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形狀判斷，那是一個手電筒。

　　陳三尺攥在手裡，摸索著按了開關，瞬間有光射出來。

　　“哎！瞎了瞎了！”莫思可條件反射似的捂著眼睛大叫。

　　陳三尺也有瞬間的失明感，原本只是想試一下，沒料到手電質量這麽好，居然還能用。

　　握著手電等了一會兒才適應過來，恢復過來的視線裡，第一個出現的是莫思可那張大餅臉。

　　那胖子還捂著眼睛，撅著屁股蹲在那裡。下半身就剩些布條，腰間還綁著根皮帶，92F就插在皮帶上，靠著莫思可肚子上的肥肉維持在原位。胖子的整個下半身紅的像隻水煮蝦，都是長時間摩擦造成的輕微脫皮，也不知道在通風管裡到底經歷了一番怎樣的蹂躪。

　　這情景比黑暗中突然出現的光線還讓陳三尺覺得刺眼。

　　他揉了揉眼睛，把目光移向別處。

　　橫在身前的果然是張桌子，很普通的辦公桌，靠近一側桌腿的一排抽屜已經被自己悉數拉開了，亂七八糟的東西散了一地。

　　視線往下移，能看到有些發霉的布料被壓在桌子下面，表面起了皺褶，裡面似乎有什麽棍子粗細的東西，連接布料的是一雙皮鞋，碼數不小，表面已經出現大面積的霉斑。

　　此時莫思可已經恢復了視力，他看到陳三尺蹲在桌邊似乎在研究什麽，便伸手過去拍了對方一下:“三兒！看什麽呢?”

　　“被你壓碎的死人。”陳三尺頭也不回。

　　“啊???”莫思可一臉懵逼，對方一句話的信息量太大，完全不知道從哪問起。

　　“幫我把桌子立起來。”陳三尺沒跟胖子多解釋。

　　莫思可連忙照辦。

　　桌子本身也沒有多沉，胖子拽著桌面的側邊用勁兒，桌子離地的瞬間，一副穿著衣服的骷髏骨架露了出來。

　　莫思可完全沒有心理準備，看到骨架的刹那，手一抖，差點又把桌子砸回去。

　　“我(嗶——)！！！真的有個死人！！！”

　　陳三尺沒理胖子，拿著手電細細檢查起骷髏骨架。

　　看形態，一點皮肉都不剩，應該死了有些年月了，時間長度足夠細菌和微生物完全處理乾淨一具屍體，處理到普通人無法分清屍體的性別。

　　再看骨架的衣著，死者似乎是位男性。盡管衣服已經霉化，並積了一層厚厚的灰塵，但性別特征依然明顯，細看之下，似乎是件製服套裝。

　　“這哥們兒怎麽躺這的?”看到同類屍體的衝擊力過去之後，在本就沒什麽危險的情況下，莫思可又恢復了不正經的本性。

　　陳三尺沒接話，屍體的胸骨已經被莫思可一桌子壓斷了不少根，現在一眼看到過去，也看不出當時的死因是什麽。他拿著手電，去檢查死者的頭骨。

　　唯物主義的陳三尺本著科學的精神沒什麽忌諱，倒是莫思可，在看見恩人伸手碰觸骨架的頭骨，還把骷髏頭的上下牙給分開了的時候，在一旁說了半天“有怪莫怪！”

　　陳三尺心裡覺得好笑，這胖子把人肋骨壓碎好幾根不給人道歉，倒是替自己開解上了。

　　放著胖子不去理，仔細觀察骷髏頭。能發現其表面還算完好，分開上下牙齒往裡看，卻明顯看到上顎處有個不規則的孔洞。陳三尺心裡一驚，把手電光順著屍體的眼眶部位往裡照去，在顱腔內看到了幾片不易察覺的骨頭碎片。

　　莫思可湊過來問:“三兒，發現什麽了?”

　　“躺在這兒的原因。

”陳三尺放下骷髏頭，拍了拍手上的灰。　　莫思可驚訝的下巴都快掉下來了:“我去！牛逼！看兩眼就知道了?這哥們兒怎麽躺這的?”

　　“自殺。”陳三尺伸手分開了骷髏頭的上下牙齒，指著上顎的不規則孔洞，又重複了一遍，“吞槍自殺。”

　　“你怎麽知道的?就憑這個孔啊?”莫思可此時也顧不上忌諱，伸手去摸骷髏頭的頭蓋骨，“你說吞槍自殺，這頭蓋骨上連個洞都沒有，哪個子彈威力這麽小?再不濟我也是玩槍的，一發子彈過去，半個腦袋都能削掉了。你這上顎上就一個洞，萬一人天生殘疾，說話漏風呢?”

　　陳三尺心說這能瞎扯的程度，跟郝可愛絕對是本家。他拿著手電光往骷髏頭的顱腔內照去，指著幾個骨頭碎片對莫思可說:“看到碎片了嗎?據我推斷這是骨彈的碎片， 你不是玩槍嗎?骨彈知道吧！”

　　莫思可一愣，沒說話。

　　陳三尺有些驚訝，這胖子敢自稱“槍王”，玩槍的把式也蠻溜，怎麽感覺理論知識還沒自己豐富?他歎了口氣，接著說:“用骨頭磨成的子彈，打進人體就碎了，無法穿透，但是能對軟組織或者內髒造成大范圍的傷害，可以致命。”

　　“你說的什麽是骨彈我懂了，但是，既然子彈，都能穿進去，怎麽穿不出來，還能在腦子裡碎了?這哥們兒腦子裡的碎片說不定是自己的，頭骨不結實，往裡掉渣也有可能啊！”

　　莫思可這套話一出口，氣的陳三尺差點抓起骷髏頭拍在他的臉上。

　　陳三尺忍了半天，閉著眼睛，心裡默背了半段經文，才又開口說:“你知道用口香糖可以打開椰子嗎?”

　　“海邊樹上長的，掉頭上能砸死人的那個?”見陳三尺點頭，莫思可一撇嘴，“口香糖能打開?就算你屢次救過我命，你也不能把我當傻子忽悠啊！”

　　“……這是一個物理原理”陳三尺一段經文背的很有效果，已經不再動肝火了，“口香糖是一種非牛頓流體，簡單來講，就是遇強則強，外力作用足夠大的情況下，可以變成錐子。”

　　“……你不是扯淡?”莫思可將信將疑。

　　陳三尺已經沒有說話的欲望了，面無表情的盯著胖子，硬生生盯得胖子後背一陣發涼。

　　“……就算你說的是真的吧！”莫思可咽了口口水，“那跟骨彈碎片留在腦子裡有什麽關系?”

　　“……體液也是一種非牛頓流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