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怎麽回事?誰讓你們到這兒踢球的?”李泉生教練臉色鐵青的與衛生老師一起趕到,很快衛生老師替我清洗包扎好傷口。
“他眼睛沒事吧?”
“還好還好,沒傷著眼睛,就是上眼角被鞋釘劃破了皮,開了道口子,可能以後會留一道小疤。”
“要破相了麽?”雖不是女孩,但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後來我看到有句老話說:眼睛周圍有疤的人命好,連老天爺都妒忌!冥冥中注定了,也許是真的吧。
“魏鈞,你怎麽在這裡?誰組織你們在這裡比賽的?”
“李指導,我們……我們自己來的。”魏鈞吞吞吐吐有點結巴。
“無組織無紀律!”
“李指導,那個……我不是故意的。”黑羅漢像見了如來佛,怯生生道。
“李指導,不怪他!是我們私下商量好一起練球的,搶得太積極了一不留神撞到一塊兒去了,大家都是無心的。”
魏鈞表情古怪地看向我,有點驚訝又帶點感激。
如果這時候我不這麽說,未免顯得我狹隘了,畢竟他也是對球不對人,無心傷我。而此次約戰的起因大家各有不妥之處,這是一場平局,誰都不必去兌現那擦鞋之辱,不如到此為止。
李教練厲聲訓斥道:“胡鬧!不同年齡段的,未經教練安排不允許私下比賽!這是對你們負責。”
“李指導,我們錯了,以後不會再犯了。”
“都給我回去,好好寫一份檢查,明天早上訓練前交給我。”
……
臨行前魏鈞拍了拍我的肩膀,低聲說:“你們讓我刮目相看,之前的事抱歉了,我有點小題大作了。”
年輕難免伴隨著莽撞,但更多的是單純與直率。“沒事,都過去了!不打不相識,我們也算有緣,多認識幾個兄弟挺好。”
“好嘞!兄弟,一起加油!”
夕陽下,幾道年輕而又充滿朝氣的背影漸行漸遠越變越小,消失在遠方……
那天夜裡,我們幾個躺在寢室床上,回想著比賽裡的一幕幕場景。我問司徒:
“你有沒有覺得這場球踢得很別扭?是一種有力使不上的感覺?”
“你也這樣覺得?我也是。”司徒與我不謀而合。
“是因為四打四,而非正式的十一打十一的緣故吧?”老九說道。
“不,雖然也有一點影響,不過絕不是主要的。”
“那是什麽原因?”老九疑惑道。
“上場人數少了,就相應的減少了組織與配合,而更多要依賴球員的個人能力。”司徒分析說。
“我想南美球員,特別是巴西球員,尤其擅長這樣的比賽。”
“過去在中超最有市場的也是南美外援,因為一對一能力強,可以充分依靠個人能力決定比賽,在中超打團隊足球打配合,不如依賴外援的個人發揮更容易快速奏效。”許胖直抒己見,說得頭頭是道。
“這就是了,所以我們今天施展不開。”
“我們練了這麽多年,光基本功扎實有戰術素養是遠不夠的,要提高一對一的能力。”我忽然茅塞頓開。
“要有自己的絕技!”老九喊道。
“難以被限制的絕技!”大家越聊越興奮。
“雨航,你腳法好,可以多練練定位球。”許胖建議道。
“對對對!還有你,司徒!”老九附和著。
“定位球防不住。”
“以後當一個任意球大師!”
“有哪些任意球大師,
讓我來想想。”許胖耷拉著腦袋作沉思狀。 “大衛・貝克漢姆、羅伯特・卡洛斯、羅納爾迪尼奧、小儒尼尼奧、裡瓦爾多……太多了!”
“齊達內、米哈伊洛維奇、皮爾洛……”
“還有C羅!C羅的電梯球!”
“對對對,中國以前也有一個任意球之王,徐亮!”
“徐亮被球迷稱為徐克漢姆,在亞洲范圍內任意球能力首屈一指!”
“在亞洲范圍內的話,有一個人的任意球造詣不亞於徐亮,應該還在他之上。”我忽然想到了一個人,中國的鄰居一個日本人。
“你說的是誰?”許胖問。
“日本前國腳,中村俊輔。”
“有沒有聽說過在自己婚禮上用任意球擊中蛋糕上的人偶?還有擊中正在移動的公交車車內的標靶?就是他,這些網上都有視頻。”司徒說著。
“自己婚禮上還敢這麽玩?不怕搞砸了丟人?真是藝高人膽大!”許胖讚歎地說。
“中村俊輔的任意球準到恐怖,亞洲第一人!不比歐美球員差。”
“從特點上看的話,卡洛斯最擅長遠距離的大力任意球,那腳違反物理學定律的大力任意球太不可思議了!而貝克漢姆的圓月彎刀更擅長傳入禁區精準製導找落點。中村俊輔的任意球指哪打哪角度刁鑽並且伴隨著高速旋轉,最是適合直接攻門。”
“大殺器!要怎麽樣才能踢出這樣的球啊?太帥了!”許胖的眼裡飽含欽佩與羨慕,“要是哪個肯收我為徒就好了!”
“想得美!這些可都是他們的看家本領,賴以成名的絕技!非親非故誰肯教你?偷師都沒你的份!”老九立馬給他潑了一盆冷水。
“對了,你們有沒有聽過皮爾洛研究任意球的故事?”司徒問道。
“什麽故事?”
皮爾洛在他的自傳中有過這樣一段描述:“崇拜小儒尼尼奧,因為覺得他在為裡昂效力期間把任意球變成了非常美妙的藝術。他把球擺在草皮上,然後扭動身體擺出很特別的姿勢,助跑,得分。他從未出錯,若非查看了他的任意球數據,我絕不會意識到這並非是偶然情況。他就像一名樂隊指揮,完美控制皮球上下運動的軌跡,而他的雙腳就像是那支指揮棒。我對小儒尼尼奧的任意球進行了鑽研,通過DVD,或者老的比賽圖片。最終我了解了他的踢法。這並不是能在短期內發現的,需要耐心和毅力。
剛開始,我隻能分辨出他以一種獨特的方式踢任意球。我隻能看到一種“現象”而非“原理”。於是我跑到球場上,試圖複製他的任意球踢法,不過在最初的一段時間很少能夠成功,皮球總是比橫梁低很多,或者高出橫梁3米多。很多時候球都高出了米蘭內洛的圍欄,於是我不得不和場外圍觀的球迷吹牛,假裝自己故意這麽做:“孩子們,這是給你們的禮物。”後來球隊改成了封閉式訓練,所以球迷們再也看不到我出糗了。對於和球迷撒謊這件事,我自我安慰說,這還算不上犯法。
這樣的任意球失誤持續了好幾天,器材管理員顯得有些惱怒。我堅持不懈地實驗,但過多的丟球讓這名撿球人感到蛋疼。時間就這樣一周周過去。一天當我坐在馬桶上思考,終於靈光一閃。雖然這種情形不怎麽浪漫,但事實就是這樣――我對於小儒尼尼奧任意球的研究已經陷入癡狂的境界,它佔領了我清醒時的沒一時刻。
我終於明白了踢這種任意球的關鍵:並不在於接觸皮球的部位,而在於你如何對皮球進行發力。小儒尼尼奧隻使用了3根腳趾來接觸皮革,而不是我們通常想的整個腳尖。第二天我早早出門,甚至放棄了我平常和內斯塔進行的PS遊戲對戰安排。我衝到訓練場,腳上隻穿了一雙懶人拖――我甚至不需要正式的球鞋來驗證自己得出的理論。
器材管理員已經在那值班了。“能給我一個球嗎?”我問道。“去他媽的。”他小聲嘀咕。“你剛說啥?”我回應。“我說我看見了一隻鴨子。”“這就對了。趕緊的,你個傻瓜,扔個球給我。”他不情願地地傳了一個球給我。從心理上說, 他已經開始準備跑到林子裡撿皮球了。不過我踢出的任意球飛進了死角,就在橫梁和門柱的交叉處。這是一個幾何學上的完美角度,即使有門將也無法撲救到那個位置。我們的門將很幸運,當時他們都不在場。“安德烈,為什麽不再像這樣嘗試一次。”腦海裡一個挑撥的聲音這樣說道。現在變成了我和2個人的對決。我站在一邊,撿球人和小儒尼尼奧的鬼魂站在了另外一邊。“好吧,真掃興,你好好瞧著。”我說。我將第一個任意球完美複製了一份。這個球簡直精彩絕倫,無可挑剔。我又一口氣踢了5個任意球,也是同樣的軌跡。現在我終於正式宣布:我已破解了任意球的秘訣。”
“哇!精彩!想不到意大利的一代中場大師原來是在馬桶上悟出任意球訣竅的!”許胖覺得既新奇又好笑。
“笑你個頭!即便是大師,也需要博取眾長不斷提升自己。”
“球踢得好人還謙虛好學,才是真的厲害!”大家表示讚同。
“苦練唄!大師也是靠自己一點一點摸索出來的。語文課本上也寫了:吾亦無他,唯手熟爾。”
“以後每天訓練完後,我們都去主動加練!”我號召著。
“對對對!不僅是技術,還要練力量,上肢下肢都得練,今天對抗中太吃虧了。”
“還有過人,有時候球場上也需要個人能力強的孤膽英雄,千裡走單騎,一腳定乾坤!”
……
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那個夜晚,我們的思考與感悟,對日後的足球生涯起到了拋磚引玉畫龍點睛的積極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