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三尺一開始還沒有特別留意這個水杯,他在其他屍體旁邊也見過。但是這東西出現頻率有點高,像個頻繁閃爍的指示燈,讓他不得不在意一下。
他拿著手電四處搜索了一圈,發現水杯的個數跟屍體的個數保持一致。
遭人暗算的證據算是出現了。
這批人曾在這裡一起用過水杯,應該是在搜刮完槍械庫在這裡集體休息,能休息說明當時變異種還沒出現,還被關在門後面的小空間裡,他們判斷此處安全。以這批人的身手,集體被殺的時候,武器都沒有拿出來,說明休息的時候發生了變故。最大的可能,是當時喝的水有問題。
簡單來講,水裡被放了讓轉爺們暫時失去戰鬥力的東西。
之後的故事應該就是那個人堵上了槍械庫的門,放出了變異種,來了一場屠殺。
陳三尺給胖子治療屁股上的傷口的時候,曾注意到醫療室也算藥品齊全,雖然大部分過了期,但除了碘酒,還有一種東西尚具有使用功能——“三唑侖片”。
一種用於鎮靜、催眠的精神類處方藥,沒有什麽特殊味道。服用過量可導致嚴重乏力、嗜睡、抖動等症狀,喪失正常行為功能。
小房間的那個人能從廚房拿軍用罐頭,路過醫療室順便拿點“三唑侖片”再正常不過。
沒有人會小心謹慎到注意這種事情,特別是,如果小房間裡的人全程表現配合,重要的東西都拿到之後,旅程即將結束,精神處於松懈的時候。
似乎這就是全部的真相了,雖然那個人選擇玉石俱焚的動機並不明確,但站在局外人的角度,沒讓轉爺將造成重大變故的血清試劑帶出去,組織了一場唯利是圖的交易,似乎是做了一件好事。
不知道是不是應該感慨,無論在何種情況下總有人良心未泯,陳三尺不由得歎了一口氣。
莫思可完全不知道陳三尺的所思所想,後者也並沒打算向他透露。剛才那一個屁股蹲兒造成的惡心勁兒過去之後,又開始撅著屁股撿東西,一邊撿還一邊哼起了小曲兒。
陳三尺聽得有些哭笑不得,如果他跟莫思可一樣都屬於這個世界,先不說誰能活的更長,胖子一定是活的更開心的那個。
挺好的,革命樂觀主義精神。
所處空間內能解決的疑問都已經想通,陳三尺一心隻想繼續前進。他跟莫思可不同,沒有對於換取東西,變換營地的需要,他只是想找到“關鍵點”回到自己的世界。莫思可異常寶貝的熱武器對他來說,只是減少尋找“關鍵點”的困難度而已。
其實最初的目的僅僅是想知道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但經歷過眼前的一切之後,拖著異常疲倦、饑寒交迫的身體,陳三尺已經什麽都不想幹了,隻想回去自己的世界,好好的睡上一覺。
莫思可還在挑揀,還專門為陳三尺找到了一支嶄新的92F,貼心的裝滿子彈,遞了過去。
“三兒!送你!光指望刀有時候還是不行,你得練練槍法!最少,開槍比你近身肉搏省事啊!”
陳三尺接過全新的92F,心裡覺得好笑。
“來來來!打一發試一下!”胖子還在慫恿。
“手電筒又快沒電了。”陳三尺收起92F,拿著光線已經變暗的手電筒,衝著莫思可揮了揮,“如果它在這報廢,沒有光源,你就得在屍體堆裡面爬了。”
這一句話非常起作用。胖子也不嬉皮笑臉了,
找了個相對較為乾淨的裝備包,裝了滿滿一背包的彈藥。又像最一開始一樣,把掛滿槍械的皮帶斜綁在身上,扭了扭屁股,調整了下姿態,示意陳三尺出發。 空間盡頭就是一扇門,只有把簡單的卡門鎖,但對於這些轉爺的屍體來說,這就是陰陽兩隔。
陳三尺沒多猶豫,推開門,直接就出去了。
有武器就是有底氣,雖然莫思可笨重的像隻直立行走的烏龜,仍然沒有什麽在怕的,就差橫著走了。
陳三尺不猶豫的原因倒不是因為有武器,只是憑轉爺安心在這裡休息的狀態判斷,門後應該沒有什麽危險。因為邏輯情節上,轉爺們肯定不會像他們一樣從通風口爬進槍械庫,一定是從正門進入。陳三尺和莫思可兩人此刻走過的地方,其實是轉爺們當時的來路。來路上該排除的危險和障礙,應該已經處理的差不多了。
果然不出所料,外面什麽危險都沒有。
外部的空間是個大廳,手電光照耀下,一眼看見排布在大廳兩側的各種辦公區,用些鋼化玻璃作為彼此的阻隔。空間內早已一片破敗,各種用品散落一地,很多玻璃上全是裂痕, 還有一些直接碎成了渣。
陳三尺用手電光晃過各種縱橫擺設的鋼化玻璃,一瞬間忽然對眼前的場景,生出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他還站在原地琢磨這種感覺的來源,莫思可已經扛著一堆槍械,慢慢的走到了前面。
也不知道看到了什麽,胖子突然回身大叫:“三兒!你快來!”
陳三尺被這一聲呼喚拉回了神經,連忙往胖子的方向跑去。
臨近跟前,只見莫思可面前有個用四面金屬卷簾圍住的東西,每面金屬卷簾都依靠一根巨大的鎖鏈保持著與地面的連接,整體像個簡陋包裝的禮物盒子,不清楚保持神秘的緣由。
“我今天給你露一手!”莫思可保持著沒由來的興奮。讓陳三尺躲遠點,自己往後退了退,把身上亂七八糟的裝備往地上一脫,拿出他心心念念的MP5,對著鎖鏈就是一通點射。
“砰!砰!砰!”
刹那間,花光四濺,鎖鏈應聲而斷。
胖子站在原地調整射擊方向,打斷三根鎖鏈,又繞到後面打斷了第四根,然後一臉得意的衝陳三尺挑了挑眉。
其實壓根不需要全部打斷,又不是要把東西整體搬走,打開一面,已經夠了解情況了,全部打斷,完全是在裝逼。
陳三尺看著胖子的表演,面無表情的鼓了鼓掌,注意力被金屬卷簾後面的東西吸引過去。
這種金屬卷簾完全需要手動操作,陳三尺上前把卷簾往上卷起的瞬間,猝不及防的感受到了一道光。
一道淡藍色的微光。
慢慢的在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