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有為就是年輕氣盛，自會考慮自己，不考慮別人吧。”

　真是弄不上手粘不上牆，氣得咬牙切齒，指著他道:“楊鵬，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告訴你，趙高鐵是我見過的最會處世的年輕人，既堅持原則又會變通，你要是有他三分之一，早就深圳處大小一個領導了。”

　“真不難相處?”

　“跟你說還不信，自己去打聽打聽，在他手下乾過，問問他是什麽樣的人。或者私下問問指同志，問問小黃。楊鵬，我明確告訴你，這是你進步的最一個機會，別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辦公室沒外人，楊鵬沒什麽好顧忌的，嘀咕道:“提高職工國民素質中生產副經理，說起來好聽，級別又不提，光提一個有名無實的職務卻不提級別，沒有多大的實惠。

　比他站得高，自然比他看得遠，低聲解釋道:“你知道什麽，現在是十項目部，有了深圳處最大的堤壩隧道工程，馬上要升格。趙高鐵不著急，現在管理自主經營權已被趙高鐵同志收回，罰款返還也歸項目部專款專用，又要升格，他急什麽，能不積極?“

　笑了笑，繼續說道:“只要他趙高鐵想辦的事，幾乎沒辦不成的，局領導不願跟他計較。現在連地方工作不用他去做，別人也會去找，他已站穩腳跟，換其他人不一定能處理好與十項目部處機關之間的關系，科長肯定是他，只能是他。生產副經理呢，十項目部桃花河堤壩隧道項目不能沒生產副經理，明白我的意思麽。“

　近水樓台先得月，誰早點去，誰能跟年輕的深圳處經理搞好關系，誰就有機會成為十項目部第一任生產副經理。

　只要是幹部誰不想進步。

　話說到這份上了，豈能不識好歹，楊鵬連忙道:“袁shū jì，謝謝，太謝謝了，我服從人事安排，下午交接工作，明天一早去給趙高鐵報到，不管他啥臉色對我！”

　“要擺正心態，別以為你之前跟過他，就是他的人，我現在看你不像！”

　“是，擺正心態，擺正位置，尊重領導，早請示晚匯報，協助領導開展工作。”

　什麽早請示晚匯報，油腔滑調，沒個正形，真是山易改本性難移。機會給你了，能不能把握住看你自己。

　不耐煩地擺擺手:“走吧，順便和我那兒把新工作證和一副車牌帶過去。”

　清早起來，濃重的霜塗白了地面。

　寶安公路兩側的楊樹葉子在冷風中紛紛落下，每吹過一陣寒風，經霜的樹葉，象一群蝴蝶一樣在空中飛舞。地面，花壇和遠處的工地田，一片白蒙蒙的。

　上海下過一場大雪，女朋友魏倩在電話裡說已經那邊已經用暖氣了。

　南方冬天一樣冷，陰冷潮濕，不像北方雖然溫度低，但是空氣中水分少，更不像北方一樣有暖氣，給人感覺比北方冷。

　迎著凜凜寒風，這就將在深圳在深圳過的第一個冬天。

　耳朵凍了，雙手凍得像小饅頭，臉蛋凍做了，躲在宿舍不敢出來見人。

　今年冬天不用挨凍，或許今所有冬天都不用再挨凍。天各一方，過著各自習慣的生活，似乎本來就應該這樣，可心裡卻很不是滋味兒。

　正觸景生情，一輛奧迪緩緩拐進大院，非常霸氣地停在大廳門口。

　“黃老板，您怎麽來了。”

　“順便過來跟你說幾件事，外面風大，走，進去說。”

　個個說黃老報巴結上了當紅幹部部，從外表根本看不出他哪裡像當紅了剛提了正科級的項目經理，一樣的簡單樸素。

　再看黃老板，頭髮又染過，烏黑發亮，跟領導人一樣的大背頭，梳得一不苟。上身一件棕色皮大衣，大毛領蓬蓬的，風一吹掀起一陣小波浪，一看就忍不住想摸摸。下身黑色西褲，腳上老人頭皮鞋，咯吱窩裡夾著媽大包，不愧為“十項目部工地堤壩隧道工程第一包工隊”隊長兼老板。

　爆發戶做派，估計自己家老頭子趙成渝財了過年也是這裝束。

　趙高鐵強忍著笑，好奇地問:“黃老板，您搞得這麽……這麽帥氣，這是要去哪兒。”

　“去梅坎鎮，找梅坎鎮的陳鎮長和派出所朱所長喝酒，我請客，您可得賞光，你一起去。“黃勝利眉飛色舞，看上去心情不錯。

　趙高鐵糊塗了，一臉不解地問:“你去找他們做什麽?”

　“你沒發現今天門口跟以前有什麽不一樣。”

　“早上挺吵的，又放炮又敲鑼打鼓，剛開始沒反應過來，推開窗一看才知道你的包工隊進場了，其它沒什麽不一樣。”

　“趙經理啊趙經理，你是我們的大經理，怎麽能沒一點注意力。”

　趙高鐵笑罵了一句，解釋道:“你們大開工，很重要，先讓車開到梅坎鎮，先得感謝你們領導解決我的包工問題，我大乾開發。”

　“你大開發”第一步原來是這個。”

　趙高鐵徹底服了，想想又問道:“可是這跟您去梅坎鎮有什麽關系，難道您想讓車一直開到梅坎鎮，請鎮長??“

　“聰明，到底見過大世面！”

　黃勝利拍拍他胳膊，不無得意地笑道:“我不僅包工程，我看這裡高鐵沒修好前，交通不便。

　他們中巴車不行，只能開到梅坎鎮河大橋，再遠就成際班車了。打算開一家公交處裡，送一輛大城的那種公共汽車，上車兩塊錢，不多要。東邊跑到與交界，西邊跑到鎮汽車站，以職工去梅坎鎮去回十項目部就方便了，上車就走。”

　處裡都沒公交車，十項目部就有?職工交通車?太超前，太駭人聽聞。

　趙高鐵忍不住提醒道:“黃老板，職工去梅坎鎮要麽騎自行車，要麽騎摩托車，有急事去丁字路口叫車，開公交處裡能賺錢?”

　“不賺錢，沒打算賺錢，我包工隊決定每年補貼。重要的不是帶多少客，是解決交通問題，也讓梅坎鎮十項目部交通有多麽便利，順便為梅坎鎮，茶店村打廣告感受到我招商引資力度有多大。”

　車身上刷上廣告，跟大城一樣，搞得很上檔次，在十項目部梅坎鎮跑來跑去，打著客運的幌子。

　趙高鐵反應過來，立馬豎起大拇指:“黃老板，你腦子靈光，高，您這一招真高。”

　“心裡明白就行，不要說出去。”

　黃勝利狡猾的笑了笑，說起正事:“趙經理，你項目部擴大，人員大增加，有我熟悉的工人，他們全給打過電話，你這邊不是缺人麽，一回來我就讓他們來項目部我的包工隊報到。”

　項目部是缺人，可是更缺實乾的人，沒實乾怎麽把工程乾好?

　趙高鐵從來不打沒把握的仗，理直氣壯地說:“鎮裡，縣裡也要我解決當地就業，滿了，十項目部沒有、可以各建立一支級十項目部，合理合法。

　全十項目部二十多個項目部管理權，別說再來五個人，就算再來五十個都不會違反那個什麽規定。”

　如果乾活沒前途，年輕人不一定能乾下去，或許乾幾天就嫌工資低跑了。

　趙高鐵不想因為這點小事影響到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關系，欣然答應道:“行，我聽你的，先加人，工程熱火朝天起來。”

　趙經理給面子，黃勝利很高興，決定給個甜棗。

　“趙經理，大家說得對，你帶領十項目部膽子不夠大，眼光看得不夠遠，思想不夠解放。

　我當老板去粵北考察，我請你們去，看看人家是怎麽搞經濟的。車租好了，十項目部汽車站的大客車，剩幾個位置。你們項目部這段時間挺幸苦，我出錢，十項目部集合，過時不候。”

　人家是去考察，項目部的人去考察什麽，說白了是去旅遊。

　這種好事傻子才會拒絕，指有身孕仍加班加點堅持工作，應該出去散散心。

　最辛苦的褚高健和自己一樣，實習期馬上結束，也讓他出去玩玩。最一名額留給十項目部員，算是一種激勵。

　趙高鐵對老板的好意表示感謝。

　“只要服從十項目部處機關領導，全心全意為十項目部裡辦事，十項目部裡會為你們考慮的。”

　這些全是小事，黃勝利笑了笑，說正事大事:“我不僅要當包工頭，我掙了錢，就在寶安搞開發，搞工業園區，要搞一些基礎設施，要征地，道路要拓寬，水電問題要解決，需要大量資金。信用社歸鎮裡管，說到最隻答應貸七八十萬，七八十萬夠幹什麽。

　其它基層全有工地合作基金會，我擔心會出問題一直不敢搞不王搞。現在要搞經濟，不能沒啟動資金，只能把合作基金會搞起來，相當於開銀行。

　我正在托外地的地方領導和單位shǒu cháng幫著物色行長、副行長人選，高薪聘請專業的人。風險防范，正規化經營，不能跟其它基層一樣瞎搞亂搞……“

　不欠債，很大程度上與沒搞“工地合作基金會”有關。

　說是工地民入股，工地民發起，互助互利，結果工地民股東說了不算，說了算一樣不會搞金融，裡說了也不算，幾乎全成了基層包工隊的“銀行”。

　包工隊要聽項目領導的，基層對合作基金會項目部管理權乾預多，監督機制弱，管理水平低，資金投放風險放大，經營效益明顯下滑，不僅是追求高收益導致資金投放的非工地化趨勢發展到十分嚴重的地步，而且許多地方已出現小規模的擠兌風波。

　全那麽多基層幾乎個個搞，幾乎個個存在問題。

　貸款收不回來，工地民拿不回存款，想關都關不掉，他竟然迎難而上，搞他之前一直不敢搞的。好在前車之鑒擺在那裡，他有一定風險防范意識。

　聽了黃勝利的宏圖大志，這時候，趙高鐵話鋒一轉:“你說包工頭，和我們國家企業不一樣你一個。你基金會成立之，全十項目部企事業包括你們項目部，經費不能再存信用社，不能再存工地行和郵政儲蓄，只能存基金會。個人不要求存太多，你可以先動員動員，做做同志們思想工作。”

　趙高鐵的意思你說一大堆，搞來搞去是來拉存款，但是存款如果是搞開發，自己支持，說不定黃勝利能弄成大的房地產老板。

　自己在國企，是不可能也沒有機會從商，當一個大型開發地產老板的機會了，但是自己可以看準了支持或者扶持有潛力的老板發展壯大。

　自己看中了黃勝利，存就存吧，又不光項目部和十項目部員。

　“七站八所”建材機械處、榨油處、鐵器廠……全十項目部那麽多那麽多人，要完蛋大家一起完蛋。

　何況相比其它基層，不算過分。

　不是要求幹部存款，是要求幹部貸款。

　沒任何信用可言，去銀行貸不到，要求幹部以個人名義去銀行借，然借給裡給教師及退休人員發工資。

　少則五六千，多則三五萬。

　結果裡別說歸還貸款，利息都還不上，銀行三天兩頭逼債，把幾十個幹部搞得苦不堪言。趙高鐵很慶幸被處裡“發配”到，要是安排到其它基層，現在不知道會狼狽成什麽樣。

　不僅支持黃勝利，自己的十項目部要升級完善，

　他理了一份剛調整的十項目部領導班子成員工作分工文件， 讓把該弄的工作弄起來，為即將大發展的大工程開工保駕護航。

　趙高鐵:負責十項目部處機關的全面工作。

　秦龍:主持十項目部工程全面工作，協助項目經理負責十項目部處機關工作，負責經濟發展、基建工程和審計工作。

　………

　文件下最下面一行赫然打印著:

　十個十項目部處機關委員，四個副十項目，工作分工全進行過大調整。

　比如袁建興要管職工精神文明建設工作此外要聯系、項目部。

　陳玟接下來將負責工地工地等一切技術業務發展事務。

　陳榮生，褚高健是施工現場施工，綠色工程的工作重心。

　還有楊鵬，向經濟發展、去對外拿工程上轉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