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一切判斷從空間結構開始。
因為他們的來路實際上是條死路,所以常識性的認為槍械庫肯定有另外的出口。既然表面上看不到,那說明出口被藏了起來,然後果然在置物架後面發現了門。
但整個槍械庫沒有任何活人或者死人存在,所以這裡有一個邏輯上的錯誤。
這跟他第一次穿越進錄像帶遇到的那個小房間還不一樣。雖然都是從內部封閉出口,但那個小房間一定存在一種他沒搞清楚的開關裝置,類似於某種運用科技的自動感應。但用門閂和置物架這兩種東西完成的封閉,只能靠人力。
但人不可能從一個封閉空間出去以後,又在內部把門堵死。這並不是簡單的反鎖,把這麽大的置物架推到門口,是一項大工程。
另一方面,換一種思路。置物架堵門,從當前的情景判斷似乎是為了防止門後面的變異種攻進來,是一種自我保護的措施,但問題就出在這。
堵門的人又去了哪裡?
就算變成屍體,再怎麽腐爛殆盡,也不會連骨架都消失。
想到骨架,陳三尺忽然一個激靈。
人原來在那裡!在通風口出口的那個房間!
這是唯一合理的解釋。
變異種將那個人逼到這裡,逃命時候慌不擇路是很正常的。跑進槍械庫堵門,去到小房間裡,發現再也出去了,絕望之中選擇自殺。
但陳三尺立刻否定了自己這個想法。
奧凡塞是個軍事要塞,裡面的人再不濟也是個軍人,不存在不會使用武器的可能。那麽面對一整個空間的武器裝備,沒選擇迎戰,反而做縮頭烏龜,這太不合常理。
難道那個時候這個槍械庫裡已經沒有子彈了?這裡的彈藥不是被轉爺們搬空的?
在莫思可之前的描述裡,轉爺是一批儒雅的掠奪者,掠奪之後的地方多半保持原樣,所以看到碼成堆的空彈藥箱下意識以為是轉爺乾的。難道奧凡塞的人也儒雅,撤離的時候還講究整齊?
陳三尺感覺怎麽都無法說通,就算是奧凡塞的人搬走的,莫思可遇到的“老頭”完全是騙子,但再不濟還有幾顆手雷。知道堵門就說明還有求生欲,不可能連翻找都放棄。
莫思可見陳三尺很長時間沒講話,還以為他被眼前的場景惡心傻了。連忙伸出胳膊肘,捅了捅他:“哎!三兒,想啥呢?”
陳三尺抬頭看了莫思可一眼,沒搞清問題的真相讓他覺得十分不舒服。但凡事都有輕重緩急,當務之急是找到“關鍵點”回到自己的世界,不應該被無關緊要的事情耽誤時間。
“……沒什麽。快點弄吧,你不是餓了嗎?趕緊找出路吧!”
聽到對方提起這茬,胖子直感覺餓的渾身發虛,他倆從廚房順的那幾個軍用罐頭,早就在一路奪命奔逃中不知丟到哪去了,此時看著到處都是的墨綠色體液,越看越像果醬,都餓出了幻覺。
五分鍾之後,一條通路清了了出來。
陳三尺打頭陣,兩束手電光一前一後的朝門後的空間照去。
兩個人總是對將要映入眼簾的事情不做絲毫的準備,所以當看清光圈裡有什麽的時候,心裡又是咯噔一下,再一次受到了不小的驚嚇。
這一次的驚嚇不是源於驚悚,而是源於慘烈。
這兩個字用的一點也不過分,眼前的場景完全是人間煉獄。
血,到處都是血。
不是墨綠色的變異種的體液,
而是暗紅色的,屬於人類的血。 門後縱向向前延伸的空間,大概有兩輛解放卡車並排的寬度,很多道門均勻分布在左右兩側。整個空間范圍內的地板上、牆面上、甚至天花板上,以噴濺形式存在的,全是暗紅色已經凝固的血跡。
一眼無法數清數目的屍體,零散的分布於地面各處。到處都是斷肢、布滿抓痕的軀體、被掏出的內髒和腸子、隻連著些許皮肉的頭與身體、以及死不瞑目無法闔上的眼睛。
整個空間仿佛一個巨大的榨汁機,其中的屍體是被丟進去的番茄,開關隻按了一下就停止,於是爆出來的果漿和殘破的果肉,濺滿了果汁杯的杯壁。
就這一眼,門口的兩個人控制不住生理反應,吐了一個天昏地暗。
胃裡沒有東西,吐的全是膽汁。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吐的眼冒金星才終於停了下來。
莫思可吐的滿臉都是淚,抹了把臉,拍了拍還彎著腰的陳三尺:“三兒……這……這都啥啊!”
“……我們……得去……檢查一下。”陳三尺抹了抹嘴巴,直起身子,深吸了幾口氣。
“……你說啥?檢查???”莫思可臉都綠了,又乾嘔了一次,“又不是法醫,你檢查他幹嘛?!”
陳三尺沒接話,咬了咬牙,走了過去。
莫思可以一種看著奇跡和看著傻子混合交替的眼神看著他,待在原地沒動。
陳三尺已經走進空間內部, 拿著手電筒,仔細檢索起來。
這種搜索工作需要的不僅是前期的心理建設,恐怕還需要後期的心理疏導。陳三尺看著一地狼藉,牙齒都快咬碎了,強迫自己忽略可怖的表象,尋找其中的關鍵信息。
他最想知道的是這一批人的身份。
很快,出現在視線裡的東西給了他提示。
那是掩藏在血汙之下的很多個裝備包,伸手打開,內部全是各種槍械和各種彈藥。
同時,陳三尺還注意到,所有尚能辨認的衣服上面都有個相同的標識,像是一個徽章,是個三角形的符號,三角形的所有頂點都是個圓圈。
“你說的那個‘轉爺’,他們有統一的標志嗎?”陳三尺衝著外面的莫思可喊道。
“有啊!好像是個長了包的三角形!”
“……那你的仇家應該是找到了,你來看看有沒有臉熟的。”
莫思可一愣,直接跑了進來:“轉爺?死了的是轉爺?”
陳三尺點點頭。
“怎麽會?怎麽死的?他們身手很好的啊!”胖子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一邊說著,一邊拿著手電四處亂照,突然看見了一個熟悉的面孔,氣泄了一半,“……還真是他們……但是怎麽會,這不是有這麽多武器呢嘛?!”
陳三尺看著裝備包裡根本沒來及取出的武器,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連武器都來得及用就全軍覆沒,什麽情況下會發生這種事?
突然,陳三尺似乎想到了什麽,立刻意識到他最一開始的判斷很可能就是有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