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東京依然炎熱起來,不過夜半的風清涼無比,吹動兩旁初長成的樹葉嘩啦啦作響。
偶爾有打著遠光燈的車呼嘯而過,折木弦太郎捂著眼睛,憑借依稀的記憶向前方走。
在記憶中,似乎一千米外有一條繁華的商業街,雖然是一點多,但是運氣好的話還是能等到出租車的,畢竟這裡是東京嘛。
折木弦太郎雙手插在口袋中,歎了口氣,實在是出門太過匆忙,手機和現金都沒帶。
果然惟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早知道就不聽小早川愛芽那糟糕的過去,不然他也不會有糟糕的現在。
商業街有一家酒吧門口紅黃燈光閃爍,也有一對一對的情侶相擁而過。
折木弦太郎信不走到酒吧中,酒吧中人不是太多,畢竟不是周末,很難有混一夜的家夥。
不過倒是有一些學生模樣的家夥,這附近似乎有一座私立大學。
“電影不錯呢。”
“是啊,長澤桑真是太漂亮了,就算剪了光頭也很完美。”
“還是有缺點的,總覺得亞紀的性格在電影中刻畫的不生動。”
“……”
那三個湊在一起喝啤酒的男生剛看完電影出來,折木弦太郎來了興趣,也湊了過去打招呼道:“嗨!”
三人扭過頭,酒吧中的燈光昏暗,折木弦太郎的半張臉隱沒在黑暗中,三人只是覺得熟悉但是對於搭訕的男人實在提不起興趣,又扭過頭繼續聊天。
“那個飾演朔太郎的男演員實在配不上亞紀呢。”
“是啊,那麽美好的女孩只有我能配得上。”
“呵,你喜歡的不是3班的紗織嗎?”
“誰說我喜歡她了……”男生嘟囔著。
折木弦太郎一頭黑線,被忽視也就罷了,竟然還當面說自己的壞話,是可忍孰不可忍,他站起身,手拿住頭頂的燈罩,將燈光聚焦在自己的臉上,又擠出笑容道:“你們好啊。”
然後三人又扭過頭,果然很熟悉,長得挺像剛看完的《在世界中心呼喚愛》的朔太郎。
折木弦太郎覺得當代RB人的審美很有問題,出演了火爆的《龍櫻》男一號,出門還是很難被認出來,難道長得真有那麽大眾臉?
他挺鬱悶的。
“你是?”其中一名男生問道。
“我是折木弦太郎啊,就是飾演朔太郎的。”折木弦太郎興奮道。
“額,哥們,長得確實有點像,還有點像《龍櫻》中的勇介。”
“哈,”折木弦太郎鬱悶道:“勇介也是我演的。”
“是嗎?”那個男生饒有興趣道:“那你可是大明星了。”
折木弦太郎謙虛道:“沒有,沒有。”
然後他醞釀一番開口道:“哥們,我出門太急沒帶手機和現金,能借我點錢打車回去嗎?我給你留個電話號碼,明天還給你。”
“啊咧?”那名男生一副古怪的模樣。
折木弦太郎被此時此刻的情景觸動,想到了前世的一個網絡笑話:我是秦始皇,其實我沒有死,我在西安有100噸黃金,現在急需5000元現金解凍我在西安的黃金……
他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
一名男生小聲對另外兩名嘀咕道:“我們換個地方吧,這人多半是個騙子,哪個明星會跑到這個小酒吧來借錢?”
另外兩人用力點點頭,臨走前還不忘鄙視一下折木弦太郎。
誒,別走啊,我真是那個配不上亞紀的朔太郎啊!折木弦太郎蛋疼地伸手,
又頹然放下。 “噗嗤——”
身後傳來輕笑聲,折木弦太郎轉過頭,看到小早川愛芽靠在吧台上。
她摘掉了大大的黑框眼鏡,披散的頭髮下淡粉色的面頰笑意滿滿道:“折木君,像你這麽沒有存在感的男主角實在是找不出第二個了。”
折木弦太郎白了她一眼道:“算你有點良心,還知道回來,走吧。”
折木弦太郎站起身,小早川愛芽兩手一攤道:“可是車子沒油了啊,都開不到最近的加油站。”
折木弦太郎一愣,然後道:“你帶現金了吧,我們打車回去。”
“可是我不打算去打擾小雅美,那樣我和你就不順路了,我的現金只夠我一人份的。”小早川愛芽一副愛莫能助的模樣。
“那你回來幹什麽?”折木弦太郎有點窩火。
“我來和你說一聲不行嗎?”小早川愛芽理所當然道。
折木弦太郎為之語塞,悶悶地扭頭向外走,這女人多半腦子有坑,還是遠離為妙。
出了酒吧,長舒一口氣,折木弦太郎蹲在路口,小早川愛芽遠遠地輟著,等了十幾分鍾也見不到一輛出租車。
“喂,不如我們做個交易吧。”小早川愛芽又湊了上來。
“什麽交易?”折木弦太郎原本打算不搭理她,但是想到她今天淒淒慘慘像個小土狗的模樣,還是軟下心來問道。
“雖然我身上的現金不夠打車,但是夠在附近的賓館開一間房哦。 ”小早川愛芽身體微微前傾,可惜對A,啥都看不到。
這是什麽意思?這是勾引我嗎?聽說失戀的女人都會選擇放縱一把,這次輪到我身上了?
不過兔子不吃窩邊草,更何況折木弦太郎不是個隨便的人,他義正言辭道:“你把我當成什麽人了?”
肯定又是騙我去賓館睡一夜浴缸!
小早川愛芽笑了起來,先是嘴角翹起微笑,然後大笑,再接著捂著肚子哈哈笑,上氣不接下氣道:“喂,折木君,你該不會當真了吧,你可不是我的菜。”
折木弦太郎摸摸鼻子道:“你在石神井站的時候還說了你以前的戀人和我很像的哦。”
氣氛頓時沉默下來,折木弦太郎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十幾秒後,小早川愛芽點點頭道:“對啊,確實很像,不但性格像,長得也有幾分神似,還真想和你睡上一覺回味一下呢。”
折木弦太郎頓時招架不住。
小早川愛芽道:“他對我很好,像大哥哥一樣,就算是分手後,他也會在生日的時候送一束花給我,真是個溫柔的人。”
“走吧。”小早川愛芽忽然轉身道:“我送你回去。”
“嗯?車子不是沒油嗎?”
“女人的話你也信?”
“那剛才你說的以前的戀人也是假的咯?”
“你猜啊。”小早川愛芽轉過身,淡黃色的燈光打到她的身上,她在笑,肆無忌憚地笑,長大紅豔豔地嘴唇在笑,眼角皺起細紋在笑,可折木弦太郎覺得她在哭。
不流淚的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