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1寢室的對面是324和325,325的門上總掛著一幅巴洛特利的海報,想必那屋裡住著他的粉絲。巴洛特利這名球員很有意思,不按套路出牌著名的神經刀,無法用正常人的邏輯來看待他,他也因此而圈粉無數,中國球迷喜歡用“巴神的世界你不懂”這一句話來形容他的無厘頭。
有一天我們心血來潮,悄無聲息地把巴神海報從325的門上扒了下來,粘好膠貼到了324的門上,還在海報上加了句:“I want to go 324!”等325的失主一發現,一臉懵逼,我們都樂得前仰後合上竄下跳。大概是動靜太大了,被那哥們聽到了,猜到是我們搞的鬼,那哥們把海報從324門上揭下來一撕,摔門而去,少頃就帶著他們寢室的人來踢館了。
“你們是0910屆的吧?我們是0708的。”一個黑臉大高個像是他們中的頭領,開門見山道。
“那個……巴神海報的事不好意思,惡作劇,抱歉抱歉。”司徒一臉謙和的當起和事佬。
“一句抱歉就完了?剛才我聽到有好幾個人在笑,不是笑得很開心麽?”大高個帶點挑釁意味地瞥了瞥我們幾個。
“怎麽?笑笑也不行了?你們有想法?”許胖見來者不善,也懟了回去。
“嘿,有想法怎麽了,就是對你有想法了!你說對了。”
“誰怕誰啊,來唄!單挑還是一起?”
“怎麽啦?哎別別別,大家冷靜點。”324寢室裡我認識的一哥們白子鵬聞聲出來勸架。
“呵,既然都是踢球的,那就四對四,光明正大來一場,怎麽樣?哥哥教你做人,輸了別不服氣!就怕有人說咱以大欺小。”大高個挑了挑眉,滿臉趾高氣揚。
“來一場就來一場,先說好淶囊環皆趺窗歟俊崩暇乓艙嫦嘍浴
“好辦,輸的一方給勝的一方擦球鞋!再認個錯,喊一聲我服了!要大聲的!”
我們四個互望了一眼,均無異議,人爭一口氣,點頭答應下來一言為定!時間就定在明天下午訓練結束後,在室內小球場裡。
寢室晚上十點熄燈,睡不著的時候我們就躺著閑聊,聊到為什麽來這裡,各自有什麽目標。我們四人的共同之處在於都因為興趣因為喜愛足球才來到這裡,而這兒的成材率是最高的。至於明天的約戰,雖然大家心裡都沒底,但事關男人的尊嚴,唯有傾盡全力!
翌日雙方如約而至,看熱鬧不嫌事大,隔壁332和對面324也來了不少觀戰的,裁判就由324裡的三個哥們擔當。白子鵬在場邊用胳膊肘頂了頂我說:“雨航,真比啊?你們贏不了的,何必自討沒趣呢?”
“怎麽就斷定我們贏不了?未戰先敗?不說老九和許胖,起碼我和司徒可是0910年齡段的正選主力吧!”
“你踢的是不錯,不過差一級畢竟還是差很多的!尤其身體對抗這一塊。”
我望了望對方四人,除了帶頭挑事的黑臉大高個,另外三人也挺壯實也都不矮。
“補充一句,你知道你們面對的對手是誰嗎?”白子鵬一臉神秘兮兮,又有點像故弄玄虛。
“上屆師兄唄,還能有誰?”
“實不相瞞告訴你吧,他們四個人中,三個入選過U15國少隊,魏鈞聽過吧?基地U15年齡組射手榜現任第一,歷史第二。”
“魏鈞?那個在少年耐克杯比賽上上演過帽子戲法,被法甲尼斯俱樂部球探相中的球員,
就是他?” “就是他!怕了吧?瀛洲基地的本土黑又硬,綽號黑羅漢,隊裡人都這麽叫。”
“嘁,黑羅漢?我還白無常呢!”雖然內心有點發虛,但是必須嘴硬。開弓沒有回頭箭,事到如今隻能剛不能慫。
我給司徒使了個眼色,又和老九許胖交待了兩句。尊嚴之戰,全力以赴吧兄弟們!
話說這四對四,用的是五人製足球的小場地,對面門將是個三角眼,大高個魏鈞打中鋒,黃背心打中場,狐臭男踢後衛。因為是以大打小,對方終究佔了一點便宜,因此開球就不拋硬幣了,球權讓給我們先發。
比賽伊始就踢得很別扭,很難做配合,除去門將隻有三人,後衛還得側重防守,否則一個反擊打過來就是單刀。我與司徒兩人無論身高速度都處下風,空有技術也施展不開,即便過掉一人後面還有後衛,小球場對方可以很快就追上來,而他們在身體對抗上的優勢這時就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我們陷入一愁莫展。
窮則思變,司徒與我決定放棄陣地戰進攻,改打偷襲。對手也不是吃素的,司徒中場一拿球,馬上兩人上前夾搶,司徒回敲給許一鳴,許胖大腳傳給我,我剛一胸部卸球,還不等球落地,狐臭男說時遲那時快就出腳把球截走了,一路帶向前,頃刻間對方佔據了人數優勢。
狐臭男在中圈分球給黃背心,司徒補上來,對方一個二過一,狐臭男一路帶球下到底線,傳中!禁區裡許胖一個人與魏鈞和黃背心爭頂,黃背心虛晃一槍把球讓給後點,後點的魏鈞悠然面對門將,一個獅子甩頭,老九鞭長莫及,隻能望球興歎。
進球有效,1:0!
老九攤攤手,表示無可奈何,許胖低著頭沉默不語,司徒還在給大家鼓勁:“一個球而已,加油加油!”
偷襲不成,反倒被對手抓住命門打破僵局,糾其原因在於我,我這球被斷得太容易了,難辭其咎……
繼續比賽,狐臭男身高腿長,在防守中依然並不急於搶第一點,而是瞅準我停球的一刹那出腳把球斷走,吃一塹長一智,這回我早有準備,胸部停球的同時抬起膝蓋將球往旁邊一墊,一個側轉身閃出半個身位,甩開狐臭男殺入禁區,隻聽身後傳來一聲驚訝,而後耳釁又響起呼呼的風聲,狐臭男追上來了!來不及做調整,抬腿打遠角,對方門將將球托出橫梁。
“靠!可惜了!”角球的話我們根本佔不到便宜。
許胖急於扳平,第一時間就壓進了禁區,這麽攻太冒險了。我選擇將角球開給中場中路的司徒,讓司徒來控制。司徒橫帶兩步直接起右腳攻門,一腳遠射出其不意石破天驚,我料定門將會脫手,果不其然!許胖見機撿漏補射,進了!
1:1 比分扳平!
“好球!漂亮!”一旁觀戰的白子鵬一邊鼓掌一邊衝我笑笑,“可以啊,不錯嘛!”
“喲,看來是我低估你們了。”魏鈞沉著臉,一改剛才的傲慢。
重回同一起跑線後,明顯感覺到對方踢得比之前認真了,無所保留地全心投入。
“你以為你能防住我嗎?讓我告訴你什麽才是真正的足球!”
魏鈞話音未落即踩單車過人,左右腳互磕,待後衛伸腳又往反方向一扣,猶如馬踏飛燕,一個輾轉騰挪,閃出空檔把腳怒射,老九飛身來撲,球撲到了!身體卻狠狠撞在了球門上,面如死灰。
“老九,沒事吧?”
“怎麽樣?老九。”
“我還死不了,哥哥沒事!”
趁對方還沒回過神來的時候,老九迅速大力手拋球找我,我大步流星直搗黃龍,三角眼棄門出擊,我內切之後一個變線,晃開他,晃開他!有了!正當我看到打門角度的時候,狐臭男飛也似的補防回來了!
我輕推一個近角,狐臭男卻在門線前倒地滑鏟,將球破壞出界。
“可惜!還是慢了半拍!”
“該死的狐臭男!”許胖氣得罵罵咧咧。
司徒擲出邊線球,一道黑影冷不丁的把球衝搶下來,是魏鈞!魏鈞長驅直入,見老九站位靠前打一腳吊射,老九受剛才傷勢影響,疼得呲牙咧嘴,依然咬緊牙關舒展長臂,勉強將球單拳擊出,見高不見遠!
第二落點!危險!我衝向皮球即將墜落的位置,魏鈞也沒有放棄這個打空門的機會,我們二人幾乎同時起跳,不同的是我用的是頭去頂,而他已然側轉身擺起倒勾的架勢。
沒有任何知覺,只看到有紅色液體像一條不規則的絲線,斜斜濺出,我與他在半空中相撞,雙雙失去了平衡,那是什麽?是血嗎?是誰的血?
兩兩倒地後,雙方人馬紛紛跑過來,他們看待我的眼神有點異樣,這是……怎麽了?難道是我怎麽了?
“雨航,你流血了!”
“要不要緊啊雨航?”
我一拭眼角,果然是血,紅了半掌。眼角被撞開了。
魏鈞正不知所措地看著我。白子鵬趕緊往醫務室跑去,邊跑邊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