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好說，一塊就能讓我既當你師傅，又傳你紫金葫蘆口訣。可那白骨拷鬼杖的口訣就不那麽好辦了，周老太跟我不對付，你也是知道的！”

　聞言，順子壓住心中不忿，說道:“你要怎麽辦?”

　水無敵眼中精光一現，伸出兩根手指，說道:“兩塊！”

　尼瑪！

　原來還是圖謀寶貝。

　不過事到如今，順子隻好咬牙切齒答應。

　“還有事兒沒?沒事兒，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我帶寶貝過來！”

　順子詢問一聲便要轉身。

　“沒了，沒啦！”

　水無敵開懷大笑答道。

　我擦！

　順子心裡又罵了一句娘，便朝門外走，臨到門口，拎起角落裡的禮物，出門而去。

　還能這樣?

　送出去的禮物，哪有拎走的道理?

　不管水無敵怎麽想，順子就這麽把禮物拎走了，心道:“既然是一樁交易，老子就沒必要送這禮了！”

　第二日，順子踩著點敲開了水無敵的家門，就跟回自己家一樣。

　一進門，他便來到牆邊，到筷簍裡抽出一雙筷子，甩甩上面的水滴，見沒甩乾淨，皺著眉頭走到饅頭筐邊，一手拿起蓋饅頭的籠布，一手捏著筷子頭，用籠布裹住筷子，前後擦拭幾下，擦完筷子後，從筐裡挑揀了一個大小適中的饅頭，又把籠布蓋了回去。花白籠布上那兩道水漬直讓水仙月皺眉頭。

　他一手拿著饅頭，一手捏著筷子，一屁股坐在飯桌旁的一個凳子上，對著桌上的菜猛夾起來。

　今天依舊是三個菜，一個涼拌豆腐皮。

　正宗的豆腐皮，製作豆腐的師傅等豆漿上面剛一凝結出一層油脂，便拿起兩根粗細均勻的筷子，飛快沿著鍋邊捅進去，忍受著灶膛的熏烤，再慢慢用力提起筷子，一直將整張豆腐皮提起，丟進旁邊一個盛滿水的木桶裡，這樣的豆腐皮才原汁原味，軟滑細膩，又不失筋道，配上蒜頭，芥末，陳醋，芫荽調味後，那滋味真是絕了。

　一個是螞蟻上樹。所為螞蟻上樹，其實就是粉條配肉末。

　順子夾一筷子放進嘴裡，砸吧砸吧嘴，記憶中的味道，肉肯定不是超市裡售賣的肉，是他小時候吃過的那種吃草和剩飯長大的豬肉，一兩年才長成一頭豬，現如今這年景兒實在少見，那種軟糯香甜，真是回味無窮。

　粉條綿軟而不失筋道，是真貨，純粹的紅薯粉製作而成，真貨吃起來就是不一樣，能把豬肉的香味吸進去，咬一口，配料，湯汁，以及大肉的香味，便會擠滿整個口腔，可不是那些塑料感的粉條能比。

　最後一個是槐花蒸菜，這盤槐花蒸菜裡的槐花都是那種將要怒放的槐花，一個個似開未開的模樣，這樣的槐花才好吃，一口咬下去，口感不僅極佳，花香從嘴裡散發出來，鑽進鼻子裡刺激著你的味蕾，從舌根下面生出一絲絲甜意，清新自然，早一時采摘，這槐花裡則會有澀味兒，晚一時采摘，槐花的纖維便會粗厚，影響口感。

　誰都沒時間跟誰計較，三人跟餓虎撲食似的，將桌上的飯菜哄搶一空。飯後，水老頭躺在椅子上剔牙，水丫頭撅嘴嘟囔道:“下次再來，你打個招呼，我多弄一個菜，老搶我的飯菜，我都餓瘦了！”

　順子嘿嘿一笑，答道:“報備，報備，明兒個的飯帶上我！”

　“哼！”

　水仙月冷哼一聲，拎起書包，摔門而去。

　客廳裡剩下滿桌狼藉，和兩個懶漢。

　“東西帶來了麽?”

　水老頭依舊躺在木質長椅子上，懶洋洋問道。

　“帶了！”

　順子不鹹不淡答道。他是有些不在意的，那是因為這樣的東西，他沒一百也有幾十件，暴富心理啊！

　“拿來吧！”

　老頭又伸出了他那一隻妖孽般好看的手，讓順子不自主的朝那隻手看去。

　順子吞咽了一口口水，向後挪挪身子，想要離那隻手遠一些，生怕忍不住一口咬上去。

　“可不能這麽就給了你，你發個誓吧！”

　順子知道誓言對他們這些大仙的約束力遠超法律。簽合同他也想過，只不過這合同對他們而言只是一張白紙，形同虛設。

　“發誓?”

　水無敵從長椅上跳起來，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順子，心道:“有你這麽當徒弟的麽?”

　“不發就算了，我找別人！”

　順子作勢欲走。

　“別別別，我發，我發還不行麽?”

　水無敵慌忙阻攔。

　“要對著你的神龕發誓！”

　順子見水無敵衝空氣舉起了手，心道:“糊弄傻子呢?我一早就詢問過老娘了！哈哈哈！”

　“算你狠！”

　水無敵帶著順子走進客廳最裡面的一個小房間，整個房間只有廁所那麽大，裡面煙霧繚繞，香案，蒲團，蠟燭，香爐，貢品，條幾，方桌一應俱全，條幾上擺著一尊神人，神人下方擺著瓜果梨棗等貢品，貢品前擺放著香爐，香爐裡插著三隻香，三隻香正冒著絲絲青煙，弄的滿屋子都是檀香味。

　水無敵對著香案跪下，說道:“要發什麽誓?”

　順子早想好了誓言內容，把心中所想向水無敵訴說了一遍。其實他所說的內容無非是他們昨天達成的交易。

　聽完順子的訴說，水無敵翻了個白眼，說道:“你就這點小心思，用得著非得讓我發誓麽?”

　“用，用的著！你覺得無所謂，可對我來說，那可是改變人生方向的大事兒！”

　順子說的頭頭是道。

　“行了，站一邊，我要發誓了！”

　水無敵等順子站一邊後，整理下儀容，跪在神龕面前，衝著神像發起誓來:“寇天師在上，弟子水無敵今對您起誓，……”

　什麽鬼?

　不是太上老君?

　不是三清麽?

　怎麽是寇天師?

　順子滿心疑惑:“難道是野路子道士?連供奉的神像都是野路子?不知道能不能學到真本事兒！”

　片刻，水無敵便立誓完畢，把他那隻妖孽般好看的手伸了過來。

　“給我吧！”

　這水無敵已經把誓言立下， 順子也不是言而無信的人，從褲兜裡掏出兩塊玉佩扔了過去。

　水無敵慌忙伸出雙手，寶貝什麽似的，緊張的接過這兩塊玉佩，並埋怨道:“你小心點，弄碎了怎辦?”

　水無敵查看半晌，確定這是氣運寶貝無疑後，用看怪物似的眼神看著順子，來回逡巡了幾圈，說道:“小子，你簡直是個寶藏。”

　“廢話少說，先把口訣告訴我！”

　順子催促道，心道:“老子心裡癢癢了這麽多天，最起碼今兒個得看到點真貨。”

　水無敵把嘴巴湊到順子耳邊小聲嘀咕起來。順子用心把紫金葫蘆的操縱口訣記在心裡，然後問道:“拷鬼杖的呢?”

　
鄉村進行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