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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雲盡》第7章 崢嶸初現
  一個人,忽然醒來,發現自己處在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會是怎樣一番光景?

  江流生會告訴你,自己看穿越小說去,老子沒心情跟你講。

  失去了那麽多東西,自己得到了什麽?一個死纏爛打吃定自己的老和尚,一個小說中出現頻率極高的貶義稱謂,再無其他。

  出了好久的神,江流生忽然慶幸,自己雖然穿越,但沒有穿越到未來,自己腦中那麽多稀奇古怪的東西終於可以大展拳腳,自己將成為牛頓、愛因斯坦以及愛迪生式的科學家,自己將成為李白、杜甫以及辛棄疾一類的詩人,自己還會成為吳承恩、羅貫中一樣的小說寫手,或者說自己可以搞搞期貨債券,弄個江氏騙局,斂足財富,逍遙一生。

  那句話說的好,上帝關了一扇門,總會為你打開一扇窗,江流生找到了那扇窗戶,嘴角慢慢掛上一絲猥瑣的笑,讓邊上幾人看得呆了呆。

  和尚一巴掌拍到他肩頭,將他從美夢中拉回這殘酷的現實,問道:“施主,你笑個啥?”

  江流生看著和尚那有些消瘦的臉頰,拍拍他肩頭,道:“大師,以後你就跟我混吧!嘿嘿。”

  不得不承認,這笑聲極其猥瑣,那獵戶忙給妻兒老母使了個眼色,讓她們進了內屋,顯然被這猥瑣的笑搞得戒心又起。

  江流生不算一個灑脫的人,但他卻是一個認命的人,前世的生存環境也由不得他不認命,想想那看學歷、拚父母、論臉蛋的社會,還有毫無情面的拆遷辦,再想想那不得不交的養老保險,有些命運從來就沒有掌握在自己手中過,來到了這個世界,他依然選擇了認命,但是他卻找到了另一種掌控自己命運的法門。

  他喚那獵戶取來紙筆,騷性大發,準備賦詩一首,奈何山野人家哪來這等文雅之物,隻得從火堆裡拎了跟燒得漆黑的柴火,醞釀情思便要揮毫寫就千古絕句。

  他立在院中,前面是斑駁的院牆,這獵戶生活還算富足,那院牆刷了一層石灰,不然便是他再風騷,也無法在土牆上留下痕跡,閉目沉思,腦海中泉思奔湧。

  閃過李白、杜甫、白居易、辛棄疾等等諸多人物,然而到了近處卻隻記得一首“床前明月光”,再不然便只剩“鋤禾日當午”,再想下去出現的竟然是“鵝鵝鵝”!

  江流生好生鬱悶,不學無術的他在此刻終於發現了問題,上帝給他開的那扇窗戶有些高,夠不到,更可氣的是再一回想,自己理科生一枚,竟連牛頓三大定律都忘了個七七八八,還如何去推演那般繁雜的公式?更別提愛因斯坦那偉大的相對論了,再一想,悲從中來,此地民風疾苦,如何實現自己的斂財夢想,欲哭無淚。

  轉身一看,那獵戶及老和尚期盼的眼神,他心中一橫,刷刷寫下幾個大字。

  幾個字龍飛鳳舞,筆走龍蛇,不拘一格,自成一派,既有王羲之的狂放,又兼有顏筋柳骨的剛猛,遠看如山如嶽,近看時卻如詩如畫,輕松寫意,寫了七砣大字,道:“江流生到此一遊!”

  那恢宏的氣勢將和尚嚇呆了,將獵戶嚇傻了,江流生看了看,搖了搖頭,顯然有些不大滿意,將一切歸咎於那臨時找來的筆上。

  和尚與獵戶同時道:“好醜的字!”

  夜裡,躺在床上,江流生久久不能入眠,他想著這離奇的遭遇,他搞不清以後的路,像一個剛出校門的大學生,心中滿是迷茫,他不知道為何老天與他開了這樣一個玩笑,希望一覺醒來,

發現自己隻是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就像曾經幻想某天在大學的課堂上醒來發現自己身邊坐著的是自己高中的同桌,一切都還來得及,從未走遠。  翻來覆去,再也沒有了睡意,披衣而起,來到院中,看著院裡長著新芽嫩葉的銀杏在月下散發著淡淡的銀輝,他在階前坐下,渾身上下摸了摸,摸出錢包手機,摸出一串鑰匙,摸出那本來到這個世上的第一件禮物,那本名為《追星趕月》的書,此外,再無其他。

  看了看錢包裡那張有些褪色的照片,些許失落與無奈,被水浸過的手機再也沒法使用了,隻能當做一種紀念,揣回兜裡,翻開那本有些殘破的書,裡面一頁頁畫滿了小人,手中執了一柄小劍翩翩而舞,活靈活現,江流生當做連環畫看了起來,看到高興處,撿了一根小木棍,在月下起舞,動作笨拙生澀,磕磕絆絆。

  他定住身,搖了搖頭,想不到到了一個全新的世界自己依舊一無是處,那是一種深深的挫折感,直達心底最弱小的部分,哀歎一聲,月已中天。

  丟下木棍剛打算回屋,卻聽一個聲音幽幽傳來,道:“蠢材,如此絕世劍法竟被使得如此狼狽,你也算是古今第一人了!”

  江流生四下看去,卻不見人影,離奇的際遇已經讓他心如止水,“即便此刻從地底鑽出一個鬼魂來,也不會嚇到我的……”他騷騷的想。

  “我靠!鬼啊!”江流生一聲慘叫,卻是見那銀杏樹下悠悠鑽出一條黑色的身影,便如同一道影子忽然從地上爬了起來。

  叫聲驚動了獵戶一家,和尚也迷茫的爬了起來,卻是出現的最快,忙問鬼在何處。

  江流生眼中一直盯著那身影,但只在眨眼的瞬間,再要尋那身影,卻不知何往,那獵戶推門而出,與和尚一左一右護在他身邊,左顧右盼,卻不見異常,和尚道:“一驚一乍,也不學學和尚我,臨危不懼,寵辱不驚,天塌地陷而面不改色!”

  獵戶讚道:“大師好定力!”

  江流生罵道:“滾蛋!誰被老子嚇得暈了過去來著?”說笑一番,卻是恐懼稍減,再不見異常,卻是更加堅定了自己聽到的看到的的乃是幻覺,是精神太緊張所致。

  打了個哈欠,各自又回屋睡下。

  醒來時已近中午,和尚與獵戶在園中劈柴,那婦人在廚房燒飯,隻有這個大少爺有睡懶覺的習慣,或許是精神太過壓抑,亦或者是睡懶覺成了習慣,昨夜沾了枕頭卻是睡得極沉,諸多煩惱事,都付睡夢中。

  那獵戶顯然對他們兩人懷有戒心,今日竟沒上山打獵,見江流生醒來,招呼他洗臉刷牙,牙刷說是牙刷,卻是一個被柴刀拍過的柳樹枝而已,穿越小說看得多了的江流生顯然不會太陌生,在口中直把牙齦都戳得出血方才掌握好力度,完成了在這個世界的第一次刷牙。

  不多時那婦人準備好飯菜,招呼眾人吃飯,菜色簡單,不像前世那般講究,卻比起經常吃的外賣好上太多,江流生吃的開心無比,和尚卻是沾不得葷腥,隻得在一旁喝粥,好在那婦人心好,粥中加了些小青菜,倒也還算可口,就著鹹菜,和尚吃得極其滿足。

  用罷一頓豐盛的午飯,江流生本打算就此告辭,卻聽那農夫吩咐獵戶去地頭給菜苗澆點水,本著吃人嘴短的原則,江流生自告奮勇,打算幫忙澆完水再走,獵戶自是高興得不得了,隻覺得這家夥可愛無比,竟仿佛知道自己心中所想。

  三人行了三四裡地才到那菜地,菜地卻是在江邊的高地上,擔水甚是方便,擔了兩擔水之後,江流生這個缺乏運動的家夥完全暴露了,坐在邊上喘著粗氣,獵戶心中想:“果然酒色傷身,這般年紀的小夥正該年輕力壯,卻被女色虧空了身子,如此不濟,看來以後對我那婆娘也要做些防范,免得虧空了身子。”

  又折騰了半響,終於將這青色的小菜苗澆完,正準備打道回府,卻聽江流生道:“為何不用水車灌溉?”

  “水車?”其他兩人同時愣住,不知這車與他前面說的日行千裡的車有何區別,竟還可以用於灌溉。

  江流生看兩人反應便知道自己思想果然太過於超前,想不到如此簡單的事物竟讓兩人摸不著頭腦,心中卻又萌生了新的希望,自己既然走不了高端路線,改走親民路線,想來也能在這世界混得極好,當下與兩人解釋了一番那水車的用途。

  獵戶大喜,聽聞這水車製作並不複雜,忙催促回家開工,回到家中,獵戶從柴房搬出一堆木材便要開工,江流生翻了翻白眼,道:“給我找紙筆來!”

  那兩人汗道:“這……”

  一看便知這倆貨想岔了,以為自己又要賦詩一首,隻得自己進廚房弄了個火柴頭出來,翻了塊平整的木板開始繪製草圖,按照腦海中的印象加上自己的想象,將水車繪製出來,又大致估算了一下尺寸,丟開火柴頭,對獵戶道:“就照著這個,做!”

  獵戶看了半天,毫無頭緒,江流生無奈,隻得親自操刀,使砍刀鋸子搞了好半天弄出一塊材料,早已經是氣喘噓噓,丟個獵戶道:“照著這個,來二十塊!”

  獵戶有樣學樣,做起來越來越得心應手,搞了一個兩個時辰,終於搞定,笑嘻嘻問道:“現在可以做水車了吧?”

  江流生撇撇嘴, 道:“這才剛開始,還要做其他材料呢,來,我教你,大概這麽大,這裡來一鋸子,這裡鑿個洞出來……”

  在這半吊子木工師傅的指揮下,到黃昏時分,終於將那獵戶及和尚累趴下了,但據江流生說,工程隻完成了三分之一,明日還要繼續。

  獵戶甚至開始懷疑這小子是不是打算先將自己累趴下,然後再行動,所以第二日進度慢下來許多,留了些體力,江流生卻樂得自在,反正現在被好吃好喝的供著,不比到處討飯強,沒事時就到村中晃悠,與那些被他嚇過的小孩子倒是玩得很開心,儼然成了孩子王,以彌補自己的童年缺失。

  在那獵戶眼中卻成了他趁機觀察村中誰家有好看的小媳婦,準備下手,看來自己那婆娘還入不得他的法眼,難怪這幾日這般老實。

  如此好吃好睡,到了第四日,材料已經準備齊全,江流生好好合計了一陣,試了試尺寸大小,甚為滿意。

  大中午吃完飯,幾人搬著材料往江邊而去,那獵戶的兒子與江流生混熟了,也不再怕他,跟在後面,搬了五趟才將那材料搬完,卻是吸引了村中好多人來圍觀,這幾日這獵戶家敲敲打打要造能自己給菜澆水的水車,這消息早已傳遍村子,村中人還知道這要造水車的人是傳說中的兩個淫賊,自然更是興趣大增,八卦自古便不缺,隻不過在江流生的前世那會發展到了巔峰而已。

  人聲鼎沸,圍觀的人不下七八十人,涵蓋了老中青幼四代人,江流生的魅力可見一斑,在新世界的第一炮能不能打響,成敗在此一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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