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你談了一個女朋友,你們認識算是很久了,但是因為工作和學習方面的限制,你們並沒有在同一個城鎮生活,平日裡頭的相互聯系,不過是書信來往。後來,你們在籌劃第一次的約會的時候,女朋友的家長突然讓你去見他們,去吃一頓飯,否則就算是先暫且不見了。這時候,你會怎麽想?”
“很緊張,然後拒絕?”
“我覺得順其自然就好了,如果是真的喜歡,那麽就抓住這次的機會怎麽樣?和對方的父母好好談一談,把自己的優點都說一些,沒有的話就謙虛一點,把自己的缺點稍微說一些,很嚴重的話就少說一點,然後保證改正。見家長,不一定見的是錢,可以是見見你的誠意,你的品格……總之,你總不能慫一輩子吧?”
“也對。”
“也對,也對什麽?你知道我現在有多緊張嗎?等這次的行動結束,我回家之後就要見家長,然後結婚了啊!”
多沙伽·沙吊叨叨叨叨地說個不停。
“哦。”青裹屍老嫗回應道,“我不知道,因為我是女孩子,不用交女朋友。”
“真是氣人。”
多沙伽·沙吊拿著自己的扇子,在赫瓦賈·舒鳳登和青裹屍老嫗中間來回踱步,腦子中正在像是超負荷運轉的機械裝置一樣,提取青裹屍老嫗話語中的信息,並且加以分析,反覆計算戰鬥發生時的勝利幾率大小,以及推算事態發展的可能性。但是沒多一會兒,他眼睛一轉,停下了腳步。
“動手!”
他像是下定了決心。
多沙伽·沙吊一甩扇子一聲令下,赫瓦賈·舒鳳登腳下的地面立即寸寸開裂,地磚下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空心區域,失去站立點的赫瓦賈·舒鳳登無法維持身體的平衡,落入地上的大洞裡。
直徑比赫瓦賈·舒鳳登身高還要長的黑蛇撞在他的身上,並且將他頂在泥土中不斷逼退。杜鵑花酒店的地磚翻了出來,泥土沿著直線翻滾冒出,暗黑色的鱗片與埋在地下的堅硬石頭髮生摩擦,火星四射,黑蛇硬生生撞出了一條寬闊的隧道。
地下,什麽時候開始埋伏的?
誰也不知道地底下發生了什麽事情,隧道一直延伸到杜鵑花酒店外,也意味著赫瓦賈·舒鳳登在泥土裡被拖行了至少二十米。如果單單依靠人類的肉身來承受如此的攻擊,恐怕赫瓦賈·舒鳳登已經被碾碎成了血沫,鮮血布滿黑蛇的全身鱗片。
青裹屍老嫗睜大眼睛,一臉不敢置信地說:“多沙伽·沙吊,你偷襲他想要做什麽?”
“反正不是偷襲你,不滿意的話,就跟上來啊!讓我看看,你們人類的團結互助吧!”多沙伽·沙吊說道。
他往酒店外走去,包括青裹屍老嫗在內,沒有人攔著他,也沒有人跟著他的腳步,去外面看看究竟。
被偷襲的赫瓦賈·舒鳳登是死是活,大家都想要知道,但是卻都不會伸出援手幫助。畢竟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想想還是算了。
多沙伽·沙吊並不是一個人來到人類的世界中的,他是蛇族的將軍,殺戮果伐之人,他統帥著軍隊,所以他也把他的蛇尾人軍隊帶來了。死靈騎士不過是他布置的點心,正餐早已經準備完畢。
蛇尾人中的強者——多沙伽家族的親衛,準備就緒。
翻滾的泥土不再前進,兩米直徑粗細的黑蛇從地底下竄了出來,巨大的衝擊將頂端的人影推到了高空中。提前落位佔據地形的蛇尾人恭候多時,鱗片是他們的盾牌,鱗片也是他們的利劍,他們手臂的每一片鱗片都豎立起來,肌肉上好像插著一塊塊圓狀的刀片。
平時他們捕殺獵物時,先用巨大的尾巴一纏,再用牢不可脫的手臂一抱,刀片一樣的鱗片劃破獵物的皮膚、筋肉,它們越是掙扎就越是痛苦。漸漸的漸漸的,獵物就會帶著窒息與千瘡百孔的身體死去,而濃鬱的血腥味也讓蛇尾人達到情緒的**。
想要使用這種極具藝術的攻擊方式,多沙伽親衛必須在獵物逃遠之前,貼近到獵物的身邊,而他們蛇族也正好有著自己的一套瞬間加速法門。
多沙伽親衛們將剛硬的長尾盤踞起來,一圈一圈,一層一層。在看到赫瓦賈·舒鳳登的一瞬間,他們整整齊齊地發力,尾巴起了彈簧的作用,反作用力將他們的身體當做投石拋出。十米,十五米,二十米……跳躍到這個高度之後,多沙伽親衛積攢的上升力量,已經消耗殆盡,然而黑蛇還在上升,與黑蛇對抗的赫瓦賈·舒鳳登也還在上升。
目標脫離了攻擊范圍,他們不得不在半空中進行再次加速。
多沙伽親衛畢竟是蛇族頂尖的強者,他們將利爪扣在黑蛇如同手掌大小的鱗片上,僅僅在短暫的接觸中,他們又以鱗片為基點,獲得了上升的巨大力量。二十五米,三十米……多沙伽親衛揮舞著利爪,在刺耳的雜音中,隨著黑蛇一起筆直地躍向天空。
四十米,四十五米,四十八米……五十米!黑蛇的尾巴從地底下完全鑽出,他從頭到尾竟然有五十余米的長度!
黑蛇是從地底下鑽出來的,能夠將赫瓦賈·舒鳳登逼上五十余米的高空,完全憑借的是自己身體的長度,以及可以直立起身體重量的力氣。黑蛇無法再躍向更高的地方,向上方向的速度和加速度都下降到了零,向下方向的重力已經牽扯著黑蛇向地下墜落。他和赫瓦賈·舒鳳登同步上升,同步下落,中間保持著近在咫尺卻又無法逾越的距離。
在完全落地之前,黑蛇應該都無法對赫瓦賈·舒鳳登進行攻擊了。或許,眼前的事實在這麽說。但是赫瓦賈·舒鳳登是不相信的,他不相信負責襲擊自己的巨大黑蛇,竟然沒有在空中進行攻擊的能力!
果然,赫瓦賈·舒鳳登看到黑蛇嘴巴缺口中吐出了一條猩紅色的“雙頭蛇”——那是黑蛇同樣也很粗壯的舌頭。黑蛇看起來想用舌頭卷住赫瓦賈·舒鳳登的身體,這看起來軟綿綿的、毫無攻擊力的東西所蘊含的力量與外表完全不同,在微弱的月色下,赫瓦賈·舒鳳登看到蛇信子上也有著緊密的鱗片,這是屬於粉紅色的強勁有力。
單論防禦能力,黑蛇從內而外,哪怕是本應脆弱的粘膜和內髒,其實都是無懈可擊。
如果赫瓦賈·舒鳳登被舌頭卷住並且扯近距離,黑蛇那張開了血盆大口,嘴巴的大小足夠讓五個赫瓦賈·舒鳳登同時被他吞下去!從內而外地突破?不可能,如果有能力擊破黑蛇內部和外部的兩層防禦,那麽就沒有被黑蛇吞進肚子裡的必要了。
不能被他抓住!這是赫瓦賈·舒鳳登認為最正確的選擇。
他原先一直收攏著雙手雙腿,護在身前,做防禦的姿態以承受黑蛇的撞擊。當黑蛇將他推上空中並且打算吃掉他的一刹那,他舒展四肢,以便身體好跟上他思考中計劃出的動作。
來了!粉紅色的殺意。
就在蛇信子快要觸碰到赫瓦賈·舒鳳登的身體,並且完成一系列吞食動作前一刻,在黑蛇鱗片上攀爬跳躍的蛇尾人也終於出現在正面戰場上。這是一次準備充分的十面埋伏,他們知道赫瓦賈·舒鳳登在天空中無法依靠身體的扭動來改變空間位置,天空是透明的牢籠,流動的空氣讓赫瓦賈·舒鳳登逃不出自然自由下落規則的審判。
來了,在這個點……
黃金葉布身,質量修改。
自然界的重力規則被篡改了,赫瓦賈·舒鳳登下落的速度突然加快,完全違背了一個重力加速度的加速原理狀態。他險而又險地躲開了黑蛇的粉紅色舌頭,蛇信子的突擊擦過了他的一絲頭髮。但是黑蛇並沒有因為攻擊的落空而沮喪,赫瓦賈·舒鳳登下落速度變快了,正好,他更靠近張開的蛇嘴巴了!
赫瓦賈·舒鳳登的身體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金色樹葉,這些黃金葉修改了他身體的重力規則,讓他身體受到的重力可以極限減小,或者極限增大。
“朋友,幫個忙!”
赫瓦賈·舒鳳登眼疾手快,趁著下落速度的詭異增快而引起多沙伽親衛的片刻驚訝與停頓,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最先登上黑蛇腦袋的蛇尾人,另一邊手抓住黑蛇尚未來得及收回的舌頭。他以舌頭為支點,將力量都灌注到手臂上,大幅度地旋轉身體。
蛇尾人被摔在黑蛇的舌頭上,由於黑蛇是為了纏住赫瓦賈·舒鳳登的身體才伸出的舌頭,攻擊雖然落空赫瓦賈·舒鳳登雖然逃離,但是由於慣性,舌頭的擺蕩幅度卻不能立刻停止。被摔在舌頭上的蛇尾人成了赫瓦賈·舒鳳登的替罪羔羊,他還沒來得及給赫瓦賈·舒鳳登臉上來下一爪,就被黑蛇給吞到肚子裡了。
黑蛇合上嘴巴,赫瓦賈·舒鳳登的雙腳結結實實踩在黑蛇的腦袋上。雖然第一名多沙伽親衛被赫瓦賈·舒鳳登塞到黑蛇肚子裡了,但是第二名第三名多沙伽親衛接踵而至。赫瓦賈·舒鳳登站在四十余米的高處,孤傲獨立,四面八方即便被蛇尾人給包圍了,他在旁人眼中看起來更是如冰山上如雪的蓮花。
“我一個人站在世界的巔峰,強大,是那麽的孤獨……真有一種意境美!”
多沙伽·沙吊看著這一幕景象,不由自主地感歎:“比起花前月下的貴族,你看起來更像是金色的蓮花呢!也不知道情聖的稱號哪來的……也罷,再見了,情聖——赫瓦賈·舒鳳登閣下!”
幾十名蛇尾人同時向赫瓦賈·舒鳳登伸出了手,在空中他們的身體被舒展到了極致,一時間赫瓦賈·舒鳳登看不到光了,他看不到光了。他被一個“蛇族圍攻陣法牌”絞肉機包圍,絞肉機蓋上了蓋子,蛇族豎起的鱗片是數不盡的刀片。
“不!不要啊,你不要死啊……哈哈哈哈哈哈!”
多沙伽·沙吊拉長了尾音,將一個“大”字拉長拖出了烏龜吐口水的氣勢,哀傷沉痛,一語未言盡,先淚兩行。委屈哀怨,如黛玉葬花時那被葬掉的花朵兒般淒慘,如庖丁解牛時牛崽子渾身疼痛卻不能說出口的無奈。
然後,他又癡狂地笑了起來。
如果多沙伽親衛對普通人出手,凌厲的伏擊同樣落在了那些不到九階強者的普通人身上,這該是多麽恐怖啊。即便是赫瓦賈·舒鳳登,現在也正處於稍有不慎死無全屍的處境,蛇尾人對其他人出手怕是一擊必殺。
但是赫瓦賈·舒鳳登沒有理會蛇尾人。
黃金葉增幅,虹吸。
赫瓦賈·舒鳳登像是急了, 他顧不上太多,無視了多沙伽親衛的包圍,對著黑蛇的腦袋就是來上了三下力量增幅過後的拳頭。第一拳像是棉花一樣,浮誇的動作卻無甚麽力道,拳面甚至還在黑色的鱗片上蹭了蹭;第二拳引起了黑蛇的警覺,一股寒意灌進了他的腦袋,這讓黑蛇不得不集中注意力,以便可以阻止自己潛意識的退縮。
黑蛇感受到了一種毛骨悚然的危機感,赫瓦賈·舒鳳登的兩拳貌似不是打在他的腦袋上,而是更像是在瞄準,瞄準著黑蛇無法缺少的東西,一旦受損後就無法恢復的東西……精神,靈魂。
第一拳,赫瓦賈·舒鳳登吸收了黑蛇的力量。
第二拳,赫瓦賈·舒鳳登吸收了黑蛇對力量的規則掌控力,也就是說,他得到了使用黑蛇力量的方法。
第三拳,他要借力打力了,這是貪食主家族特色的吸取他人力量作為己用的方法。
虛無縹緲,扣人心弦。
危機感告訴黑蛇,赫瓦賈·舒鳳登的攻擊是衝著他的精神與靈魂而來的!但是多沙伽親衛的包圍圈已經形成,絞殺赫瓦賈·舒鳳登的連環計謀勢在必得,黑蛇不能因為自己毫無根據的退縮而毀掉了整個團隊的成果,否則即便多沙伽·沙吊不怪罪他,他也會覺得對不住在場的所有蛇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