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剛一睜眼，菲娜就聞到空氣中的味道不太對勁。她爬起來，看了看四周，發現哥哥正在帳篷外面鼓搗著一個簡易的烤架。

　　她走過去，拍了拍維拉的肩膀:“烤什麽呢?”

　　“牛排。”

　　維拉一邊轉動著烤架，一邊給肉排塗上各種各樣的調味料。

　　“要嘗嘗看嗎?永歌森林的肉牛筋道又鮮嫩。”

　　“唬我呢你?”

　　菲娜看著河對岸正在喝水的山貓，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永歌森林哪來的牛?”

　　“別在意這些細節。”

　　維拉把滾燙的牛排從烤架上取下，伸手遞到妹妹嘴邊。菲娜倒也也不客氣，直接用嘴咬住，然後把整塊肉全吞進嘴裡嚼了起來。

　　通常來說，牛排這玩意並不好嚼，不用刀叉切碎的話基本咽不下去。可問題是，以這兩個狂暴戰的牙口……生牛都能給你活撕了，何況是一塊牛排?

　　“今天有什麽計劃嗎?”

　　菲娜一邊嚼著嘴裡的肉，一邊問道。

　　“看你這幾天閑得都快長霉了，要不要出去活動一下筋骨?”

　　維拉抿了抿嘴，取出一張地圖:

　　“祖爾金已經死了，但阿曼尼既沒有陷入混亂，也沒有選出一個新的酋長……這很奇怪，不去看看的話，我會睡不著覺的。”

　　其實，真正讓他有點在意的，是祖爾金死前說的那句話。當時聽著感覺是敗犬的哀嚎，所以沒怎麽在意。可現在看來……似乎又不是那麽一回事。

　　不管怎麽說，如果這家夥真的有什麽復活的手段，那維拉有義務再送他下一次地獄。

　　菲娜把肉全部吞進肚子，然後取出一塊手帕，擦了擦嘴邊的油。

　　“你是說……咱們得離開結界，然後深入巨魔的腹地?”

　　菲娜看著地圖上祖阿曼的位置，眼睛逐漸亮了起來。

　　“聽上去挺好玩的，算我一個。”

　　“本來也沒說不帶你吧?”

　　維拉捧起一把沙土，熄掉了地上的火焰:“把該準備的東西都準備好，咱們這次可能要很長時間才能回來。”

　　菲娜往包裡扔了一個梳子，隨口問了一句:“需要和遠行者說一聲嗎?”

　　“不用，留個字條，說過幾天回來就ok。”

　　維拉檢查了一下背上的肩帶，確認沒問題之後，把逐炎掛了上去。

　　“那……出發，去殺幾個巨魔玩玩。”

　　……

　　和預想中的一樣，艾爾倫達河以南的區域已經完全被部落所佔領，奎爾薩拉斯的部隊縮在結界裡，沒有一個人敢出來阻止部落修建他們的堡壘。

　　“看樣子他們一點也不打算撤退……”

　　維拉躲在陰影之中，臉上流露出些許興奮的神情。

　　“這是個好消息。”

　　獸人不撤退，就意味著遲早有架可以打，這當然是好消息。

　　但菲娜的注意力卻不在這裡，她仔細地觀察著獸人的防禦部署，很快就想出了一個計劃:

　　“從河裡遊過去會比較安全，但天上有末日守衛在偵查。也就是說……咱們得一直潛在水裡……”

　　末日守衛可是燃燒軍團當中的精英，如果說地獄火是最強雜兵，那末日守衛就是最弱boss。想從他們的眼皮子底下逃過去，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維拉捂了捂鼻子，深吸了一口氣:“雖然沒試過，但我想亡靈應該是淹不死的吧?”

　　他有些沒底地摸了摸自己的心臟，

很不幸，那玩意還在跳。　　“試試看不就知道了。”

　　菲娜悄無聲息地鑽進了水裡，連一絲水花都沒有濺出來。維拉跟著潛了下去，然後試著睜開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湖裡的水很髒，即便睜開眼睛還是什麽都看不見。妹妹的水性比較好，主動拉住維拉的手，朝著南邊遊了過去。

　　盡管視野很小，但維拉還是注意到，這片湖泊的水底沉著各種千奇百怪的殘骸，偶爾還會有一些幽靈從他身邊遊過。他不知道這裡究竟發生過什麽，但用腳趾頭想也知道肯定不會是什麽好事。

　　潛在水底不能說話的感覺很難受，但好消息是，那些末日守衛真的看不見他們。雖然花了點時間，但兩人最終還是安全地抵達了岸邊的晨星之塔。

　　菲娜迅速地從水裡鑽出來，然後挑了個隱蔽的角落藏好:“小聲點……這附近仍然有部落的哨兵。”

　　維拉把臉上的水抹掉，走到妹妹身邊，用逐炎的劍刃燙幹了兩人身上的衣服。整個過程中沒有任何人發現他們，看樣子，部落營地的警備相當松懈。

　　菲娜猜測，是他們認準了精靈不敢離開那層結界，所以才這麽有恃無恐……

　　“先說好，我不怎麽擅長潛入，隨時做好戰鬥準備。”

　　維拉拿出地圖，仔細對比了一下。

　　“前面有一個哨塔攔路，拆掉他就可以繼續前進了。”

　　“你是傻的麽！”

　　菲娜一把搶過地圖，卷起來用力地敲了一下哥哥的頭。

　　也不知道這家夥是真傻還是裝傻，這麽大一座塔，真拆了他們兩人還能走得了?

　　“左邊有山，爬過去就好了。”

　　說完，菲娜直接拉著哥哥的手翻過了左邊的石牆，完全不給對方反對的機會。

　　菲娜說的這座山可不是什麽不起眼的小山包，那是一條隔絕了整個永歌森林和東邊海岸線的巨大山脈。也不知道是誰規定的，森林和海之間一定要隔著一座山，而且還非得是那種高聳入雲，讓人連爬都不敢爬的峭壁。

　　但好在這兩個家夥已經不是第一次乾這種事了，攀爬的過程中基本沒遇到什麽大的阻礙。

　　維拉跟在妹妹後面，顯得有些不高興:“我說，你該不會打算就這樣一路爬到祖阿曼吧?這也太無聊了……”

　　祖阿曼處在永歌森林深處的山谷裡，三面環山，仔細想想……他們好像還真能沿著這條山脈一直爬到巨魔的老巢裡去。

　　但怎麽說呢……深入敵後這種九死一生的任務，這麽輕松地就被他們搞定了，多少讓人感覺有點失落……

　　“完成任務才是第一位。”菲娜雖然也非常渴望戰鬥，但她的自製力要比哥哥強得多。

　　巨魔大概也沒想到有人能從這種地方爬過來，所以壓根沒有在山體上設置哨塔，隻安排了一些蝙蝠騎士在空中防范精靈的龍鷹。雖說空軍也可以用來偵查地面，但無奈兄妹倆在山上的目標實在太小，從那麽高的地方下來根本就看不見。

　　就這樣，兩人花了幾天的時間，總算是爬到了祖阿曼的內部。雖說效率不高，但卻意外地安全。

　　“沒看出來啊……這些巨魔長得那麽粗魯，老家裡卻是有山有水。”

　　祖阿曼山谷內部的景色甚至比永歌森林還要漂亮，湍急的水流沿著山體奔湧而下，形成了一個極其壯觀的大瀑布。巨魔們在山谷中心建造了一座宏偉的祭壇，其規模就算比起銀月城也毫不遜色。

　　維拉一下子就對這些巨魔的歷史產生了濃厚的興趣……由於提爾近衛的古書裡幾乎沒有提到過這種綠皮膚的生物，所以他想……巨魔帝國的崛起應該是在提爾戰死之後的事。

　　看著腳下的山谷，菲娜的身體突然不受控制地緊張了起來，她死死地抓著哥哥的衣角，不肯放開:

　　“當心，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別怕……”

　　維拉抓住了妹妹的手，十隻指頭緊緊地扣在了一起。

　　“有我在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