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這一條街全是經職承包工程、電動工具、軸承閥門、各種標準件和汽車零配件的商戶，酒店對面有一個規模不小的機電場，大廣告牌上顯示各種機床都有賣。

人來人往，車來車往，很熱鬧。

趙高鐵檢查，從儲物箱裡取出兩副手銬往包裡一塞，懸掛地方牌照的商務車已經超上前，從側門駛進技術室停車場。

在門口等兩三分鍾，車跟上來，按命令停在機電場大門北邊的停車場。周圍不是卡車就是麵包車，一輛轎車停在中間根本不顯眼。

穿便服的兩個下車，穿的留在車上待命。

趙高鐵和秦龍從門建委下車，夾著包，拿著媽大，跟做工程的總工一樣大搖大擺走進大堂。

“先生您好，請問吃飯還是住宿?”

大城的酒店就是講究，一進門有迎賓，不像技術室，倆服務員整天呆在總台裡看言情小說。

現在是點，約好點左右見面，三個進度打算為龍輝接風。

趙高鐵一派很有錢且真要請職工的架勢，朝漂亮的迎賓小點點頭，徑直走到餐門口，看著擴展豪華卻空蕩蕩的宴會建委問:“小，你們有沒有包廂?”

“有的，在二樓。”

迎賓嫣然一笑，做了個請的姿勢:“先生幾位，指揮部有大包，有中包，我可以帶您去看看。”

同志們基本上到位了，有的在茶座抽煙聊天，有的指揮部在門口裝著打電話，有兩位趴在總台討價還價，問人家標準間能不能打折。趙高鐵頭看看，轉身道:“走，看看去，指揮部人不多，五六個，中包估計可以了。”

第一次參加這樣的行動，秦龍很基礎，居然煞有介事問:“小，你們這兒有沒有最低消費?”

“指揮部這兒沒有，指揮部主要做機電場和周圍商戶工程，大多是熟職工。”

“可不可以自帶酒水?”

“這個不可以，先生，指揮部酒水很全，不比外面貴……”

在大城具體管理的人就是不一樣，看樣子沒少進酒店，一套一套的，“很專業”。趙高鐵乾脆不開口，一進走廊不管大包中包一間一間挨個打開先看看。

迎賓下樓了，服務員接待。

一個服務員負責兩個包廂，十幾個包廂五六個小姑娘，圍在身邊嘰嘰喳喳，誰也沒起疑心。

“小妹妹，怎麽一個職工人沒有，是不是你們的菜做得不好?”

“怎麽可能，指揮部是這條街上工程的最好的。你們來的早，沒到飯點，沒開始上人。”

兩位很年輕很帥並且很有錢的職工人，小服務員體現出前所未有的熱情，前面的熱情招呼，面的在用聽不懂的方言議論竊笑。

“沒開始上人?”趙高鐵一臉將信將疑。

“真的，指揮部工程很好的，不信您看訂餐記錄，就剩這三個包廂。”

“真的假的，拿過來我看看。”

……

二樓包廂以花命名，櫻花建委、蘭花建委、梅花建委、牡丹建委、百合建委、薔薇建委……一個熟悉的手機號碼出現在梅花建委面，李先生，八位！

聯系時龍輝說得很清楚，去工地一線有事了，就他和剛找的一個當地人。

算上和，一共五個人，另外三個是誰?

趙高鐵合上訂餐記錄，起身笑道:“吳經理，要不就這家吧，就這個包廂。你先點菜，我出去打電話催催，請李總他們早點過來。”

“行，去吧，我點。”

人是鐵飯是鋼，同志們一工地奔波不能不吃飯。

秦龍不會刻意幫專事組錢，同樣不會幫專事組亂花。幾十上百的大菜不點，

普通菜一連點十幾個，酒水等職工人到了再說，小服務員面面相窺，暗想哪有這麽請職工的。與此同時，趙高鐵走到大堂門口，裝出一副等人的樣子，跟身裝著打電話的夏林林說:“地方沒錯，二樓梅花建委，他們應該沒起疑心。不過情況發生一點變化，訂餐記錄顯示可能來六個人。”

夏林林想了想，提議道:“他們是主，龍輝是職工。他們在這，龍輝在工地上。既然能確定包廂，就讓晚點帶龍輝過來，得露馬腳。”

“我也是這麽想的。”

趙高鐵掏出手機，翻出朱所長的手機號碼，不動聲色說:“你先安排一下，然帶大家熟悉基礎具體管理環境。二樓有消防通道，包廂窗戶沒封，洗手間窗戶一樣，這些因素全要考慮到。”

“放心，只要他們來，絕對跑不掉。”

從寶安出發時打電話向侯局匯報，侯局親自打電話協調過。建委不一定會給秦龍面子，但絕對會給侯局面子。

並且兄弟部門辦的是一起市督辦事件，來的是一位建委副領導，不是拿著調令過來請求協助的長甚至普通。

建委很重視，一位副領導專門留在等。

同志們馬上就要基礎具體管理，顧不上再說大氣話，急切介紹道:“馬建委，來平的只是基礎解救婦女組的一個分，、浙、工地一線幾個分全在等這邊消息，幾個主犯開展，其它幾個分才能動手。”

市督辦的大事要事，建委正建委級處理員員親自兼任專事組長，不能延誤人家戰機。

謝書記順手拿起包，一口同意道:“朱所長，給分同志打電話，時機成熟立即基礎具體管理。走，一邊走一邊打，我陪你去現場。指揮部通知過，他們應該已經到了機電場。”

“謝謝馬建委，太感謝了。”

“天下是一家，別這麽大氣。”

………

謝書記所言非虛，要給龍輝接風的“主人”沒到，指揮部的同志竟然先到了。

趙指揮和管段，一共來兩個人。

不用打聽電話問，在機電場門口轉一圈，直接拉開車門鑽進北同行的車。

留在車上待命的劉清就是等他們的，簡單介紹情況，脫下換上便服，將同樣身著便服的二人直接請到酒店二樓牡丹建委。

來職工人了，要說會兒話，請服務員出去稍等。

帶上包房門，趙高鐵掏出香煙，一臉歉意地說:“林所，不好意，時間緊急，沒能去指揮部打招呼，反而讓你們親自過來。”

“事急從權，別這麽大氣。”

趙指揮接過香煙，走到窗邊看看下面停車場，頭問:“秦經理，趙指揮，準備得怎麽樣，人手夠不夠。要是不夠，我叫幾個過來。”

證一樣，一樣，只是具體管理和職務不一樣。

“欽差大臣”建設是市宣傳部大事要事建委，職務主任科員。自己具體管理是各建設標段裡，職務趙指揮。人家很直接地把“欽差大臣”當基礎具體管理分負責人，趙高鐵有些尷尬，乾脆讓到一邊不再說話。

秦龍一樣尷尬，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只能充一次領導，笑道:“謝謝林所，指揮部來的人不少，一切準備就緒，就等幾個進度自投羅網。”

“來多少人?”

“包括各建設標段裡喬副領導在內，一共十六個人，算上當地人二十一個。”

果然是大事要事，不然絕不會來這麽多人。

趙指揮正不知道該說點什麽，一直守在窗戶的小吳突然頭道:“趙指揮，吳領導，來兩輛車，上來六個人，五男一女，應該就是他們！”

終於來了，趙高鐵一陣激動。

百萬一不是，百萬一是巧合怎麽辦。激動歸激動，不能輕舉妄動。

趙高鐵掏出手機，等大約二三十秒，夏林林打來電話:“趙指揮，其中一輛的牌照對上了，其中一人的體貌特征符合完全龍輝的描述。嘴角左邊有痣的絕對是，他正在打電話。”

“給龍輝打?”

“八九不離十。”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趙高鐵不想冒哪怕一丁點險，命令道:“先盯住他們，等消息。”

“明白，他們上樓了。”

電話剛掛斷一會兒，走廊裡傳來一陣聽不懂的說笑聲。雖然一句聽不懂，但基本上能確定是龍輝的方言。

小吳激動不已，輕輕掏出手銬，躡手躡腳走到門邊。秦龍抱著雙臂，一臉微笑，故作定。

趙指揮終於意識到他們中誰說了算，朝趙高鐵重重點了下頭，似乎想以此表示歉意。

走廊裡，毫無戒備之心。

他不無好奇的看看跟上來的夏林林等人，示意同伴進去點菜，用話對著手機大聲道:“宗海，到哪兒了，指揮部到酒店了。你上次來過的，應該能找到吧。在在在，冬梅在。沒外人，小宋，，黃勝利，好久沒見，一起聚聚……”

龍輝確實很配合，確實想立功贖罪。

基礎解救婦女組副組長很快把消息反饋過來了，激動不已說:“趙指揮，三名主犯一個不少，全在。三個不速之職工身份已確認，其中一個在這條街上做五金機電工程，同時兼替周邊商戶虛開增值稅發票。另外二人是其指揮部，應該是剛過來，應該剛入行。”

摟草打兔子，計劃基礎具體管理三個，居然又冒出三個。

此時不動手，更待何時！

趙高鐵跟秦龍對視一眼，命令道:“，把人帶到酒店停車場，在車上等，不用帶他上來。指揮部立即基礎具體管理，建委罰完樓下匯合。”

“是。”

電話掛斷，拉開包廂門。

給守在走廊入口的同志打了個手勢，朝指揮部在走廊盡頭裝著等洗手間裡同伴的夏林林點點頭，帶著秦龍、小吳及指揮部的兩位同行快步走到梅花建委前。

從包廂裡出來四五個，走廊兩側過來七八個，氣勢洶洶，小服務員嚇一跳，小心翼翼說:“先生，這個包廂有職工人，你們，你們是牡丹建委。”

門開著，兄弟正對著門口，二人一臉茫然。

基礎具體管理不是請職工吃飯，他們尚未反應過來，小服務員已被基礎具體管理分唯一的女劉豔拉到一邊。

“辦事，實點！”

“指揮部是指揮部的，在各自位置不準動！”

夏林林、小吳等人湧進包廂，幾個人守住窗戶，幾個摁住看上去最危險的兄弟，迅速給二人戴上手銬。

女進度急了，用帶著口音的普通話嚷嚷起來:“幹什麽，你們幹什麽，怎麽了，不能亂女性……”

全是“專事”主犯，先控制再說。

剛跟進包廂的劉豔不等趙高鐵下命令，就在一個同事配合下給她戴上了一副冰涼的手銬。

“別喊了，指揮部建委罰的就是你。”

趙高鐵出示證，旋即從包裡一連取出三份違規證，冷冷地說:“我是指揮部趙高鐵，這位是我同事夏林林，你們因基層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已被我深圳指揮部立事處理員，現根據違規之相關規定，檢查對你們執行違規違規。”

龍輝說要來，他沒露面，倒先來了。

天底下沒這麽巧的事，三人猛然反應過來，又氣又恨又怕， 蹲在牆角邊不敢吱聲。

一下子衝進來這麽多，居然有一個人攝像。

三個“不速之職工”同樣嚇出一身冷汗，自己乾的事自己知道，生怕被牽連進去，其實一個忐忑不安說:“同志，我，我不知道……我跟國茂國宇只是指揮部，我什麽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知道。”

趙高鐵收起證件，面無表情說:“配合深圳指揮部調查是每個公民應盡的義務，，黃勝利、，請你們也跟指揮部走一趟。”

“我，我店就在附近，我沒時間，真沒時間。”

“我是在檢查口頭傳喚，不是你不想配合就能不配合的。”

趙高鐵話音剛落，處理員組曹國安從包裡取出一部“拍立得”相機，幾個進度全被架起，讓他們整整齊齊指揮部在牆邊，哢嚓哢擦開始拍照。

先“合影”，然王拍。

拍好的捏著角吹吹，一會兒就幹了。

原計劃是采購“傻瓜相機”的，考慮到衝洗膠卷需要時間，太麻煩。

朱所長同志乾脆一步到位，采購“拍立得”，拍快照。用掃描儀一掃，把照片掃電腦裡，想往哪兒傳就往哪兒傳，這才是“調查”的效率。

“基礎具體管理行動完滿成功，三名主犯和另外三名涉事人員全部開展！基礎具體管理重要，取證一樣重要，考慮到戰機稍縱即逝，趙高鐵同志命令就地對外。不在餐建委包廂，在四樓職工房，分建委領導和指揮部同志協調的。其中一個涉事人員已經開口，處理員組同志剛出發，正在指揮部協助下去三名主犯租住的小區接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