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呼嘯,江流生感覺張大的嘴巴被無數罡風灌入,呼喊不出聲音,腦中還在想,既然上天給我一次再來一次的機會,為何又如此對我,我不甘心呐。
百丈高崖墜落,不說摔個粉身碎骨,摔個七零八落是沒問題的,江流生的鬱悶可想而知,心中罵道:“上帝啊,你還能再殘忍一點嗎?”這句既可以理解成抱怨也可以理解成挑釁的話語不知道上帝聽了會作何感想。
速度越來越快,眼前景物都有些模糊了,江流生忽然看到崖壁上有一個黑乎乎的身影,便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伸出手來一把抱住,那身影一聲呼嘯,江流生聽得分明,這黑影不是其他,正是久未蒙面的行者,但爬在崖壁上本來就很艱難的行者驟然被他抱住,簌簌便往下滑落,若不是行者皮糙肉厚,哪裡經受得住,那行者好生了得,求生潛能爆發出來,伸手亂抓,扯住一株崖壁上橫生出來的灌木,土石紛飛中,灌木雖被連根拔起,卻也減緩了下墜之勢,行者有了喘息時間在崖壁上一躍而起,長臂一舒抓去一株老松,在空中一蕩,穩穩落在松樹上,江流生驚魂未定,一切宛如夢境。
行者暴躁無比,正要將背後那家夥扔下懸崖,忽然聽江流生道:“行者,多謝了!”
行者最為懼怕最為佩服的正是此人,聽是他來,開心不已,江流生雖然腳下發軟,但也知道不能一味賴在行者背上,小心翼翼地踩在樹上,手中緊緊抱住一根樹乾,劫後余生,快意無比,看來叫江流生果然是死不了的小強。
正待吩咐行者帶他上去,耳邊忽然傳來歌聲,雖然有些依稀難辨,但這旋律卻是熟悉無比,抬頭恰好看到一抹麗影從天而降,江流生罵了句:“我靠!”
吩咐行者想辦法接住那女子,行者惟命是從,在樹上一蕩,竄了出去,江流生怕突然衝出的行者嚇到那女子,喊道:“豬,別怕,我找幫手來救你!”
聲音朗朗傳出,在這懸崖上有種驚心動魄的感覺,腳下的松樹還在晃動,但他的心已經不在自己身上了,這美女雖然暴力了些,但可不能就這麽死了啊,不然自己這一輩子都會寢食難安的。
行者奔行甚速,在這崖壁上卻如履平地,它快,江流生的聲音更快,心灰意冷的美女忽然聽到那討厭的聲音,忽然醒悟過來,禍害活千年,這家夥怎麽會這般容易就死,自己也太魯莽了,隻要生出了活下去的念頭,這武功高強的美女有千般手段活下去,身子雖在空中,卻是凌空一轉,手中小劍出鞘,寒光閃閃,一件刺入崖壁之上,土石紛落,小劍在崖壁上留下一道長長的劃痕,火星四濺,美女秀足在崖壁上急點,還不待行者趕到,便已翻身踏在一株小灌木之上,如憑虛禦風,好不飄逸出塵。
江流生讚道:“好功夫!”終於松了口氣,正要拍掌叫絕,忽然醒悟過來腳下便是懸崖,心悸不已。
美女看到了他,笑了起來,那無聲的笑,還有臉上未乾的淚痕,讓江流生心都融化了。
行者左顧右盼,朝江流生咧咧嘴,江流生好笑不已,這家夥難道也懂人間情愛?把人猿喚了過來,趴在它背上,讓它帶著攀上懸崖,美女自不用他操心,在崖壁上閑庭信步,功夫練到這般,估計就是傳說中的化境了。
夕陽普照,這片崖壁恰好對正對著夕陽,一片金色,行者攀了一段,忽然停住,嗚嗚嗚叫了一陣,又伸手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石洞,江流生不解其意,
難道這家夥是打算在那休息會? 美女看他傻乎乎的樣子,笑道:“你這幫手是邀請你去它家裡做客呢!”
人猿點了點頭,咧開嘴衝美女笑了笑,兩顆尖利的獠牙讓它的笑顯得殘忍,江流生道:“也好,天色已晚,明日再上去吧。”
得他同意,人猿歡喜的背著他躍上石洞,只見這石洞規規整整,似乎被人為修葺過,不似天然石洞,但凡能在這懸崖峭壁上搞個洞府的,一般都不會是等閑之輩,想那段譽,掉下懸崖後學會了北冥神功、凌波微步便獨步江湖,不知這洞中又會有什麽,江流生在心中不斷意淫。
洞內昏暗,走了幾步,光線便照不到了,讓人有些害怕,美女笑道:“害怕了,我有火折子你要不要?”
江流生連忙道:“要,當然要!”
“十兩銀子!”
“你這是搶錢!”
“沒你會搶!”
最終江流生選擇了屈服,接過用十兩銀子買來的火折子吹燃,火光不能及遠,隻能看到周身幾尺距離,美女冷笑道:“照你這般用法,便是百兩黃金的火折子也經不起!”
江流生一拍腦門,自己真是被氣糊塗了,都不知道點個火什麽的,好在四處堆了好些木柴,也不知是哪裡來的,折騰了半響,點起火堆,火光中,將這石室內場景看了個通透,這石室不大,最多容納十余人,拐角處一張石床,顯然已經被行者佔領了,床邊丟了些啃得光禿禿的骨頭。
江流生舉了一根柴火四處打量,顯然是打算找找有沒有機關暗道,或者哪裡藏了什麽暗語,但這石室一眼便能望個通透,哪裡去尋段譽磕頭的蒲團來,又哪裡有什麽神仙姐姐的雕像讓他膜拜,初時還寄希望於那石床如同古墓派裡的寒玉床一般,卻發現隻是普通的岩石,連暗格都沒有,一整塊,連在地上,毫無縫隙。
江流生隻得寄希望於岩壁,還記得令狐衝在思過崖上看到了前輩留下的劍法,或許自己也能小有收獲也說不定,抱著這種想法,他一點一點的尋找,生怕漏過什麽蛛絲馬跡。
那美女好笑的看著他,那人猿卻是在想,老子野雞都給你拖出來了,你還不幫老子烤。
天可憐見,尋了好久,終於在一個角落裡看到一行小字,上面寫著:“靜怡師太,我好想你!”
“我靠!”江流生鬱悶的罵了一句,這是哪個家夥發騷寫的,也太沒水平了。
江流生又拎著火把往更裡面火光照不到的地方找去,皇天不負有心人,還真讓他找到了,絕世孤本《玄元真經》!
這地方竟是那空相和尚的修行之所,難怪馮一飛與本因本果將枯葉寺掘地三尺都找不到《玄元真經》,想不到竟然在這裡,與枯葉寺隔離一裡多地的懸崖之上。
江流生開心的哈哈大笑,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這話用來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再好不過,世人夢寐以求的寶貝現在落到自己手裡了,當真爽!
他仔細看了起來,先是一段很淺顯的簡介,說些什麽這真經是昔年的蚩尤所創雲雲,輾轉落入過誰誰誰手中,最後有幸被空相所得,還說這經文有通天徹地之能,切不可落入心術不正的人手中,看完簡介,卻是開始講修煉功法了,空相說,這功法可以意會,不可言傳,所以把功法化成了圖畫,以下便是功法內容。
再往下看,江流生又罵了句:“我草!”
這下卻是把美女也吸引過來了,待看清那壁上的繪畫,面紅耳赤,罵了句流氓,便溜得老遠。
江流生雖然臉皮厚,但看這種東西被美女撞見,臉皮也有些掛不住,暗罵這空相老不羞,同時也搞清楚了為何這空相不敢把這經書傳給他的徒弟了,這要流傳出去,他老人家的名譽鐵定掛不住了,或許還有那個叫靜怡的師太!這空相的私生活真精彩!
秉承著學習的精神,江流生聚精會神的研究起來,這壁上的圖案雖然繪製的有些草率,但甚為傳神,各個姿勢清晰可辨,更為難得的是,那女方的神態繪製得更是惟妙惟肖,難道這就是那靜怡師太,啊,阿彌陀佛,老和尚勿怪,我隻是在研究學問!
與洞玄子三十六散手比起來,這《玄元真經》算不得精彩,幾個姿勢也不算太過驚世駭俗,江流生看得意猶未盡,將其牢牢記在心中,同時將那些紅線也記了下來,怕自己忘記,還用上了形象記憶法,一邊記一邊在自己身上劃,有了真實的疼痛感,那些經絡圖記得很是順暢。
他的記憶雖說不是過目不忘,但速記能力卻也是超凡的,待明日上山後,將其繪在紙上每日研習,不出數日,定然深深刻入腦海。
滿臉淫笑的走了回來,見那美女正耐心的幫行者烤著雞肉,一股肉香彌漫開來,行者兩眼放光,在邊上上躥下跳。
美女聽到他腳步聲,哼道:“庸俗!”
江流生吟道:“別人笑我太瘋癲……”
“別侮辱了這詩句!”
江流生訕訕閉嘴,看來這個誤會有些深了,自己被人看扁了,當下也懶得解釋,坐在火堆旁。
不多時雞肉烤好,美女卻自己割了一小塊,剩下的全給了行者,行者開心不已,嗚嗚直叫,轉頭看到江流生鬱悶的樣子,不舍的將手中的雞肉遞了過來,眼中滿是可憐神色。
美女鄙夷道:“這人猿都比你有人性!”
江流生更加鬱悶了,被美女罵連畜生都不如,這太傷人了,看這行者可憐的樣子,江流生笑了笑,道:“你吃吧,有人不願意讓我吃!”
行者如蒙大赦,張口撕下大塊烤得金黃的皮肉,美女不覺莞爾,這人性子還真倔,不就是說了實話嘛,犯得著這麽作踐自己麽?當下從自己隨身的小包裡取出一個餅子,將手中的肉切了些下來放入餅中,遞到他手上,道:“喏,給你的!”
江流生笑嘻嘻接過,道了聲謝,倒讓這美女覺得兩人忽然有些生分了,有些不習慣起來。
柴火劈啪作響,江流生一邊啃著餅子,一邊哼著小曲。
美女默然不語,也不知在想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