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能看見奔馳車裡的人,車裡的人自然也能看到他們。
鐵紫瓊的那個細微動作,自然也落到了車裡人的眼中。
這意義就可大可小了,你說這是個曖昧動作吧,它又很平常,普通朋友之間也很常見,可是你要說它完全沒有曖昧吧……你特麽怎麽不去給一個素昧平生之人擦衣服上的灰?
所以個中意義完全看旁觀者主觀上如何解讀了。
車在不遠處停下,砰地一聲,是車門開合的聲音,一對長相酷似的父子走下車來。
二人都是剃了個鍋蓋頭,身材不高,卻異常結實,滿臉桀驁剽悍的神色。
兩人就連穿著打扮都是一般無二,上身砍袖小背心,下身大褲衩,腳踩人字拖,脖子上掛著條拇指粗細的大金鏈子,陽光下閃閃發光,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是壞蛋。
更令人啼笑皆非的是,這倆貨居然都帶了一塊成功人士西裝革履時候才佩戴的金表,更是顯得不倫不類,畫虎不成反類犬。
不過老子趙寶亮別看歲數更大,精神頭卻十足,滿臉橫肉的他撇著嘴,看人時眼中凶光畢露,顯然是真正殺過人見過血的狠角色。
反觀他兒子趙小寶,雖然盡量模仿他老子的行為舉止,卻總給人一種外強中乾,吊兒郎當的感覺,眼見就是個被慣壞了的二世祖。
“你小子誰啊,誰褲腰帶沒系緊,把你給放出來了,老子的女人,你也敢調戲?”趙小寶離得老遠,就撇著嘴指向蔣釗吼道。
眼見著父子二人走近,看向蔣釗和鐵紫瓊的目光愈發不善,蔣釗故作凶狠地瞪了鐵紫瓊一眼,後者卻在看著他微笑,調皮地吐了吐舌頭。
實則他心裡對這丫頭是恨不起來的,因為後者做事的分寸拿捏得很到位,雖親昵卻並不曖昧,留有很大的余地,意義可大可小,事情結果和導向也全憑蔣釗的態度與後續處理方式決定。
他知道,面對這種情況,如果你一上來就示弱退縮,對方一定會把你當軟柿子,隨便捏圓搓扁。
所以無論最後剛不剛得過,姿態還是搖擺的。
最好的情況是,先示以威,再施之以恩,才能讓對方既敬且怕,還摸不準你的底牌,不敢輕舉妄動。
可是對方那個趙寶亮是個小匠,而蔣釗才是個學徒,他心裡還真沒什麽底。
“我是誰,又與你何乾?”面對趙小寶的質問,蔣釗淡然地說,一臉孤傲,絲毫不屑於解釋。
趙小寶見這廝調戲自己內定的未來媳婦,還一副裝逼犯的嘴臉,這裡可是我的一畝三分地,什麽時候輪到你小子撒野?過江龍你也得給我盤著!
他這氣不打一處來,掄起拳頭就向蔣釗身上打去:“你找死!”
啪的一聲,蔣釗伸出單掌,輕描淡寫接住他的拳頭,對方想打,卻發不出力,想要抽回,卻發現手被蔣釗緊緊攥住,根本收不回來。
“啊!你給我松手!”趙小寶爆喝一聲,使出了吃奶的勁兒,想要抽回手臂。
蔣釗就在此時恰到好處突然松手,趙小寶發力過猛,控制不住身體慣性,摔了個大屁墩兒。
那小子兀自不服,上前來又是狠狠一腳,踢得是蔣釗膝蓋關節的地方。
蔣釗皺眉,那可是人體脆弱部位,如果是普通人,被他這麽猛的一腳踹中,恐怕會留下殘疾。
蔣釗心裡惱他出手太狠辣,卻並不退縮,隻是微微曲腿,將膝蓋骨最堅硬的地方迎向趙小寶的這一腳。
鐺的一聲脆響,
趙小寶又是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隻感覺自己這腳似乎踢在了寺廟的大銅鍾上,而且他隱隱看見對方膝蓋處有黃光迸起,甚至聽到細微金鐵交鳴之聲。 他雙手捂著自己踢人的腳,另一條腿一個勁兒不停地蹦,跟個跳蚤似的,嘴裡還倒吸著涼氣,看樣子真給疼壞了。
趙寶亮扶住自己兒子,看向蔣釗,面色顯得有些凝重:“黃階上品防禦系法器,你是……修煉者?”
蔣釗露出最和煦的微笑:“匠修!”
趙寶亮的面皮又緊繃了幾分,匠修和普通修行者,完全不在一個層級上。
剛才趙小寶那驚天動地的一嗓子已經驚動了很多村民,陸續有人出來在一旁看熱鬧,指指點點。
現在看見村花鐵紫瓊與另外一個不認識的小夥子,和村裡一霸趙寶亮父子對上,不由得又是緊張又是興奮。
他們每天的日子就像旱災時乾涸的土壤,急需這樣充滿娛樂養分的水來澆灌。
大家議論紛紛,說什麽的都有。
“嘿,你們看,好像要打起來了!”
“是啊,那是不是我們村花紫瓊丫頭啊,旁邊那小夥子是誰啊?”
“要說這紫瓊也是可憐人啊,怎麽就被趙家父子盯上了呢?多好的一個閨女啊!”
“老大,你說那小子能打贏趙寶亮嗎?”
“怎麽可能,趙寶亮可是匠修,還是個小匠呢,那小子才多大,毛都沒長齊呢!”
輿論明顯一面倒看衰蔣釗。
趙寶亮面色更是鄭重,走上兩步,說:“我是趙寶亮,四十八歲,小匠級匠修。”
這是匠修決鬥之前的自報家門,是一種儀式性禮節,同時也有挑戰的意思。
蔣釗道:“蔣釗,二十歲,匠修學徒。”
“真想不到啊,這小子年紀輕輕,居然也是匠修”
“有什麽用啊,才是學徒,和趙寶亮比,差整整一個等級呢。”
趙寶亮聞言臉上肌肉明顯放松了一下,繼而又變得猙獰,看向蔣釗的目光,就像眼中冒火的猛虎。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我兒子可不是白打的, 看老子怎麽拾掇你!”
“費什麽話,要打就快來。”
“你找死!”趙寶亮一聲暴喝,一拳向蔣釗打了過來,虎虎生風。
蔣釗成為匠修以後,其實基本沒有和別人對壘的經驗,上次在廢棄倉庫裡,他也隻是擊敗了一群小混混組成的烏合之眾。
面對匠修學院的眾學生,他雖然有故意示弱,麻痹敵人的嫌疑,可他也知道,自己就算奮力拚搏,也不可能真打多過那麽多人,區別隻是被抓的時間早晚。
而現在他對上小匠級的趙寶亮,才是自己真正意義上的人生第一戰。
他也是有心想要試試自己的成色,畢竟沒有經過生死搏殺中的磨煉,沒有對手的實力作為參照對比,你永遠無法真正清晰地了解自己的實力。
身為匠修學院副教授的付春來已經是中匠匠修,自己和他差距太大,打了也沒有參考價值。
這趙寶亮無疑是自己最好的試金石,隻比自己高一個絕對級別,有難度,又有可行性,不至於沒能還手就被秒殺。
所以,他一定要把握住這次機會!
這時候系統的優勢就顯現出來了,一般初次經歷搏殺的人肯定會有緊張慌亂的心裡,可他在系統的模擬仿真遊戲中經常和怪物搏鬥,也算有了經驗。
雖然都是些雞、鹿、稻草人等不太凶猛的小怪,暫時還沒和猛虎豺狼什麽的猛獸級怪物廝殺,卻也勉強能夠讓自己在面對戰鬥時穩定住心神。
眼見趙寶亮這一拳來得凶猛,他的心中卻更是興奮,這是一個自我認知的過程,他要挑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