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間地頭,稻香一片,農忙不斷,秋高氣爽,正是豐收時節。
一片片金燦燦的黃,滿載著豐收的喜悅,秋天並非只是讓人感傷的時節。
日已偏西,遠處的田埂上有人行來,約有百十人之多,當先一人,白衣勝雪,頗有仙家氣息,正是許久未見的鴻蒙教尊,而他身後不遠處,令江流生魂牽夢繞的小倩微微有些出神,打谷子的農人停下手中活計,好奇地打量著這群衣著光鮮,氣勢懾人的家夥,這群人只是如一陣微風拂過,秋毫無犯,比起那些橫行霸道踏壞無數莊稼的武夫強了數倍。
鴻蒙教尊冷笑一聲,道:“收起你們的氣場,這些莊稼漢還不配入我鴻蒙!”
他身後的幾名教徒慌忙收回氣場,唯唯諾諾應了聲是。
武林大會已經進行了大半,半日光景,已淘汰了無數豪傑,此刻剩下的無一不是跺跺腳能令武林為之一振的一方英豪,然而,即便這些人名氣再大,江流生也認不出來,便如同在前世中的他永遠無法將國家領導人認全一般。
場中,雲瀾赫然在列,讓江流生最為意外的是馮一飛竟然也在其中,不得不承認,單論武功不管人品的話,這人也算個人物了,想起本塵本因本果三人來,空相神僧一脈也算是沒落了,讓他最為得意的武學一道竟然在一名棄徒身上發揚光大,可謂諷刺。
徐劍秋又在台上開始展現他的口才,唾沫橫飛,辭藻華麗無比,這家夥經過早上的磨練,此刻演講起來更加放得開,竟已經掌握了互動這麽高深的演講技巧。
台下早已有人對他不耐煩起來,喊道:“快開始吧,別整這些沒用的!”
有人一喊,自然有無數人起哄,徐劍秋想不到聽眾對他如此熱情,開心不已,宣布晉級賽開始。
晉級賽的水平比起淘汰賽來顯然又上升了一個檔次,拳來腳往,刀光劍影,便是江流生也有了興趣,仔細揣摩起來,一點點融入自己的武學之中,以他的眼力,自然能去蕪存精,再結合扁鵲曾與他說過的理論,一一印證,竟是分毫不差,場中諸人無論如何強悍,終歸逃不離,看到後來江流生竟發現,與其將人比作是內力的載體,不如說是一台機器,以內力驅動,以產生不同功效,這台機器精密無比,受心神禦使,激發出不同功效,這也便意味著,可以以電力力擾亂這台機器的運轉,若是運用得當,甚至可以操控這台機器,江流生被自己這個有些瘋狂的想法嚇了一跳,若真是如此,那鴻蒙教尊,會不會便是掌握了這個法則,所以才如此強大?
仔細想想,鴻蒙教尊的強大更在於其對他人思想的洞悉,他所說的精神場的概念雖然有些玄幻,但是確實存在,只不過不被常人感知罷了,可以說這是真的讀心術,江流生仔細思索後世關於腦電波一類的研究,從看過的許多科學探索類節目裡面尋找答案,終於抓住了一點,即這所謂的精神場,其實便屬於腦電波,腦電波何物?大腦活動過程中,腦皮質細胞間產生出電位差,從而在大腦皮質的細胞外產生電流,若將人體當真比喻為一台機器,那麽人體內的細胞便是一個個微小的電池,內力便是這些電池的電力匯集在一起而產生出的副產品,古人修習內功無非只是將細胞的放電量提升罷了。
那麽,鴻蒙教尊的秘密便也不算什麽秘密了,既然一切與電相關,那麽便簡單多了,有些東西,要建設很複雜,但要摧毀,只需一瞬,電的雙刃劍作用便在於此。
江流生哈哈大笑起來,把身邊的蔣凝嚇了一跳,問他道:“你無緣無故傻笑個什麽勁,嚇死人了!”
江流生道:“我或許已經破解了鴻蒙教尊的秘密,你說我該不該笑?”他玩味的看著蔣凝,蔣凝嗔怪道:“哼,看把你得意的,不就又可以再娶一個老婆了嘛,負心漢!懶得理你。”說完便當真不理他了。
人世間最痛苦的事是什麽?那便是想要與人分享心中的喜悅與成功之時,卻無人分享,此刻的江流生便是如此,雖然他很清楚即便他再如何解釋,蔣凝也聽不懂他的理論,但他還是有些失落,這份失落不是來自於蔣凝,而是來自於他自己,來自於他無人能懂的那份孤獨,若是這世上還有人能真正懂他,鴻蒙教尊應該算一個吧,只可惜,這兩人注定做不成朋友。
江流生無法認同他那種類似於偏執的思維模式,少了人性還何以為人?這世間又何來這如此多故事供後人傳頌?而鴻蒙教尊卻妄圖將江流生洗去執念,若非江流生忽有感悟,便會墮入這無盡的輪回,活得便如一具行屍走肉。
正當江流生還沉浸在感傷之中,蔣凝忽道:“來了!”
此時場中的喝彩聲漸漸稀落下來,江流生探頭張望,場中近千人,竟似乎癡了傻了一般,剩下能活動的,竟也有些吃力,冷汗涔涔,靜,靜得可怕!
在人群中,一眼便能看到白衣勝雪的鴻蒙教尊,閑庭信步,臉上始終掛著一抹笑容,從場中眾人臉上一一掃過,露出些許失望,百十名教徒,混雜在人群之中,精挑細選,竟如同挑選商品一般在昔日的同伴身邊穿梭。
忽然,只聽一聲冷哼,如一道悶雷擊在眾人心裡,那是一個蒼老的聲音,六扇門的五長老,臉膛發紅,身材短小圓潤,長相頗為滑稽,但江流生從來沒有懷疑過他的實力,只是這一聲冷哼,便讓場中半數人回過神來,可見他的功力。
他沙啞著聲音道:“鴻蒙小兒,許久未見了!”
鴻蒙教尊依舊一副天下間唯我獨尊的樣子,笑道:“原來是六扇門的老東西,怎麽?上次還沒打怕?”
五長老面色發冷,厲喝道:“黃口小兒,只會使些歪門邪道,老夫何懼之有!”
江流生忙問蔣凝道:“這老頭跟鴻蒙教尊有過節?”
蔣凝無奈地看了他一眼,這人還真是石頭裡蹦出來的,竟對此事毫無所知,當下解釋道:“還記得我前面跟你說過,六扇門與武林同道曾與鴻蒙教有過一場惡戰麽?那場惡戰之中,五位長老盡皆傷在鴻蒙教尊手中,雖然勝了,也是慘勝,戰後五位長老便閉關療傷,若非如此,我六扇門又豈會被錦衛門有機可乘。”
江流生理了理思路,搞清來龍去脈,想不到這鴻蒙教尊竟如此強悍,當日的戰況可想而知,這五個老家夥隨便丟一個出來都是數一數二的人物,能傷了他們,這鴻蒙教尊豈不是快成仙了?想到這裡,江流生也不想繼續聽他們扯皮了,反正扯個半天也沒什麽實際意義,最討厭的就是打架之前還講一堆大道理,若是聽得進去怎會走到今日局面,所謂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既然早有布置,何需再等?
江流生推開房門,喚來手下,傳令下去,全力啟動發電機,叫這幾千人試試新式武器的威力。
吩咐完畢,江流生跟蔣凝交代一番,讓她乖乖呆在房中不要亂跑,便從窗台一躍而下,禦風而行,他早已發現小倩蹤影,此時發電機啟動,又怎會忍心讓她受苦呢?
鴻蒙教尊此時側身對著江流生,眼角瞥見他,還不待與他說話,隻覺得腳底忽然湧起一股絕強的電流,緊接著渾身麻痹,場中所有人如同犯了癲癇一般,瑟瑟發抖,千人如此,口角歪斜,毛發直豎,這場面要多詭異便多詭異,然而卻真真實實的發生了。
江流生落到地上,電流雖然順著他的身體遊走,但對他毫無影響,此刻的他便如同超導體,電流只是流過而已,他走到小倩身邊,一隻手抓住小倩的小手,方才抓住便心生異樣,這分明是一隻男人的手,無比粗糙。
那人方被他抓住,便朝他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那笑容是那般熟悉,叫江流生毛骨悚然,此人方是真正的鴻蒙教尊!
猝不及防之際,一股無比強大的意念灌入江流生腦海,以摧枯拉朽之勢摧殘著他的意志,一個聲音仿佛在召喚他,放棄掙扎吧,這世間太多苦楚,只有入我鴻蒙,方能進入極樂淨土。
諸多畫面在他腦海閃過,無數令人痛苦的,令人愉悅的,有他從小到大所有的回憶,一絲絲一縷縷在腦海回放,忽然間,一個很秀美的女孩出現在他面前,對他柔聲道:“流生,醒過來吧,這一切不過是一場夢!”
她衝他伸出手,江流生心中一痛,亦伸出手去,便在將要觸及她指尖之時忽然醒悟,他的眼神逐漸回復清明,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幻化為本來面目的鴻蒙教尊,道:“可惜,你差一點便成功了!”
鴻蒙教尊看似瀟灑,然而身處這強大的電流之下,任他如何強悍,也只是強弩之末了,他眼中有困惑亦有不甘,問道:“為何你會在最後關頭忽然放手?”
江流生一字一句道:“因為她絕對不可能不會叫我流生!你雖然能在極短的時間裡將我的記憶瀏覽一遍,但畫虎難畫骨,你永遠不可能完全了解一個人!別硬撐了,我知道現在的電力你定然承受不住,喊出來吧,別老是裝出一副清高模樣,做給誰看呢?你的手下已經全都倒了,除了我沒人會注意到你狼狽的形象!”
鴻蒙教尊仰天長嘯,這一仗敗得如此淒慘,一敗塗地,竟敗在這麽一個人手上,他猙獰地笑了起來:“我是敗了,但你永遠也見不到小倩了,哈哈!”
江流生心道不好,喝問道:“小倩在哪?”
鴻蒙教尊嘴角冷笑,眼神看著江流生身後不遠處,露出惋惜神情,道:“我雖不知你如何能承受如此強的電流,但我想小倩怕是承受不住了,哈哈!”
江流生轉頭一看,見一個天仙般的女子宛如沉睡一般倒在地上,臉上,露出的玉臂之上,布滿道道縱橫交錯的電紋, 江流生大喊道:“停下,快停下!”
不顧一切朝那女子飛奔而去,他的手下聽到老大的喊聲,斷開電閘,場中千余人,除了寥寥數人,全部倒地不起。
蔣凝從窗台躍下,大聲呼喊,江流生方才聽到“小心”二字,背上便重重印了一掌,往前倒去,口吐鮮血,鮮血灑在小倩的衣裙上,如朵朵小花綻放。
江流生可謂關心則亂,竟不查鴻蒙教尊背後偷襲,這一掌含怒而發,鴻蒙教尊雖被電得七葷八素,但一身武功不容小覷,對於江流生這種外強中乾的武者而言,這一掌便是催命符。
一擊得手,鴻蒙教尊再不停留,如驚鴻而去。
蔣凝跪坐在地上,將江流生摟入懷中,哭泣道:“江郎,你不能死,你一定要活下去!”
她多麽希望江流生會突然叫喚起來,道:“不要叫我江郎,叫我老公!”可惜這次沒有,江流生一隻手還僅僅抓著那名女子的衣袖,死都不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