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麽急?”

　水老頭抱怨一句後，從褲兜裡掏出一部手機，竟然是諾基亞最新款的。

　他衝電話那頭小聲嘀咕幾句，便掛了電話，說道:“等著吧！老太婆已經在路上了，跟你一樣，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

　說完，水老頭在桌案下面翻找起來，不大一會兒便翻找出來一冊泛黃的書冊，在桌子上磕磕灰塵，然後遞給順子，說道:“先從這些基本的小符開始。”

　順子一把接過有些破舊的書冊，心道:“有東西就行，學什麽都是從簡單開始的，若一開始就教我最難的，我鐵定以為他居心不良！”

　這書冊有一股淡淡的霉味，紙張酥軟，順子雙手撫摸著，仿佛摸在濕潤的沙子上。他有些急切，有些激動，雙手微微顫抖，緩緩翻開了第一頁。

　開篇一大段文字，文字下面畫著一道符，是他小時候見過的那種鬼畫符。幾分鍾後，順子的喜悅之情一掃而空，心裡僅剩下苦惱。

　恨！

　恨自己為啥不多讀兩年書。

　這鬼畫符上面的字兒全部都是用繁體書寫的，就連幾個看起來熟悉的字兒，也想不起來怎麽讀，這是赤裸裸的歧視。

　歧視！

　根本不用誰指著順子的鼻梁骨罵一頓，他自個兒便無地自容。

　現如今，符看不懂情有可原，可這字兒也不認得，讓他怎麽開口?

　“師……師傅！那……那個……”

　順子面對水無敵支支吾吾。

　“怎了?”

　水無敵早有所料，故意把耳朵湊了過去，繼續問:“怎了?聽不清。你說大聲點！”

　“看不懂！！！”

　順子猛的湊到水無敵耳邊大喊一聲。

　水無敵慌忙後撤，甩甩頭，說道:“看不懂就對了！”然後又伸手在香案下一陣翻找，從裡面找出一本厚厚的書，上面寫著幾個大字《新華字典》。

　他將這本字典塞到順子懷裡，然後又在香案下翻找許久，找到十幾頁紙，也塞進順子懷裡。

　順子定睛看去，這幾頁紙開頭的幾個字他都認識《簡繁對照表》。

　這尼瑪！

　不僅要學漢子，還要自己對照。

　正在他一臉愁容，滿臉無奈時，周老太推門進來，就當順子是空氣似的，直接衝水無敵問道:“東西呢?”

　水無敵伸手，露出手心的玉石，玉石剛一露面，周老太便上去搶奪，水無敵慌忙收回手，說道:“別急，先說口訣！”

　聞言，周老太狠狠瞪了水無敵一眼，便朝他耳邊湊去。

　見狀，順子慌忙阻攔，大嚷道:“告訴我，告訴我！”

　他邊喊，邊揮舞手臂，好似怕他們看不見自己似的，那是因為這老頭、老太太本就當他是空氣，裝作看不見。

　周老太疑惑的看著順子，水無敵無奈癟癟嘴，說道:“東西是他的，告訴他吧！”

　“好！”

　說完，周老太湊到順子耳邊低語起來。咒語和關竅都很簡單，可順子依然不放心，水無敵有誓言約束著，可這周老太沒有。

　“我怎驗證真假?”

　順子跟防賊似的，防備問道。

　聞言，周老太愣了片刻，胸脯一喘一喘，罵道:“這都什麽人啊?苗三花的兒子就這樣?”

　“他就這樣，我剛立了誓。估計你也得……”

　水無敵聳聳肩，後面的話沒說完，示意周老太做出選擇。

　“唉！”

　周老太歎一口氣，整理下儀容，跪在香案前，跟水無敵如出一轍，對神像立下了誓言，然後一把搶過那塊玉佩，狠狠瞪了順子一眼，摔門而去。

　順子滿眼無辜看著眼前這一幕，心道:“俺小心一些有錯麽?沒錯啊！再說了咱們交易的可不是小數目，兩千萬呢！立個誓言怎了?”

　等周老太走後，順子低頭看看懷裡的東西很無奈。師父領進門，修行靠自身，接下來便要靠自己學了。

　他抬頭望望，正看見水無敵咧著嘴對他笑。

　學漢字和對照在哪學都一樣。順子在這裡十分不自在，以為水無敵臉上每一個笑容，每一個笑容折疊臉皮形成的褶子都是對他的嘲笑。

　順子心道:“今天這裡是待不下去了！”想著，他便抱著書籍朝門外走，沒走幾步，腦中忽然靈光一現，想道:“武俠小說裡，人家師傅傳功都分內功和外功的。這些符籙和咒語頂多算是外功，這最關鍵的內功心法好像沒傳給我！”

　“師傅，你是不是少給我東西了?”

　順子一臉不善盯著水無敵，把水無敵盯得心裡直發毛。

　“沒有啊！”

　水無敵一臉無辜搖頭否認，心道:“我該給你的都給了啊！小月就是這麽學的。”

　“人家不是都分內功、外功的麽?我們怎麽只有這些鬼畫符?”

　聞言，水無敵一拍腦門，心道:“怎麽把這茬給忘了。順子說的沒錯，這鬼畫符頂多算是手段，他們這一途還真有修身養性的功法。”

　“嘿嘿，為師忘了，這就給你拿！”

　說完，水無敵又彎腰在香案下翻找起來。幾分鍾後，他再次翻出來一個薄冊遞給順子，依舊是本泛黃陳舊的線裝古書。

　這本書封皮上就倆字兒，順子正好認識。

　“存思?這是啥意思?”

　順子不解問道。

　“就是你要的心法咯，為師先告訴你，這心法其實是修煉不出什麽門道的，你自己想修煉，就拿回去練著玩吧！”

　水無敵一副不在意的擺擺手，如此說道。

　“喂喂喂，這是啥意思?”

　順子不幹了，心說:“老子花了四千萬就是為了跟你鬧著玩麽?肯定不是。”

　見順子神情緊張，水無敵解釋道:“我實話告訴你吧，你要是想學點畫符的本事兒，抓抓鬼，捉捉妖，這還有可能。若你想學電視裡那些人修煉成仙，我勸你趁早死了這個念頭！修煉成仙那是不可能的事兒。”

　“不過，你也別泄氣。好好的修煉這存思法門，不僅能讓你畫符的功力大漲，還能讓你比平常人多活幾年！”

　好吧！

　能多活幾年，就多活幾年。

　接下來一周時間裡，順子都起早貪黑，不是來水無敵這裡，而是到工廠裡。工廠裡清淨非常適合他鑽研存思和鬼畫符。

　一周忙活下來，他終於將存思和鬼畫符翻譯成了他自個兒能讀懂、看懂的文字，有些地方不僅標上了音節，還標上了聲調。

　從小到大，順子都沒這麽努力過。存思裡記載了幾十種修煉法門，他選擇了最靠前，字數最少的一種存思法門《存寶經》。順子仔細數了數，加上標點符號一共有九十個字。

　他伸了一個懶腰，看向窗外，外面天色呈昏黃色，看來天色將晚，收拾下書籍裝進自己黑色手提包裡，拎著提包向藍色轎車走去。

　今天他趕上了家裡的晚飯，把提包往沙發上一扔，便加入了飯局。

　飯桌上， 飯菜過半。

　“順子，過兩天跟我們回老家一趟。”

　順子娘隨口說道。

　“啊?才回來，怎又回去?”

　“回去收麥子！”

　順子娘砸吧砸吧嘴解釋道。

　“這麽快?上次回去時，麥子還綠油油的呢！”

　“春風一吹，這麥子便抽穗啦！”

　順子娘話音剛落，順子褲兜裡的手機鈴聲響了。他掏出手機一看，來電顯示是朱子康的號，心道:“這會兒打電話過來，有啥事兒呢?”

　
鄉村進行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