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絲帶著些許好奇,朝哥哥的身後望了一眼。只見一個和自己長得差不多高,但衣著更得體的少女正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羅娜!”
苔絲一個飛撲把閨蜜撞倒在地上,然後整個人埋在對方的胸裡不肯放開。
“你想死我了,你都不知道我這半年是怎麽過的……”
公主殿下這次是真的哭了,眼淚像決了堤的河一樣淌在羅娜的胸口上,把她身上那件價格不菲的連衣裙都打濕了一大片。
羅娜·克羅雷是吉爾尼斯的貴族,達利烏斯·克羅雷的女兒。她和苔絲年紀相仿,所以兩人從小就是非常要好的朋友。打從她們認識的那天算起,就沒有一次性分開過這麽長時間。
“我也想你啊……”
羅娜毫不介意地抱著苔絲的腦袋,右手輕輕地撫摸著她的肩膀,語氣極其溫柔。
利亞姆看著這一幕,臉色逐漸變得有些尷尬:“好了好了,快點起來,地上髒。”
也不知道最開始是誰跟誰學壞的,這兩個貴族小姐身上完全沒有一丁點貴族的氣質。這要換了別人家的女孩,誰會舍得讓自己的裙子沾一點灰?
羅娜抬起頭看著利亞姆,眼中透著些許惱怒:“苔絲被關了這麽久,你也不放她出來透透氣,有你這麽當哥哥的嗎?”
“咳咳……”
利亞姆完全沒有料到羅娜會把氣撒到自己身上,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麽接:“這……這又不是我說放就能放的。”
“扯淡!”
羅娜一點也沒有要對這位王子殿下客氣的意思,髒字一個接一個地往外冒。
“她人就在這,怎麽不能放了?說白了還不是你自己慫,被老媽瞪一下眼睛就渾身打顫!”
羅娜熟練地吐出一連串的汙言穢語,把格雷邁恩家的祖宗十八代,不算苔絲在內的所有人全都給問候了一遍,全程沒喘一口氣。
利亞姆終於聽不下去了:“喂!過分了啊!我說你們好歹也是有教養的人,說話的時候就不能稍微注意一下影響?”
但或許是和利亞姆太熟的緣故,羅娜完全沒有一點要收斂一下的意思:
“哈?教養?那東西不都是裝出來給外人看的麽,你以為別人家的小姐比我們好多少。”
苔絲這會也來了興致:“就是!遠的不談,就你前些日子一直喜歡的那個姑娘,你知道她私底下什麽樣子嗎?我只是一直顧忌你心情才沒舍得跟你說。”
羅娜看利亞姆臉色發青,一下子也來了勁:“不是吧?你還真喜歡那個女人啊?我勸你離她遠點,去年那會,我和苔絲偷偷溜到高弗雷勳爵舉辦的派對裡去看了一圈,你知道我們看到什麽嗎?”
“夠了夠了!我沒想要和你們討論這些!”
利亞姆很明智地終止了這個話題。
“我今天來是想和你說一聲,母親給你的禁足結束了,從今天開始你想去哪都行。當然,前提是你別再和那幫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苔絲公主的癖好在吉爾尼斯裡幾乎是個公開的秘密,許多貴族私底下都把她叫做“小偷公主”,可是氣壞了她母親。
然而公主本人卻對此不以為意:“到底是誰不三不四她們自己心裡沒點數嗎?我十一歲就在下水道裡混了,那幫道貌岸然的家夥背地裡乾過多少齷齪的事情我比誰都清楚好麽!”
羅娜一個勁地點著頭:“就是,你也不出去打聽打聽。整個吉爾尼斯裡,
像我家苔絲這麽乾淨的女孩子你找得著幾個?” 利亞姆突然覺得,作為一個心智正常的男人,和這兩個女孩聊天心好累。
“總之……你們想幹嘛就幹嘛吧,我先回去了……”
利亞姆站起身來,正準備離開,卻被妹妹一把拽住了衣角:
“等等!先別急著走,我給你看個大寶貝!”
苔絲說著,從自己的背包裡取出了一個非常精致的酒壺,壺子的瓶口上刻著一個白銀之手的標記。那正是半年前,菲娜送給她的那壺風暴蜜酒。
“哥哥已經到了能喝酒的年紀了吧?”
苔絲說這話時,一臉的壞笑。
利亞姆看著妹妹的表情,心知躲不過,隻好接過酒壺,閉著眼睛灌了一小口。
“噗!!!”
強烈的麻痹感瞬間沿著他的喉嚨傳遍了全身,狼狽的利亞姆王子再也顧不得什麽形象,放下酒壺奪路而逃。
“哈哈哈哈哈哈哈~~”
苔絲看著哥哥出洋相的樣子,趴在地上狂笑不止。 連帶著旁邊的羅娜都被她感染,一起跟著笑了起來。
“酒壺裡裝了什麽?”
羅娜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了上來,利亞姆雖然不以武藝見長,但到底也在是軍隊裡任職,怎麽可能連一口酒都喝不了?
苔絲把酒壺遞到閨蜜的面前,整個人還是笑個不停:“你嘗嘗?”
羅娜接過酒壺,皺著眉頭抿了半口:“噗!!這……咳咳……這真的是酒嗎?”
僅僅是舌尖輕輕地觸碰了一下酒液,她的身體就好像觸了電一樣難受。直到這時,她才終於明白苔絲剛才為什麽能笑得那麽歡了。這東西的玩法就是……自己喝的時候越痛苦,騙別人喝的時候就越開心啊!
“是不是酒我不清楚,但很有意思是真的。”
苔絲取回酒壺,小心翼翼地蓋上瓶塞。
雖然她仍然沒能理解那個前線營地的大姐姐把這壺酒交給自己的真正用意,但至少,讓自己開心這個目的是達到了。
這時,苔絲突然回想起了菲娜臨走前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一個大膽的想法逐漸在她的腦海中成型。
“誒,我有個新主意!”
小偷公主抓住羅娜的手腕,臉上帶著一抹難以掩飾的興奮。
“拿這東西去給我們家的國王陛下嘗嘗,肯定很有意思!”
羅娜被她的想法給嚇了一大跳:“喂!你不要命啦!”
然而苔絲的臉上卻一點也沒有寫著什麽叫害怕:
“那家夥關我禁閉的時候連句安慰的話都沒說,這是他應該付出的代價!總之,你,敢不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