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娜緩緩地睜開了眼,她不知道自己身處何方,但這裡的空氣冷得可怕。
“喲,醒啦?”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女孩轉過身去,看清楚了那人的樣貌之後,身體一下子就不受控制地顫抖了起來。
“哥哥!”菲娜想都沒想就撲了過去,“你……嚇死我了。”
“阿……抱歉……抱歉……”維拉輕輕地撫摸著妹妹的肩膀,臉上一點怨氣都沒有。
菲娜花了好長時間才讓自己的情緒穩定下來,她看著哥哥,小聲地問了一句:
“這個……應該不是幻覺吧?”
維拉咬著自己的指甲,思考了好一會之後,才開口說道:“嗯……你知道這裡是什麽地方嗎?”
菲娜愣了一下,然後才抬起頭來,掃了一眼周圍的環境。
他們兩人正被關在一個奇怪的鐵籠子裡。籠子的表面鏽跡斑斑,淺綠色的海水不斷地從籠子頂部滴落下來,帶來一股令人作嘔的海藻味。
“呃……”菲娜看著這些惡臭的牢籠,失神了好幾秒,“我想……至少不是英靈殿。”
英靈殿是泰坦守護者奧丁的聖殿,是所有戰士夢寐以求的天堂。在無數年以前,奧丁曾經向所有的維庫戰士許諾過,隻要他們英勇奮戰,死後就可以成為瓦拉加爾的一員。雖然菲娜沒有親眼見過,但肯定不會是這種地方。
“是啊,不是英靈殿。”維拉伸出手,抓住籠子上的一根欄杆,“那隻能是冥獄深淵了,死亡女神的納格法爾號,我只在古老傳說的隻言片語中聽到過這個名字。”
菲娜顯得有些不高興:“我們剛剛拯救了這個世界,而且還是兩次,可到頭來居然要下地獄?”
“好人向來沒有好報。”維拉努了努嘴,“我還以為你早就明白這個道理。”
菲娜伸出手,和哥哥一起握住籠子上的欄杆。她注意到這些欄杆腐朽得很厲害,就像是被鯊魚啃過一樣,千瘡百孔。
她不明白為什麽海拉不換一些更結實的籠子來囚禁她的犯人?還是說,死亡女神根本不害怕她的獵物會逃走?
“我不知道其他人是怎麽想的,但……”
菲娜看著這些柵欄,心裡產生了一個大膽的計劃。
“但提爾近衛的戰士不會坐以待斃,對吧?”
“阿,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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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布隆本是一名散步在宇宙中的星穹體,他們這一族神秘而古老,就連泰坦諸神也不清楚他們的起源。
和他那些自願前去協助萬神殿的族人不同,哈布隆對於觀察那些初生的星球毫無興趣,他更願意將自己的時間用來研究那些隱秘的學識。
有一天,冥獄深淵之主海拉找到了他,這個墮落的瓦格裡女王拿出源自影之國的珍貴知識,以換取這位星穹體的協助。
哈布隆當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在接下來的數千年裡,哈布隆一直留在納格法爾號上擔任引渡人。雖然在狩獵靈魂這一行上他還是個新手,但就結果而言,他乾得不賴。至少比他的前任――那個被一群維庫女戰士剁成肉醬的廢物要強得多了。
“砰!”
“砰!”
船艙裡傳出的兩聲悶響打斷了哈布隆的思緒,他很不高興地站起身來,想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家夥又在這裡惹事?
可他還沒來得及邁出一步,船艙的門便被一股強大的衝擊力撞開了。兩個克瓦迪爾從門的另一邊摔了出來,
沿著甲板上的階梯一路滾了下去。 “喔~兩個新來的靈魂……”
哈布隆看著維拉和菲娜,臉上流露出些許讚賞的目光。
“我欣賞你們的勇氣,但你們真的做好和整個冥獄深淵為敵的準備了嗎?”
維拉向前邁出一大步,面無懼色:“要麽戰,要麽死,哪來那麽多廢話?”
菲娜警惕地盯著哈布隆:“下一個敵人就是你嗎?可你看上去不像是克瓦迪爾。”
克瓦迪爾是被海拉捕獲的戰士靈魂,全身上下都散發著腐爛的海草味,光是靠近就令人忍不住皺眉。這一路過來,兄妹倆已經乾掉了不少維庫亡靈,但這個家夥……似乎和其他人不太一樣。
“阿,本應如此,隻不過現在已經不需要我出手了。”哈布隆微笑著退到一旁。
兄妹倆對視了一眼,然後抬起頭,望向遠方。
周遭的海面上不知何時已經刮起了巨大的風暴,海水被龍卷風吸成一條條粗壯的水柱,一直通到雲端。納格法爾號就這樣一直朝著風暴的中心駛去,像極了世界末日的景象。
而與此同時,冥獄深淵的主人,奧丁曾經的義女,死亡女神海拉,從大海的漩渦中現身了。
“跪下!凡人!在你面前的是冥獄深淵的主人!”
海拉的聲音即便在這麽遠的距離依然震耳欲聾。
維拉走到納格法爾號的船頭,對著遠處的海拉怒吼道:“你別想把我們留在這,我們的靈魂不屬於你!”
海拉邪惡地大笑起來:“你的同伴們剛才也是這麽說的,可他們的下場……”
說著,一個深藍色的燈籠緩緩出現在了死亡女神的面前,菲娜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注意到,那個燈籠的表面上映照著麗貝卡的臉龐。
“你這該死的女妖!快放開她!”
向來待人溫和的菲娜此時也忍不住對著海拉怒罵起來。她可以接受好友的犧牲,但卻不能接受有人玷汙她的靈魂。
“放開她?呵,你們好像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處境。”
那個深藍色的燈籠微微一顫,四根虛無的鎖鏈從燈籠裡飛射出來,纏住了維拉和菲娜的雙手!
兩人當即穩住身形,試圖用自身的力量強行掙脫出來。但很快他們就發現,這些鎖鏈比納格法爾號上那些腐朽的鐵籠要堅固得多。
“所有生者最終都要臣服於死亡……”海拉的聲音回蕩在這片海域上,“臣服於……我。”
“是麽。”維拉和妹妹非常默契地對視了一眼,“那或許我們可以證明你錯了。”
兄妹倆踩住船上的木板,朝著彼此的位置靈活地換了個位,他們手上的鎖鏈因此纏在一起,拉成了一個X形。
“我們永遠不會臣服於任何人,哪怕是提爾也不例外……更別說是你了!”
兩人爆發出所有的力量,拉著鎖鏈朝後猛地一拽,隻聽見“哐啷”一聲脆響,堅不可摧的縛魂鎖鏈碎成了無數截殘破的鐵環!
兄妹倆甩了甩手腕,然後走到船頭,朝著那個氣急敗壞的女巫吼道:“你可以摧毀我們的靈魂,但你永遠也別想奴役我們的意志!你的狩獵失敗了,海拉,今天你注定隻能得到一艘空船!”
海拉惱怒地看著這兩個人類戰士,抬起觸手狠狠地拍打了一下海面,濺起的水浪化作了一場暴雨,像箭簇一樣砸在納格法爾號的甲板上。
隨後,海底深處射出了幾根巨大的錨鉤,死死地抓住了納格法爾號的舷牆。緊接著,無數克瓦迪爾狂戰士便沿著那根繩索爬上了幽靈船的甲板。
為首的一名狂戰士名叫維格弗斯・刀風,他沒等自己的隊友到位,就直接揮舞著兩把金色的大劍朝兩人衝了過來。
這種行為毫無疑問非常魯莽, 但這個狂戰士的確擁有著魯莽的資格。因為他手中的這兩把大劍並不是什麽製式武器,而是由奧丁與海拉親自灌注了神力的戰劍――奧丁之怒與海拉之怒。
傳說從未提及這兩把神器最終是如何落入冥獄深淵的――事實上,在提爾死後,許多傳說故事都沒了下文,就像是被什麽東西給硬生生地切斷了一樣。
維拉挺身上前,空手接住了奧丁之怒的劍刃,而菲娜則是倚在哥哥身邊,用精妙的技巧偏轉了海拉之怒的刃鋒。
最後,兄妹倆同時抬起一隻腳,毫不留情地踹在維格弗斯的膝蓋上!
這位傲慢的克瓦迪爾狂戰士幾乎是打著滾回到了自己的同伴身邊,所幸,剛才的那次交手速度實在太快,大多數人都沒能看清戰鬥的細節。
看著那些身材高大的維庫戰士,維拉心中的戰意不斷提升。這些克瓦迪爾可不是什麽炮灰雜魚,他們是諸神最滿意的造物,是奧丁選中的最強戰士。
他們的身高足足有4~5米,一隻胳膊比人類的肚子還粗,哪怕是那些綠色皮膚的獸人,站在他們的面前也顯得瘦弱不堪。
這樣的一批戰士,密密麻麻地擠在納格法爾號的甲板上,僅僅是為了對付兩個人類――這兩個人類的手上甚至連一把像樣的武器都沒有。
維拉靠在妹妹的背上,臉上沒有絲毫懼意:“我想,今天可能就是咱們的結局拉,隻是可惜沒有一個記敘者來把這場戰鬥寫進史詩。”
菲娜的頭稍微往哥哥的肩上挪了一點:“無所謂……至少我們沒有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