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風有幸,秋月無邊,江流生還來不及細細品味為官之樂,便又陷入了另一場忙碌。
六扇門的幾個老家夥求得一份聖旨,命天機營負責武林大會會場安全,也不知這皇帝腦子如何想法,如此盛世,請的保安不是享譽天下的六扇門,也不是高手如雲的錦衛門,而是一個微不足道甚至於在武林上掀不起任何風浪的天機營,不用說,定是這五個老家夥從中作梗,泄漏了這電力的另一用途,如此看來,起初與六扇門合作便是一個錯誤的選擇。
電如世間其他東西一般,是一柄雙刃劍,話說江流生活了這麽久還從未見過何為單刃劍,所以他更願意形容電是一柄劍,至於作何用途在於它被掌握在誰的手中,此刻的他無疑便是這個執劍之人,然而他卻不得不用他去做一件自己不願意做的事,皇命不可違。
江流生獨自一人在池邊發呆,心中有些後悔,自己所作所為到底是對是錯,還是未知之數,畢竟時代不同,導致了人們的思維模式的不同,在別人需要的只是如何生存之時要教會別人如何生活,無異於癡人說夢,然而,開弓沒有回頭箭,即使路再曲折,也只能咬牙走下去。
蔣凝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江郎,你也不要怪五位長老,這件事即使你不做,日後也會有人去做的。”
“我並非怪任何人,我只是在想,我將本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東西帶到這個時代是對是錯。”
“江郎不是說過,只要凡事問心無愧,便一往無前麽,怎的此番這般猶豫不決?”
江流生一拍腦門,笑道:“是啊,我怎生忘了,幸虧有凝兒提醒,嘻嘻,哦,還有,我記得我說過許多次了,不要叫我江郎,喚我老公,或者哈尼都可以。”江郎的稱呼讓江流生渾身不自在,似乎總能聯想到某一個典故上去,江流生很怕某日忽有所夢,夢見一叫法拉第的家夥對他道:“我有識在卿處多年矣,可以見還。”
為了完成這一任務,江流生可謂絞盡腦汁,廢寢忘食,上一次武林大會的慘狀歷歷在目,誰又知會不會再次悲劇重演,所以如何保證與會者全體暴亂的情況下不至於血流成河,如何將電完美的運用於此便成了一大難題。
後世有電棍、電擊槍等物,然而在現有的情況下,要在半月間鍛造出裝配百十人的電棍絕不可能,再者,即使將這百十人盡數散布場中,面對千余人的暴亂不過是杯水車薪而已,所以這個方案還未實施便被否決。
千余人的會場,只能使用非常手段,電無形,若藏之於地下,遇暴亂,釋放而出,會是怎樣光景?近千人在電流作用下,瑟瑟發抖,電得七葷八素,總好過死傷無數,而自己所需要要做的,便是控制好電力,不至於弄出人命便是,如此一來,便簡單許多。
主意已定,點齊天機營中二十余人,隨著六扇門的車隊前往太行山腳下,那裡還有一個叫小倩的女子,讓江流生牽掛,如此盛事,那偏執的鴻蒙教尊應該不會放過吧,這一次,便叫他有來無回。
此去太行山,江流生頗有種參加產品發布會的感覺,所以給自己起了一個很洋氣的頭銜,產品顧問,雖然在這個時代無人能懂,但名正才能言順,這是江流生一貫的作風,也可以說是一種強迫症吧,總之,只有掛著這個頭銜,才能抑製住他上台爭奪武林盟主之位的衝動。
風蕭蕭兮,故地重遊,已不複當日模樣,一春一秋,寫就了太行山不同模樣,蕭瑟,讓人有種緬懷的傷感。
依舊在同一地點,便連周遭房屋樹木也未曾改變,那斑駁的血跡早已被風消雨蝕,任誰再看,均看不出此地曾經如此慘烈過,一如塞外戰場,若乾年後,又複誰人記得曾有無數大好男兒埋骨於此呢?
所有的布置事宜,江流生均放手讓手下去做,這便是領導的好處,無需事事親力親為,只需把好方向便是,然而到了驗收階段,江流生卻坐不住了,親自下場,命手下開足馬力,獨自一人立於場中,任由電流在體內遊走,也只有他可以在這般強大的電流下安然無恙,他在這個世界上注定是一個異類,體驗了一番效果,還算滿意,隻待鴻蒙教尊一來,便來個甕中捉鱉。
對這一屆武林大會,六扇門並未抱多大希望,然而如江流生所預料一般,結果大出意料之外,到武林大會前一天,便接待了無數成名高手,名門大派,盛況空前,此刻的武林便如一個無主之物,只需有些實力,便值得一爭,那些被錦衛門拋棄了的門派,更是希望能在會上一鳴驚人,不叫其他同道看扁,如此來,人人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屈居幕後的江流生迎來了兩位來客,一人劍眉星目,身背一柄長劍,另一人嬉皮笑臉,手拿一柄折扇,方一見面,三人便哈哈笑了起來,手拿折扇那人道:“哥,我便說了這天下間除了江流生江兄,再無他人有此本事,這次你輸了吧?”
江流生聽得一頭霧水,問道:“雲帆,你們倆打的什麽賭約,說來聽聽。”
雲帆將他們兄弟兩偶然聽聞聖上組建天機營,命江流生任監造一事就江流生何許人的賭約說了,雲瀾拱手道:“慚愧,當日匆匆一別,竟不知江兄竟隱藏如此之深,在下佩服!”
江流生呵呵笑道:“原來是這事,這天下間莫非還有他人也叫江流生?”
雲帆道:“江兄莫非真不知道?如今當朝宰相便叫江留升,只不過字有不同而已,江兄乃官場中人,不會連他也未見過吧?”
江流生汗顏,道:“慚愧,我雖在朝為官,卻無需早朝,自然對這官場中人不甚熟悉。”
兩兄弟一時無語,這江流生果然夠強悍,官做到他這般田地,也算前無古人了,三人也算故交,敘些過往,相談甚歡,江流生問道:“此番怎不見雲老前輩?”
兩人黯然,半響,雲瀾道:“江兄有所不知,自那日一別,家父鬱鬱寡歡,竟憂勞成疾,已臥病數月了,此番我兄弟二人前來便是為了爭奪這武林盟主之位,完成家父未了心願,但願家父能有所好轉。”
江流生吃驚不小,這雲海看起來如此灑脫的一名漢子,竟落得如此下場,名利便如此重要麽?這又是一個值得深思的問題,歎息一聲,道:“但願雲老前輩能早日康復,對了,我認識一位和尚,佛法高深,或許能開導開導他。”
江流生不自覺將主意打到了本塵身上,那老和尚浸淫佛法多年,歪門怪理不斷,再加上從自己身上也學了些無賴理論,一套佛法更是趨近大成,那些荊州城的惡霸在他佛法感召下已經有皈依之象,此種人物不去創建個什麽教派,當真可惜,隻憑他一張嘴,便可超越鴻蒙教尊。
雲瀾拱手道:“如此多謝江兄美意,武林大會之後還請江兄代為引薦!”
沒有禮花齊放,鼓樂齊鳴,此次武林大會的開場亦可以用蒼白無力來形容,徐劍秋一番不疼不癢的發言,無非是些人盡皆知街頭巷聞,也只有他還特別享受這種在台上揮斥方遒的感覺,待他最後一句“武林大會正式開始!”落下,現場一片沸騰,歡呼叫好,徐劍秋極其享受這種感覺,心中喜道:“我徐某人的演講當真成功,哈哈!”
此次大會比試分三個階段,淘汰、晉級、名師考核,也便意味著,即便一個絕世高手可以從人海中脫穎而出,若是沒有一定的威望,能得到各位武林前輩的認可,此人也注定成不了武林盟主,但對於這一類人,六扇門自然另有安排,人盡其才乃是六扇門極力推廣的政策。
江流生坐在一個小樓中, 從小樓中可以俯瞰整個會場,加上他數次實驗做出的望遠鏡,對場中的一切可謂盡收眼底,甚至於只要他願意,這場中一身緊身衣打扮,身材凹凸有致的俠女盡皆可以肆無忌憚的打量。
此次大會,沒有錦衛門從中作梗,也便沒有上次那般凶險,參賽者也算是恭謙有禮,點到即止,若然有些輸了死不認帳之輩,自有六扇門出面擺平,如此沒有武德之人武功一般不會太高,便如同籃球場足球場中脾氣最大的往往是球打得不怎麽樣的。
江流生看了一會便失去了興趣,場中武人比試雖然精彩,但此刻落到他眼中與兒戲無異,怪隻怪他眼光太高,尋常武學招式已入不得他的法眼,此眼高手低之人將望遠鏡往邊上踮著腳尖看得很辛苦的凝兒懷中一丟,道:“拿去看吧,但是隻準看女人,不準看男人,看到那什麽紅毛教尊來了告訴我一聲,我先休息會。”說完便舒舒服服的躺在特製的搖椅上,抓起邊上的茶杯呷了一口,愜意非常。
蔣凝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舉起望遠鏡四處打探起來,看得津津有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