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瑞雪,天地蒼茫,轉眼又是一年冬。
萬物開始蟄伏,唯有屋外鵝毛白雪,一白面小生走在有些濕滑的山間小路上,兩肩上各擔著一擔水,水面上已經結出了薄薄的寒冰,看著一片白茫茫的景色,仿佛連心也純淨了。
“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軒轅台,好詩好詩!”
雪中一女子忽然笑出聲來,現出身形,白衣飄飄,宛若雪中仙子,明豔動人,笑道:“此山分明叫萬空山,怎變燕山了,不知你又從哪裡抄來的詩句,不對情不對景胡亂吟來。”
“見笑見笑,呵呵。”男子可不敢與她解釋此詩來歷,更不敢隨便說這詩乃唐代大詩人所作,抨擊時政的絕妙詩句,若是說將出來,不被人看做瘋子也要當做傻子。
他嘻嘻笑道:“我擔水也擔了兩個多月了,照理說你也該問我想學什麽武功了吧,怎麽還沒動靜?”
“你莫要以為武功這般好學,我四歲隨著師父學武,十六歲方才出師,闖蕩江湖五年才有此造詣,你如今年紀已大,若要學武少不得吃些苦頭,若是照這般學下去,二十年可有小成,三十年可以出師,若要能在江湖闖出點名堂,至少要四十年光景。”
這男的自然便是江流生,起初還在算著這美女年齡,待聽到後來早沒了心思,罵了句“靠”,將水桶丟在地上,道:“四十年,都成老頭了,還學來幹嘛?有沒有速成之法?”
“沒有!”
“那我不學了,你幫我做上武林盟主!”
“憑你?”美女不可思議的看著他,想不到他學武竟是為了坐上武林盟主的位子,不覺莞爾,這人當真驚世駭俗,不可以常理度之。
他鐵青著臉,坐在地上一言不發,便像個撒嬌的孩子,氣鼓鼓的樣子頗為可愛,美女笑道:“武林盟主有什麽好的?只要你願意加入六扇門,我保證你的權利比武林盟主還要大!”
“我不要,我就要做武林盟主,我要娶魔女!”江流生一門心思全撲在這武林盟主的位子上,哪還會想加入什麽六扇門,再說了,武林盟主是老大,而加入六扇門絕對是小嘍囉,自己也就那點三腳貓功夫,再混的好也只能在基層混,不合算!
“你不會真喜歡上那女人了吧?你難道不知道她的身份?”
“我只知道她是我的女人,她跟我說要做武林盟主才能再見到她!”江流生牛氣哄哄地道。
美女心中不知作何感想,嘲笑道:“你可知道如今武林有幾個魔教?”
“一個!我早問過本因了!”
“那你還不死心?”美女笑嘻嘻道。
“為什麽要死心,打死也不!”江流生牛脾氣上來了,對美女的譏笑不以為意。
美女笑道:“哎喲,說你傻你還真傻,如今的魔教只有一個鴻蒙教,鴻蒙教尊十年前便獨步武林,座下弟子千萬,更是高手輩出,列入江湖高手榜的便有百十人人,實力可見一斑,若不是十年前武林盟主雲海廣發英雄帖,召集各路英雄力挫鴻蒙教尊,又有我六扇門推波助瀾,如今的江湖局勢還未可知,你想娶魔女?當真癡心妄想,別說鴻蒙教尊不答應,便是江湖上的人知道你有這般想法都會視你為恥!”
“為何?”
“你可知鴻蒙教為何被稱為魔教?”
“難道不是因為鴻蒙教行事不拘一格,濫殺無辜之類的?武俠小說都這麽寫的。”江流生理所當然道。
“若是如此頂多稱之為異類,
卻也算不得魔。之所以稱之位魔教,乃是因為鴻蒙教尊掌握了一門可以控制人心的法門,一旦被他攝住心神,必須聽命於他。” “真邪性,不過我喜歡,但這個跟我要娶魔女有什麽關系?”
“你還不明白?鴻蒙教根本就是鴻蒙教尊一人的天下,他座下千萬弟子盡數是他的傀儡,你要娶的也只是一具行屍走肉罷了!”
“什麽?!”江流生被這個莫名其妙的事實驚呆了,這鴻蒙教尊也太霸道了吧,比東方不敗還變態。
“那……那我要再見到她與做上武林盟主有什麽關系?”江流生現在完全搞不懂這亂七八糟的邏輯了,本來以為挺簡單的一件事情似乎變得複雜起來,甚至於一直沒有去認真思考過的做武林盟主與娶魔女的關系也思考起來。
美女歎道:“說你是天下第一傻瓜還真沒人敢跟你搶,只有你做上了武林盟主你才有能力去解救你的心上人啊,這麽簡單的道理都不懂,也不知道你是怎麽知道發電機這種東西的,肯定又是哪抄來的!”
江流生有些無語,忽然想到一個很可怕的問題,道:“鴻蒙教的高手不會都是被攝住心神的各大門派的高手吧?”
“對啊,你才反應過來啊,不然你以為以如今雲海的影響力為何不鏟除魔教?”
“……”這下江流生徹底無語了,搞了半天是自己人打自己人,誰下得了手嘛,真是一個難題,這鴻蒙天尊也不知道是哪冒出來的,當真是個怪胎。
想到與自己有過一段露水姻緣的女子身陷囹圄,心中更是百感交集,看來這個世界需要的不僅僅是權力與財力,還需要強大的實力啊,不然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
“那個鴻蒙教尊幾歲了?”江流生便如同一個小學生,問題層出不窮。
“也就四十出頭吧,怎麽了?”
“我靠,看來是等不到他自己歸西了!天呐,世上怎麽有這麽邪門的法術!”江流生仰天長歎。
“江施主,江施主!”兩個胖乎乎的大和尚從山下跑來,遠遠看到他便喊了起來,這兩個家夥現在已經接受他不是什麽雲公子的事實,開始學著本塵喊他江施主,只不過他聽著一直有些別扭,想到這個莫名其妙的名字,心中滿是五味陳雜。
兩個和尚奔到近前,上氣不接下氣,本因吞了口唾沫,道:“江施主,大事不好了!”
“什麽大事不好,不是早告訴過你們遇事要冷靜,多學學我嗎?”
“江施主,煙草被人搶了!”這次說話的是本果。
“什麽!我草!”江流生暴跳如雷,那可是他的命根子,誰竟敢把主意打到不鏽鋼公雞頭上了,難道是那風映雪?應該不會,那幫人想要的不是這麽一點蠅頭小利,那幫人目標很大,斷然不會這般出手,與自己合作的六扇門更不可能,都談合作了,保鏢都派了,這幫國家機器若是這點信譽都沒有,也不用混了,小么背後的勢力也不會,小么還沒失手呢沒必要心急,那剩下的,便只有癮君子了,只是不知是誰!
江流生命兩人將詳情細細講來,領著兩人風風火火下了山來,他肚子裡憋了一肚子的火正沒地方撒,竟然有人敢冒犯他,當真是老壽星上吊了。
到了荊州城內,江流生來到大槐樹下,丟出一錠銀子,對樹下正在曬太陽的幾人道:“幫我查一查今日搶煙草的是何方神聖,這是定金,查出來以後還有五倍尾款!”
那幾人本是城中小混混,專門負責打探消息,號稱百事通,誰叫媳婦偷漢子,哪家小貓下崽子全都一清二楚,他們這些人看起來毫不起眼,但眼線眾多,只要是城中發生的事,無論大小,都逃不過他們眼睛,比官府還要好使。
幾個家夥見此人出手不凡,再仔細一看,雖是許久未曾露面,卻分明是這荊州城的風雲人物,摘走“聽風雨”花魁,煙草大亨江流生。
一個小子捧起銀子笑嘻嘻道:“大哥,銀子您收回去,能為大哥辦事,兄弟幾個倍感榮幸,那還能收您的銀子。”
其他幾個小混混笑道:“就是就是,能看到大哥尊榮,已是三生有幸了。”
幾個小混混馬屁功夫倒是不錯,人也激靈,江流生豈會不知幾人心思,不就是多幾人分一杯羹嘛,也是時候培養幾個心腹了,大手一揮道:“銀子你們收好,就當我請你們喝茶,來年開春上萬空山找我,定不會虧待幾位。”
幾人連忙道謝,拍胸脯保證絕對將那不開眼的毛賊找出來。
許久未曾在城中遊蕩,趁此機會江流生慢悠悠行走城中,領略這古色古香的韻味,穿過一條小巷,見迎面走來一人,卻是許久未見的侯方,那侯方滿面紅光,一路走一路調戲良家婦女,心情大好,見江流生行來,略微錯愕一下,迎上來道:“哎呀,江兄,許久未見,想煞為兄了,我家中備好上等黃銅器,隻待江兄與我再做一次生意,等煞我也。”
江流生答道:“候兄有所不知,小弟煙草供應緊張,哪還有可以用來與候兄交換的,只怕要等明年了。”
侯方長籲短歎一陣,也知這煙草貴重,但有江流生的保證在,卻也不愁明年抽不到煙了,開心不已,聊了一陣,各自分別。
路經一家木藝店,見匠人正在製作一個精美的雕件,一隻栩栩如生的老虎在一方巨石上咆哮,匠人正小心翼翼地為雕件打蠟,並不時用爐火小心加熱,使蠟均勻滲入,江流生心中忽有感悟,若是用此法為銅線加上一層保護,或許可行,只不過不能用易融化的蠟罷了,困擾他許久的絕緣問題終於有了一線曙光。
既然不能用蠟,那就用……樹脂!江流生忽然想到一個前世中應用極廣的絕緣材料, 雖然不知這樹脂如何提取,但若是用天然樹脂應該也相差無幾,再加些輔助導熱材料,保證在高溫下不熔化,便可成功,至於選取的散熱材料,用些雲母粉末之類的絕緣材料便可以,想到此處,走進店中,道:“老板,有沒有天然樹脂?”
“這位客官,何為天然樹脂?”店主顯然沒搞清楚樹脂是個什麽東西。
江流生一陣頭大,名詞太超前,交流不暢啊,想了會,小心翼翼道:“樹膠知道不?”
店主點點頭,江流生松了口氣,道:“樹脂就是樹膠!”
“客官可是要修補家具?需要多少?”
“需要很多!”
店主大喜,從倉庫中取出一大箱子大大小小的樹脂疙瘩,大小不一,顏色各異,聞著有一股淡淡的木香,江流生大喜過望,付了銀錢,本因本果兩個苦力工人倒也自覺,接過大木箱,與江流生打了個招呼便出門找騾子去了。
在城中又逛了一陣,買了些小物件與幾件女人用的胭脂水粉,看天色差不多了,便晃悠到那大槐樹下,一個小混混急忙起身喊了聲大哥,江流生甚為滿意,一名明顯是領頭的家夥匆匆趕來,見江流生已經到了,拍馬屁道:“大哥莫非能掐會算不成?我剛收到消息正要去尋大哥,大哥便來了!”
“說!”江流生擺出大哥模樣,言簡意賅!
那小頭目道:“已經打探清楚,搶大哥煙草的是這荊州城一霸耿三通!”
聽這名號貌似很厲害的樣子,但一定會讓丫的知道你惹了閻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