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釗又湊近了些,想聽聽他們都在說什麽。
只聽鐵雄說:“我今日剛剛成為匠修,卻一日破四境,直接到了大匠的級別。現在看來,固然有我的打鐵鍛造的畢生經驗的原因,恐怕也少不了這靈氣礦脈即將迸發的推力啊!”
許凌霜道:“對了,鐵老爺子,趕明兒此間事了,你還得跟我去一趟市裡,改一下匠修的戶籍。”
鐵雄點頭。
付春來說:“許督查,你看現在我們應該怎麽做呢?”
“盡量疏散普通村民,已經有很多大客車在來的路上。直升飛機卸下兵員,等一下也會幫忙運送普通民眾撤離此區域。”
村支書說:“許督查,您看這地震現在已經停歇了,是不是只要讓大家暫時躲一躲,穩定下來就沒事了?我們鄉下人啊,安土重遷,這村子就是我們的家,城裡再好,也是背井離鄉啊!”
許凌霜正色道:“這絕對不行!老書記,我們面對災情,絕對不能有僥幸心理。現在這地震看似平靜下來,但我感覺,更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您年事已高,還是快跟著直升機先走吧!”
“我不能走!”老書記大義凜然地一揮手,“我是這個村土生土長的農民,大家夥信任我,才選擇我當村長,村書記,我就不能臨陣退縮,辜負大家的厚望!我建議,先讓婦女和兒童撤離,然後是孤寡老人,青壯男子,我最後走,一定要堅守到最後一刻!”
許凌霜也被他說得有幾分動容,點點頭,吩咐其他士官按照部署任務去執行。
撤離工作緊鑼密鼓地進行著,這時候沒有人說話閑聊,所有人都面色凝重,快速而有條不紊地完成著自己的任務,組織附近村莊的鄉親們撤離。
蔣釗和鐵紫瓊也去幫忙,幫忙攙扶一些走路不方便的年邁老人,照顧那些蹣跚學步的孩童,直到把他們送上飛機。
倒是付春來的表現讓蔣釗刮目相看,他居然動用匠氣,做了一個有滾梯功能,可以承載人員的運輸毯,讓那些行動不方便的殘障人士坐在上面,動用匠氣將他們運輸到直升飛機處。
這毯子雖然只是黃階法器,製作不算太難,可每一次運輸都需要耗費大量的元氣作為動力,積少成多,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這讓蔣釗暗自點頭,無論他留下來心裡究竟打著什麽樣的算盤,單這舉動,也就能符合他的身份。
就在眾人配合著部隊士兵和督察隊將大部分婦女兒童和孤寡老人都轉移了的時候,第二次真正的災難終於爆發。
沒有任何的征兆,北方的山脈中最高的那一座山峰居然轟隆一聲崩塌開來,這一聲驚天動地,震耳欲聾,整個千余米高的山峰從半山腰往上,被一股巨力衝擊得四分五裂,就像被一顆原子彈炸上了天。
登時,地面山脊處破開了一個半徑足有數公裡的大洞。
透過大洞,有一汪淺藍色的水柱噴泉般衝天而起,直接噴薄上百余米的高空,水柱散發著瑩瑩夜光,就算在這黑夜裡也能看得分明,仿佛擎天巨柱,蔚為壯觀。
在水煮的周圍,還有無數煙霧朦朧的霧氣似的東西在不斷逸散,蒸騰,將大洞方圓十公裡范圍整個變成了一篇霧靄籠罩的仙境。
這奇詭壯麗的天地異象看得眾人張口結舌,目瞪口呆。
“這,這特麽的都是靈氣不成?那水柱,那霧氣,都是靈氣的液化體?”付春來不由自主驚呼出聲。
“這哪是什麽靈氣啊,
簡直就是火山啊,這毀天滅地的氣勢,比起火山爆發來恐怕都不遑多讓了吧?”鐵雄也附和著喃喃自語。 還好的是,那山脈足夠遠,隨著靈氣爆發崩碎的山石暫時還沒有崩到這裡來,威脅人們的安全。
就在這時,那衝天而起的藍色水柱終於到了力竭的時候,一點點逐漸衰落下去,但那大洞中四處逸散而出的藍色霧氣,卻沒有絲毫要停歇的意思。
此刻多寶屯村的村民在士兵和督查的配合之下,已經撤離得差不多了。只剩下蔣釗、付春來、許凌霜等幾人還在此處。
他們看著那靈氣之源,非但沒有害怕,反倒有些心馳神往,他們知道,那就是他們作為修行者的力量源泉,有了它,他們這些修行者的法力修為才能更上一層樓。
甚至付春來已經找了一戶農家園的房簷下位置盤膝而坐,閉目凝神,開始吐納呼吸,打坐修煉起來。
此地是最靠近靈氣之泉爆發的山村,所謂近水樓台先得月,此刻靈氣尚未逸散道全國,乃至全球,那麽此地的靈氣應該是最濃鬱充盈的了。
看他一臉陶醉的模樣,也知道在此處修行, 對他的裨益甚大。
蔣釗也深呼吸了一口空氣,隻覺得神清氣爽,四肢百骸一陣輕飄飄的,仿佛就要羽化登仙而去。
蔣釗對鐵紫瓊和鐵雄道:“爺爺,紫瓊,你們也修煉一下吧,這裡靈氣充盈無比,對你們的修為肯定有莫大好處,我在這裡為你們護法。”
鐵雄搖搖頭:“你和我孫女自去修煉,我給你倆護法,我一日破了四境,想來短時間內不可能再有長足精進,修行也不過是錦上添花而已。”
蔣釗道:“我也才剛剛突破,離下一次突破還得一段時間,這裡的靈氣估計再過兩三天,就能平均逸散到全世界,到時候,全世界的靈氣都會更加充沛,再修行其實也不遲。”
最後,二人齊刷刷都看向鐵紫瓊,後者一臉懵懂地指著自己的鼻子,小心翼翼問道:“我?可是我不會修煉啊!”
“你戴上我給你做的鴨舌帽的法器,我教你!”蔣釗說著,對她耳語了一些話,將“匠修的自我修養”上的修煉功法傳授給她,鐵紫瓊頻頻點頭,表示記住了。
然後她也找了個地方,閉目凝神,修煉起來。
遠處霧氣的逸散也終於逐漸趨於緩慢,然而由於之前積累的藍色霧氣實在太多,山脈方向依然被一片氤氳所籠罩,看不見任何東西。
就在這時,蔣釗忽然心生警兆,轉頭望去,臉色陡變。
他目光所及,是一個土坡,他清楚記得,那裡,是他埋葬村霸趙家父子屍體的地方。
此刻,那早已被填平的土坑裡,隱隱有猩紅色的血色霧氣在升騰,彌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