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道法天地?”上一刻還氣定神閑的雲泥道人忽然臉色大變的驚呼道。
那道掌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虛空中向他拍來,不僅輕易破除了他的道法,還將他籠罩在一股毀滅的氣息中,仿若囊括了整個天地來鎮壓他。
驚濤拍岸,濁浪裂空。
雲泥道人果斷的退後,無比凝重的在身前畫下一個虛空之圈,其內日,月,星顯現,以合圍之勢將那拍來的天地之力抵住,隨後陡然擴散開來,虛空之力澎湃,將巨掌吸納吞入。
“散!”雲泥道人低喝一聲,拂袖將巨掌殘留之力擊散,海水四濺,隨後被蒸發成空。
他抬眼望去,東海邊,海天一色間,隱約站著一個背著雙手,麻布灰衫的人影。
只見此人腳步一踏,轉瞬便落入白莊。
“閣下是誰?”雲泥道人驚疑道,他對此人並無印象,可這灰衣人偏偏神通廣大,無論是方才那一掌,還是此刻這一手縮地成寸,橫渡虛空,都讓他忌憚不已。
“你不必知道,看在星雲館主的份上,老夫給你三息時間,立刻滾出去。”灰衣人面無表情道。
雲泥道人臉色漲紅,他身為道域修士,竟被人如此輕視,面上有些掛不住道:“閣下既然認識館主,自當知曉星雲館與中天皇朝的關系,皇朝欲除之人,你恐怕攔不住。”
灰衣人有些不耐。
“舌燥!”
他將手一揮,乾坤倒轉,整個天地隨著他的話無限延伸,虛空中地水風火隱現。
他與雲泥道人之間猶如隔著一個世界。
雲泥道人驚駭叫道:“這是?.......你......你是......”。
一念生世界,一念逆蒼穹。
白一塵心裡震撼不已,望著灰衣人半響,隻喊出一聲“福來!”
便兩眼一黑,昏了過去。
2
不知過了多久,白一塵微微睜開眼。
陽光灑落,襯著他俊逸的臉龐,他醒過來,坐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靈力運轉,頓覺丹田處一陣疼痛。
“別亂動,雖然我已將雲泥殘留在你體內的道念祛除,但一時半會兒可好不了,所幸你金丹堅韌,否則就算丹不碎,修為怕是要止步於此了。”福來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白一塵定了定神,過了好一會兒才走了出去。
雖然金丹受創,但隻要不調動靈力,便也無大礙,他來到福來身邊,恭敬的對著他行了一大禮道:“謝前輩救命之恩。”
他萬萬想不到這常年打理著白莊上下的福來管事,竟然是位如此厲害的隱世高人,以往天天碰面,他竟絲毫沒有察覺。
似看出了白一塵眼中的疑惑,福來淡淡道:“道域高手哪有那麽容易死,那隻不過是雲泥的一具道身而已,盡管如此,短時間內,他也難顧其他了。”
“道身?”白一塵心裡沉重,他也不清楚福來口中這所謂的道身到底是什麽,但轉念一想,道域高手的諸多手段又豈是現在的他能明白的。
“走吧,東海已不安寧,滅了雲泥的道身,麻煩便會源源不斷。”福來轉過身去,看向遠方道。
遙遠的天際,已有烏雲暗蓄。
第二天一大早,白一塵便將白莊的鑰匙交給福來,雖然這已經無關緊要,但也算是他正式的與此地告別,他心中還有很多疑問,但見福來雲淡風輕,並不願提,白一塵索性便也不開口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福來叔,保重,一塵就此別過。”他朝著福來拜別道。
這次離開,他也不知道是否還會再回來,可人生就是如此,山不轉水轉,前方不知還有多少離別,長路漫漫,不問歸期。
“那羅盤上的鬼道術法慎用。”福來似乎想起了什麽,忽然開口道。
白一塵已經走出十裡之外的身影頓了頓,再一次回頭望了眼白莊,繼續向前,越走越遠。
福來站起身,一步跨出,又來到東海之上。
看著汪洋大海,無邊無際,他有些悲涼道:“秀娘,百年約期已到,這一次,我不會再錯過。”
3
“賣燒餅咯,新鮮的燒餅,剛出爐......”
“冰糖葫蘆,又香又甜......要不要嘗嘗?”
出了寧海鎮一路往南行,幾經輾轉,白一塵終於抵達了碧波城。
作為南境越州主城,碧波城不僅地靠東南三島,承載著中天皇朝的海運,也是漁業最為發達之地。
每日出海之人絡繹不絕,他們櫛風沐雨,早出晚歸,更伴有千帆競浪,落霞漁歸的壯景,因此碧波城也被稱作“漁城”。
以船堅炮利,水戰無雙而聞名九州的寒水盟便駐扎在此。
正午十分,城內街道上,熱鬧紛繁,叫賣聲不絕於耳。
閣樓下,白一塵停下腳步,為免引人耳目,他早以改頭換面,穿著一件不起眼的青衫,帶著頂冠帽,除了那雙偶爾燦若星辰的眼睛,整個人看起來風塵仆仆,平凡無奇。
他正要進去,突然腳步一滯,隻聽旁邊傳來一陣嘈雜的議論之聲。
“你們聽說了嗎?道元宗被封為國教了!”
“皇榜已出,哪個不知,哪個不曉。”
“可這新立國教之事,怎未舉行冊封大典,豈不是名不正言不順嗎?”
一個賊眉鼠眼的人看了看四周,低聲說道:“噓,小道消息,據說盛帝陛下派去道元宗宣旨的內侍吃了閉門羹,連離塵真人的面都沒見著就被趕了出來。”
周圍人發出陣陣唏噓聲。
“哈哈,這等大事,我們這些市井小民還是不要妄議,那些仙人們的世界又豈是你我能懂的。”
“對對對,說得對,每日吃好喝好,有酒有肉,美人作伴才是人生頭等的大事。”
......
白一塵聽著心裡一歎,想當年太玄門鼎盛之時,門生弟子,遍布天下,被中天皇朝視為匡扶社稷,可定四方的“國柱”。 雖然沒有正式封立國教,但人們心中早已默認其地位,事過境遷,終於是要被取代了嗎。
他抬頭看了看頭頂刻著“解憂”二字的牌匾,快步入內。
解憂閣在南境非常有名,但凡心懷不順,便可到此求簽問卦,保你憂慮盡解,煩擾頓除。
隻是這價格不菲,尋常人一卦難求,所以有一句話廣為流傳:“何以解憂,唯有暴富!”
而在修士眼中,這解憂閣可並不是個算命的地兒,其背後資源雄厚,人脈極廣,乃四域方外第一情報機構。
世人到現在都不知道其總閣所在,只知道它在九州主城皆設有分閣,終日門庭若市,客商雲集,在此不僅可以獲得各類奇珍異寶的線索,還能打探到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白一塵徑直上到閣樓的第三層。
往裡走有一處不起眼的偏門,門前橫著一條木凳,坐臥著一個拿著酒瓶,醉醺醺假寐的老者。
“求簽算卦一樓,消息販賣二樓。”老者瞟了眼白一塵,擺了擺手打發道。
白一塵面不改色道:“青山不老,為雪白頭。”
老者聽後愣了片刻,目光忽然變得炯然有神起來,他晃了晃手中酒瓶,直起身來,上下打量了一番白一塵,隨後問道:“年輕人,可有煩心事?”
“沒有。”
“那你為何來此?”
“綠水無憂,因風皺面。”
“請進。”
老者點了點頭,從腰間摸出一塊令牌。
流光轉動,偏門打開,其內有一暗道顯現,不知通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