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手電光往周圍照的時候,陳三尺注意到兩側牆壁上所有的門都是打開的,門後面的空間格局非常小,看不見任何陳設,有些內部的牆壁上存在一些明顯的抓痕,非常像變異種留下的。
被手雷炸碎的變異種應該就來自這些小房間。
自己早先無法想通之處在於,為什麽小房間裡的人有堵門的求生欲,卻在根本沒做反抗的情況下就選擇自殺?
但是如果那具骷髏生前用置物架堵門的舉動,並不是為了防止變異種入侵呢?
陳三尺意識到之所以覺得無法想通,是因為自己犯了一個先入為主的錯誤。
通風口出口的小房間裡那具屍體,屍身的腐爛程度、腰帶上身份標識一樣的編碼,以及霉化嚴重的衣著,都讓他下意識的以為,自殺的時間發生在奧凡塞軍事要塞發生變故的那個時刻。
但實際上,屍體完全變成骨架並不需要那麽長的時間,特別是在能產生霉斑的潮濕環境中,溫度在高一點,變成骷髏的速率會很快。
陳三尺在心裡做了一個大膽的假設,轉頭問莫思可:“你帶轉爺那批人來,是什麽時候?”
莫思可回憶了一下:“大半年之前吧!”
回想起小房間的環境狀態,跟此處乾燥寒冷的環境完全不用。大半年時間,在那裡使屍體變成骷髏,似乎已經完全夠用。
思路一下子通暢起來。
武器都沒來得及動用就全軍覆沒的轉爺,最合理的解釋是遭人暗算。
那麽,所有已知線索串聯起來就能還原整個故事。
小房間裡那具骷髏,在奧凡塞發生變故之後,因為一些未知原因,在這棟建築裡獨自生活過一段時間。這就能解釋為什麽廚房的冷藏室會有軍用罐頭。以莫思可遇到的神秘老頭的說法,奧凡塞是不為人知的,那個人的生活應該一直處於無人打擾的狀態。
直到大半年之前,胖子帶著轉爺那批人來到這裡。
以轉爺愛搜刮的特性來講,必然不放過建築的每一個角落,雙方一定見過面,不管以何種形式。但是,轉爺一定不如那個人了解奧凡塞。
不知出於何種目的,那個人給這一批轉爺下了個圈套,以犧牲自己為代價,讓轉爺們正準備滿載而歸時,全軍覆沒在槍械庫外面。堵門是為了防止轉爺逃跑,那個人斷了轉爺的生路的同時,也斷了自己的生路。
聽起來像是一種不顧一切的玉石俱焚,轉爺這幫人真這麽遭人恨嗎?
現在陳三尺心中差不多完整的故事,隻缺少一個關鍵性證據:轉爺們確實遭人暗算的證據。
他站了起來,開始在一片血汙中仔細檢索。當行動有了明確的目標,惡心人什麽的就顧不上了。
舉個極端的例子:當窮得要死的時候,糞坑裡的錢也會去撈。
莫思可也是一樣的,最初的震驚早就變成“大仇得報”的喜悅,更何況當他看到成包的槍械和彈藥,特別是他心心念念的彈藥的時候,沒激動的喜極而泣已經算他矜持了。
很多時候人就是這樣,一連串的危險刺激下,想對陌生同類的遭遇產生持續性共情,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陳三尺找證據的時候,胖子已經開始翻起了裝備包。他回到槍械庫內拿回了自己的掛滿槍支的腰帶,開始按照子彈型號一把一把“喂飽”他的寶貝們。
幾個裝備包很快見底,莫思可忽然“咦?”了一聲。
“這是什麽?”胖子從包裡掏出一個淺藍色的盒子,
約有鞋盒般大小,一臉疑惑。 陳三尺抬頭看了一眼,認出那是一個小型冷藏箱。
他一個激靈,連忙奔過來看。
莫思可手快,已經打開了冷藏箱的蓋子。只見內部中間放置了一層帶有孔洞的隔板,上面放滿了裝有淡藍色試劑的試管。
“哎?這東西有點眼熟啊?”
“好像是實驗室裡的東西。”陳三尺說著,伸手拿了一只出來。只見試管蓋邊緣刻著一行小字“R-N級血清”。
果然是實驗室的東西。
莫思可也看到了那行字,但他沒見過資料室的實驗記錄:“血清?血清是這顏色的嗎?這是啥玩意兒的血啊?”
“添加了東西。”陳三尺言簡意賅的給胖子解了惑,他的注意力在前面的字母編碼。
根據實驗記錄,編號“R-N”,說明試管裡的東西是最後一次實驗所用試劑,就是在陳三尺的推論中,引發重大變故的那一次。
實驗記錄出現異常反應, 導致變故發生,說明最後一次的實驗試劑是有問題的。那麽這些東西為什麽會出現在轉爺們的背包裡,他們拿這些試劑的目的是什麽?
陳三尺忽然開了腦洞:會不會就是因為轉爺們拿了這些試劑,小房間的那個人才起了殺心?
莫思可對一切需要動腦子的東西都不是太感興趣,在陳三尺思考的空檔,他已經又瞄上了一個背包。但這隻裝備包的位置有點尷尬,它橫躺在一具被開膛破肚的屍體下面,需要搬開屍體才能拿得到。
胖子可不想碰這具屍體,雖然屍體早就不新鮮了,已經在皮肉消失殆盡的邊緣。但屎裡撈錢是一回事兒,伸手撿屎是另一回事兒。
他抓住裝備包露在外面的背帶,撅著屁股咬牙往外拽,想把它從屍體下面拖出來。
心裡默數“一!二!三!”“三”還沒數完,忽然覺得手上一松,一個東西奔著面門就飛了過來。生生砸在他額頭上,砸的莫思可一個趔趄,一屁股就坐在另一具屍體上。
胖子的屁股後面是他特製的“天窗”,為了“把傷口拿出來曬曬”,此時,他“嬌嫩”的肌膚和脆弱的傷口沒有一絲防護,與屍體來了一個親密接觸。
莫思可簡直像被馬蜂蜇了,彈簧似的直接彈了起來,扭身看著屁股想用手擦又不能擦的樣子,分外的滑稽。
胖子的這一系列動作,把思考中的陳三尺都吸引過來。
“你幹什麽呢?!”
“有東西打我!”胖子憤怒的朝地面上一指。
陳三尺定睛一看,是個水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