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胖子隻能算作一個小插曲了,不過也讓江流生對身後的美女保鏢的實力有了一定了解,原來這世上還真有高手存在,看來自己的小命還是太脆弱了,等得空了得好好研究研究那本《追星趕月》了,雖然臨時抱佛腳為時晚也,但總比不練強些,隨即又想到淹死的大都是會水的,又打起了退堂鼓,如此進退兩難,倒是在這山林間徘徊起來。
身後譏笑聲傳來,道:“你還真打算停車坐愛楓林晚了?現在可才是晌午,到晚間還有三個時辰呢。”
“嘻嘻,果然還是你最懂我,來,咱們聊聊人生,談談理想,別老是玩躲貓貓嘛!”江流生被打斷思路,卻是發起騷性來了,見眼前美女一身緊身衣,將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完美的呈現了製服誘惑的定義,讓他心猿意馬。
美女早把他的脾性摸熟了,雖說相處不久,但這人有時候腦子根本不帶轉彎的,那心思完全寫在臉上,美女隻是將手中小劍在他面前晃了晃,江流生便乖乖的縮了縮脖子。
既然現了身,美女也不打算再躲起來了,這人有的是辦法讓她不得清淨,還不如大大方方隨在身邊,當下隨著他一道上山,聽他扯些亂七八糟的話題,雖說這人心思壞得很,但見識著實不凡,講起些人文地理,風土趣事,頭頭是道,真不知這怪胎腦子是怎麽長的了。
行了一程,已是到了半山,江流生停下來喘了會氣,美女問道:“你既然答應了要與我們合作,為何卻把煙草賣給其他人?”
對這事江流生早便想好了托辭,當下不慌不忙地道:“很簡單,如今市場還不成熟,交給你們,靠你們的手段不足以打開市場,明年此時,生產出來的香煙才可以交給你們。”
“哼,說得好聽,我們的手段比你想象得要多得多,分明自己喜歡收藏些黃銅器卻還說得如此冠冕堂皇!”美女憤憤不平道。
江流生無語,歎息一聲,念道:“世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見五陵豪傑墓,無花無酒鋤作田。好詩,真是好詩!”
他此刻神情有些落寞,臉上寫滿悲涼,他的世界無人能懂,讓人看得有些心疼。
女人大都是感性的生物,看到他如此樣子,也不再多說什麽,便當看不懂他吧,反正兩人也隻是合作關系,像自己的身份也做不得朋友。
如此後半程的路上便沉默了許多,美女忽然覺得有些不習慣,還是覺得他嘻嘻哈哈的樣子讓人覺得舒服些,打破沉默道:“喂,你說過教我唱歌的!”
江流生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隻是好不容易努力繃起的情緒如果自己卸掉,有些掉面子,所以不好開口,此刻見有台階下,開心不已,忙道:“好,我唱一句你學一句,妹妹你坐船頭哦哦,哥哥我岸上走!”
美女倒也激靈,自己把哥哥妹妹的你我關系掉了個個,雖然調子有些不同,但想來這歌便是這樣,也不起疑,唱了出來,聲如黃鸝,悅耳動聽。
江流生繼續唱到:“恩恩愛愛纖繩蕩悠悠……”
美女剛學了一半忽然回過味來,這家夥才正經了沒多久故態萌發,當下寶劍一聲龍吟,一道寒光掠起,道旁一株小樹攔腰而斷。
江流生嚇了個激靈,這美女太暴力了,不好惹啊。
當下忙道:“哎喲喂,別著急嘛,這也是我家鄉的一首膾炙人口的歌,我一時思念家鄉便唱了出來,唱串了,別動怒嘛,好啦好啦,我教你那首啦,其實那也是一首情歌嘛。
” “哼,說你傻你還真傻,這兩首歌一俗一雅,能一樣嘛!”
論起口才,做過小辯的江流生顛倒黑白的本事那可是一流,當下道:“這你便不懂了,有句話叫雅俗共賞,還有句話叫大俗即大雅,你沒有聽懂這歌中的真諦,還沒有到達我這種境界,唉,你的修行還差得遠呢。”
一頂大帽子扣得美女啞口無言,隻得晃了晃小劍,江流生當下扯著嗓子開始教她唱歌,此事才算告一段落。
行到枯葉寺前的空地,枯葉寺依舊保留著被大火燒過的樣子,讓人看得觸目驚心,轉過舊址,便進入了後山,秋菊綻放,讓人有一種動人心魄,火中重生的感覺,一間剛剛搭建起來,還沒完工的小竹屋,還帶著翠竹的青色,看著神清氣爽。
過不多時,卻是三個和尚扛著幾根粗大的竹子行了過來,老遠便看到江流生那猥瑣不羈的身影,本塵心中怨氣也已消了不少。
對乾活江流生不是行家,但眼光卻是極準的,在他的指導下,一間小竹屋很快成型,大氣美觀自不必說,身處其間還能聞到竹子特有的竹香。
小屋搭好,卻還差屋頂還沒鋪上稻草,幾個和尚正要四處割些枯黃的茅草鋪到屋頂,江流生笑道:“莫慌,直接鋪上草木不免漏雨,我有個極好的主意。”
當下帶著好奇的幾人溜入小竹林中,那竹並非青青翠竹,而是高大粗壯的毛竹,根處多還覆蓋有初生竹筍上覆蓋的巨大筍葉,江流生一指那筍葉,道:“多采些筍葉墊在茅草下面,保證不漏雨!”
本塵大喜過望,這筍葉還有這般用法,這江施主的想法還真是天馬行空,當下伸手便抓了一片,忽然慘叫一聲,把剛要伸手的本果嚇了一跳,眾人轉頭,只見本塵左手抓住右手手腕,嗷嗷直叫,細看下,兩個和尚看得頭皮發麻,本塵右手掌心上密密麻麻戳滿了細細的黑毛,卻是那筍葉上的絨毛,這許多絨毛扎在掌心,其麻癢可想而知,那本塵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對江流生剛剛建立起來的好感煙消雲散,這家夥分明是蓄意報復嘛。
江流生呵呵直笑,道:“不妨事不妨事,在頭髮上搓一搓就好了!”
三個和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作為和尚,誰有頭髮啊,美女噗嗤樂了出來,再也繃不住,哈哈大笑,這江流生可真夠損的!
本塵反應奇快,先不說他身法了得,雖然武功平平了些,但對江流生來說這和尚也能算個高手了,本塵溜到他身邊,二話沒說便在他頭髮上開始蹭起來,還真別說,果然有效,蹭了幾把後,那絨毛都不見了,手中麻癢也消失了。
江流生急忙跳開,罵了句:“靠!”
三個和尚大喜過望,有了本塵的教訓都小心翼翼地用衣袖將手掌包裹好再去采那筍葉,江流生鬱悶的來到林中小溪邊,將自己半長不短的頭髮在溪水中認認真真洗了好久,用衣擺胡亂擦乾,見那美女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
一個人在小竹林中瞎晃,身後的美女與他始終保持著三尺距離,他停她也停,始終不急不緩地跟著,江流生鬱悶的道:“我要去撒尿,你跟著幹嘛!”
美女臉上一紅,啐道:“流氓!”卻是不再跟著他,江流生走出十多米,見前方光線亮了許多,好奇心起,便繼續往前走去,忽然發現卻是出了小竹林了,腳下便是一片懸崖,聽著山風呼嘯,心情大爽,解開褲頭,迎著風便尿了起來,快意無比。
尿完抖三抖,正要往回走,卻不料地面忽而塌陷,身不由己便往下墜落,情不自禁大喊一聲,此時美女與他相隔十多米,哪來得及救援,轉頭只看到他人影一閃而沒,待奔到近前,發現土石紛飛,簌簌往下掉落,那片土地卻是毛竹根莖生出崖壁搭建起來的一個平台,承受不住他的重量坍塌下去。
可憐的江流生,連撒泡尿都能把自己弄死,也算得古今第一人了,美女看著那百丈高崖,心中有些莫名傷感,這是不應該屬於她的情緒,卻被無聲觸動。
三個和尚聽到喊聲也奔了過來,臉色慘白,不約而同地念起了《往生咒》,仿佛也隻有這咒語可以解救他於危難了。
風一陣陣吹來,不知吹到哪去,美女喝到:“他生死未卜,你們三個和尚卻還有心念經,信不信我將你們全丟下去陪葬!”
美女自然無法理解這《往生咒》與江流生的淵源,本塵道:“姑娘莫慌,江施主於我三人有點化之恩,貧僧三人定當竭盡全力尋找江施主下落,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說完招呼兩個師弟尋找下山道路,但崖壁陡峭,除非有通天徹地的本事,否則如何下去?本因歎道:“師兄,不如我們從山下找地方繞過去吧,總好過像無頭蒼蠅一般亂轉!”
本塵道:“亦隻能如此了!”三人匆匆下了山去。
那女子站在林邊,抬眼看著斜陽,金光灑在她身上,美輪美奐,她嘴角含笑,口中念道:“世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見五陵豪傑墓,無花無酒鋤作田。傻子,可惜你還沒讓世人懂你便遭此大難,我護衛不周,隻得隨你而去了。”
她唱著那首還沒學完整的歌,歌聲在空中飄蕩,歌詞道:“若一開始沒有上帝暗中偷偷的慫恿,你我怎知選擇相逢……此刻的無人山谷,仿佛聽見說愛你……”
她偏偏墜落,在夕陽中,像一隻美麗的燕尾蝶,眼角含淚,嘴角卻帶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