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瓦賈·舒鳳登先生,赫瓦賈·舒鳳登先生,自打杜鵑花盛開之夜舞會的舉行日期公布以來,我們青裹屍家族的專業服務人員都進入了全副武裝的狀態。就像是你們拿起刀槍踏上戰場,專業的我們持著堅守的禮儀,塑造著杜鵑花酒店的形象。我們很專業,但是專業是有代價的,大家的壓力都很大,甚至到了神經崩潰的臨界點……”
愛森停頓了一會兒,斟酌思量將要說的話語的語氣輕重。
算了不斟酌了,直接說吧。愛森想。
“請你別再給專業的我們添亂了,好嗎?”愛森苦苦哀求赫瓦賈·舒鳳登,他抓住赫瓦賈·舒鳳登的雙肩,雙眼誠懇地看著赫瓦賈·舒鳳登。
“可是,我要拯救那些憂鬱的女孩子……”赫瓦賈·舒鳳登說。他現在不得不講道理,他不好發怒,在和月見夜王族的這些事情解決乾淨之前,他不好再和
“她們的身體特別舒展,輕快的舞姿告訴了我她們內心的喜悅。”愛森說:“大家都很開心,你才是帶來不愉快的人!”
你才是帶來不愉快的人!愛森心想,而且也說出來了。
這話,好耳熟呢!赫瓦賈·舒鳳登心想。
“我才是帶來不愉快的人。”
赫瓦賈·舒鳳登重複著這句話,然後大笑一聲。他留下獨自發愣的愛森主管,離開了。
我是不是說得太嚴重了?要是下次遇到他,我應該好好道個歉。這樣子愛森心想。
人與人之間難免因某種原因產生摩擦,這時,如果把話說得過重,就會使矛盾激化,相反,如果壓製自己的情緒,則會讓事情平息下來。
愛森正在慚愧著,他閉著眼睛,打定主意,想好了下次與赫瓦賈·舒鳳登見面時要說的奉承話。
當他睜開眼時,發現赫瓦賈·舒鳳登又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赫瓦賈·舒鳳登……先生,還有什麽事嗎?”愛森剛剛想好的話因為太緊張而拋在腦後。
“我愛你!”赫瓦賈·舒鳳登對愛森說,雖然這句話毫無荷爾蒙的意味,但是冷冷的感覺還是讓愛森嚇了一跳。
“不好意思我不是太了解你的話?你能不能再說一點點,一點點。”愛森的大腦快速思考,這也許是赫瓦賈·舒鳳登的又一個聲東擊西的計謀,也許是他的糖衣炮彈。要注視他,盯著他,防止他耍小心機。
“我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那時候你穿了一件粉色連衣裙,剛剛著到大腿,領子上的荷葉邊襯托出了你的美麗……我送你的白色水晶耳環,你還戴著嗎?”赫瓦賈·舒鳳登才沒有管愛森奇怪的表情,他自顧自地表演,像是對木頭做表白前的預練習。
“我可以叫警衛嗎?”愛森向赫瓦賈·舒鳳登反問。
“不可以,我只是想起了一個故人。”赫瓦賈·舒鳳登說。
赫瓦賈·舒鳳登真的走了,離開了這個舞池。愛森放下手頭的工作,偷偷跟著他很久,確認他真的已經離開。
不要再回來了,我求求你。
愛森回到了崗位上,在他服務客戶期間,杜鵑花酒店微微震動了幾下。
地震了嗎?愛森並不知道此時此刻外頭正在經歷什麽,他只知道,待在杜鵑花酒店裡,就會很安全。
大家都明白杜鵑花酒店的不可摧毀性,據說酒店是由青裹屍家族上一代的戰爭木偶退役後改良建成,發射的魔法攻擊可以做到穿甲、爆破、燃燒,瞬間完成……當然,這不是重點,戰爭機器的傳說只是小道消息,大家明白的是酒店的防禦能力,山崩地裂而不倒,大雨傾盆而滴水不漏,所以大家都不慌亂。
該吃飯的吃飯,該跳舞的跳舞,男人在舞曲的快節奏強拍中放開握熱芊芊玉手的女孩,然後快步交換了舞伴,和更漂亮的女孩接著踩上樂曲的強拍。
他們交換了舞伴,但是並不代表女孩越來越漂亮,畢竟跳舞的人並沒有變化。牽上漂亮女孩的男人沾沾自喜,扭動的臀部愈加囂張,向周圍的人炫耀他的名牌褲子的屁股修飾曲線。
像豎起毛的鬥雞。
失去漂亮女孩的男人不太高興,他們帶著新舞伴去黏著漂亮女孩,打算在下一個強拍搶回失去的東西。或許他們沒注意到,他們此時牽著的女孩也挺漂亮,雖然不如最漂亮的女孩奪人目光。
“因為失去的,忘記擁有的。因為過去的,忘記現在的。人的劣根性都是如此。”有個溫柔的聲音在愛森旁邊響起。
塞勒涅王都,弱肉強食,這個道理在任何地方都必須遵循。畢竟是潛移默化的規矩。
安逸舞蹈的人啊,卻又淪陷在爭鬥中的人啊,雖然外頭的一切都與他們無關,也很難影響到他們。但是,其實他們應該慶幸,塞勒涅王宮距離杜鵑花酒店比較遠,赫瓦賈家族和月見夜王族衝突所帶來的驚雷沒有直接劈打在酒店上空。
“愛森歐巴,讓我進去吧,人家可是女孩子啊!”
有人穿著粉色的連衣裙,正在和愛森主管打招呼。
那人穿的粉色連衣裙,剛剛著到大腿,領子上的荷葉邊襯托出了美麗,衣服上沒有任何耀眼奢華的裝點,卻給人感覺那樣美麗、淑女、文靜、讓人的目光在上面停留著,久久不肯離開,腰間系著一個蝴蝶結,將纖細美麗的腰身顯現了出來,也讓人感覺那腿是那樣修長,給人以文靜、美麗、可愛的氣息。
讓人不住的想要保護他。
愛森曾經背過一首現代情詩:與你擁抱是最美的花,而等待的時間像蝸牛在爬。
他差點脫口而出了,還好捂住了自己不爭氣的嘴巴。
那人的左耳戴著銀白色水晶耳環。
“赫瓦賈……舒鳳登先生……?”愛森說不出話來,他感覺自己的心臟正在失血,理智正在和生理反應進行衝突。
大腦告訴愛森:他是個男人,不要對他起了生理反應。
身體告訴愛森:可是他好可愛啊!男人?男人又怎麽樣……嘿嘿嘿,男人不是更好嗎?
赫瓦賈·舒鳳登女裝了,穿著粉色的連衣裙。他用緞帶纏繞遮蓋自己的喉結,順便掐住了自己的聲音,而且把自己的音調調成了萌妹。
算你厲害,把我的第二人格都逼出來了!赫瓦賈·舒鳳登心想。
“我可以進去嗎?”赫瓦賈·舒鳳登用嗲嗲的聲音問。
愛森掙扎著點點頭,然後給了自己一巴掌,堅決地搖頭。他閉上眼,張開雙手,擋在赫瓦賈·舒鳳登面前。
“不要這樣子嘛……”赫瓦賈·舒鳳登黏上愛森主管,對他耳朵吹了一口氣。
“請進,赫瓦賈·舒鳳登先生!”愛森躲到了旁邊,對赫瓦賈·舒鳳登說。
“叫人家林妹妹哦,林——黛——玉——妹——妹,愛森歐巴!”
赫瓦賈·舒鳳登邁開了穿著過膝棉襪的大長腿,誰能知道裡面是女人白皙的大腿,還是男人粗壯的小腿肉呢?
“我應該像一柄不鏽的鋼刀直接插入舞池的中心,還是像一朵出水的白蓮優雅守候其他人的邀請呢?”
赫瓦賈·舒鳳登正傷腦筋呢,一旁快步走來一名男士,他停在赫瓦賈·舒鳳登的側面,面帶和善友好的微笑,略屈上身,自然伸出右手,手心向上,紳士地說:“可以請你跳支舞嗎?”
赫瓦賈·舒鳳登同意了,他點頭、微笑,跟隨對方的引帶步入舞池,順帶加上一句:“可以,謝謝。”
赫瓦賈·舒鳳登對他的第一印象是:挺懂禮儀的一個人呢。
對方的側身邀請引起了赫瓦賈·舒鳳登的好感,一般來說,邀請舞伴時,倘若面對面邀請,會讓女方倍感壓力,而側面邀請可以完美解決這個問題。
但是俗話說得好:好感不長。
“你給我的感覺是那麽溫柔,我還以為女士你會有些羞澀呢。”對方雙手的中指和無名指並攏,其他手指放松,讓赫瓦賈·舒鳳登的手勾在了他的手上。
基本步踏起來,舞姿緩慢。他開始和女裝的赫瓦賈·舒鳳登搭話,培養好感度,拉進距離。
赫瓦賈·舒鳳登嘴角上揚三度,下巴抬起四十五度,勾在對方手指的手用力三分,語氣發愣延遲一秒,故作不好意思地說:“在我們家鄉有個習俗,兩個舞者之間的眼神一旦對上,就意味著要跳舞。”
“哈哈,你們家鄉真有意思。”對方聽信了赫瓦賈·舒鳳登的鬼話,他肯定沒聽說過這個另類的習俗,所以快速轉移話題,用來掩飾自己的“無知”。
赫瓦賈·舒鳳登觀察著對方的表情,並且表示剛才看走了眼。原本以為對方是個禮儀之人,原來不過是一個庸俗之人。
他知道,混跡夜店之徒求的是一個刺激。從對方的眼神中,赫瓦賈·舒鳳登看出來的一種急切的渴望心情,他雖然沒有聞到什麽氣味,但是空氣中的荷爾蒙越來越濃重了。
對方應該是一個常年混跡夜場,追求一夜之情的男人。而不是那種出入高貴會所,彬彬有禮的貴公子。
禮儀動作可以偽裝模仿,短時間內無法被他人發現。但是,一個人的氣場是很難改變的,是登徒子還是貴公子,用心體會就可以判斷出來。
赫瓦賈·舒鳳登心想:如果我現在是男人……我的意思是假裝我現在是他。根據我多年浪跡夜店的經驗,男人在夜店裡通常問女人名字、邀請喝一杯昂貴的紅酒之後,就可以一邊動手動腳,一邊提出上床請求了。
一夜之情和吃快餐一樣,吃快餐是對肚子的一個儀式,一個為了填飽肚子的儀式,而不管營養。一夜之情是對空虛心靈的一個儀式,一個為了尋求刺激的儀式,不用顧及對方是誰。當然,一般情況下,性別需要是異性。
但是讓赫瓦賈·舒鳳登沒想到的是,對方居然跳過了包括“詢問名字”在內的一系列過程。
對方反手握住赫瓦賈·舒鳳登的手,原本的手指相勾變成了單方面地撫摸。對方體會著赫瓦賈·舒鳳登柔嫩的肌膚,下流地說:“滑滑的,嫩嫩的。”
“歐巴,別這樣。”
怎麽樣?你爺爺我剛才塗了一整瓶的護手霜,感覺是不是很好啊。赫瓦賈·舒鳳登心裡一陣惡心。
舞曲變調,對方一個三角步的牽引,讓赫瓦賈·舒鳳登和他的距離變得更近了一些。他的右手放在了赫瓦賈·舒鳳登的腰上,左手舉高了赫瓦賈·舒鳳登的右手。
腰!腰!腰!跳舞摟的是腰,你摸我屁股幹嘛?赫瓦賈·舒鳳登強忍怒氣,這讓對方變本加厲,大手蹂躪的力度越來越大。
“後面就如此多嬌,那麽前面是否感覺會更好呢?”對方開始淫笑,夜店勾搭之登徒子的嘴臉暴露無疑。
“先生,信不信我踢得你生活不能自理。”赫瓦賈·舒鳳登躲閃著對方的臭手,順便還嬌喘兩聲。
“我相信,我不信。”那個男人說,“我相信我自己的判斷,來到這個地方的女孩子,不都是那種人嘛。想著一步登天,登上枝頭變鳳凰,而我正好是可以讓你變成鳳凰的人啊!所以,我不信你會傷害我, 我不相信你會拒絕我。”
“你會後悔的!”赫瓦賈·舒鳳登嗲著女生說。
“相信我,我不會後悔的。”男人說。
“你敢摸我前面,你肯定會後悔的。”赫瓦賈·舒鳳登篤定地說,他有些疑惑,色狼如果猥褻到了女裝的男人,會是做出什麽選擇——是扭頭就跑,還是遵守職業操守,將不可描述的事情進行到底?
“好好奇啊!”赫瓦賈·舒鳳登不再掐著聲音,他放飛自我,用充滿陽剛氣息的語氣說。
“什麽?你,你……”對方嚇了一跳,急忙放開赫瓦賈·舒鳳登的手。也許是渾厚的男聲來得太突然,他的雙手都在顫抖。
“今天算你幸運,我就不親手弄死你了。”赫瓦賈·舒鳳登又控制住了自己的聲音,用嗲嗲的聲音嬌喘一聲,“流氓,不要~嘛!”
話音一落,整個舞池的男人都停下了腳上的舞步。他們不顧舞伴的疑惑眼光,齊刷刷地向猥褻赫瓦賈·舒鳳登的男子靠攏。
赫瓦賈·舒鳳登知道自己女裝的魅力,當他穿著裙子踏入舞池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成為了孔雀裡的鳳凰,成為了全場的焦點。
所有男人都在偷偷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