直角坐標開始用最繁鎖的原始計算極坐標方法，開始一個點一個點的算出每進洞平移一米的新的直標坐標值，再在圖紙上一點一點地畫出來……

　在黃老板辦公室，是趙高鐵在深圳處辦出的第一樁大事……在深圳處可以立著說話是第一次。

　此時此刻，看見趙老板也在這個會場，他不得不大大方方給他致意，而且心情也更加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