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古羊輕輕呼出口煙，林濤也給自己點上了一支。

　　夕陽透過別墅西面的玻璃幕牆照射進來，灑在二人臉上，頗有股遺世頹廢的氣質。

　　“可以說了嗎?”

　　林濤看著眼前的煙灰缸從空到已經快被填滿，終於有些不耐煩道。

　　“我可以不說嗎?”

　　古羊苦笑著。

　　林濤沒有回答，古羊也明白。

　　“行吧，那我就想想，該怎麽和你說。”

　　古羊把抽了半截的煙熄滅。

　　其實也沒什麽再好想的了，已經想了快三個鍾頭了，再往下那就是單純的耗時間。

　　對於林濤的問題，他雖說可以一言拒之，但做老師的，終究還是看不得徒弟苦惱煩心，而且他也怕林濤萬一擰脾氣，明天不願意去南崗。

　　“還記得你寫的那篇‘撲殺之勢，暗襲之利’麽?”

　　“記得。”

　　“你在文章裡寫下了你將會有兩個機械附庸，一個是現在的紫魘，一個是寒針金藍獸，對吧?”

　　“對。”

　　“你這份考卷最早先是被批成了零分，因為當時閱卷的老師認為你在胡編亂造，一個機械之心，哪可能孵出兩個機械附庸來。”

　　“那後來呢?”

　　“後來那個閱卷的老師想想又有點好奇，就拿著這份試卷去找了劉德凱，他倒還算聰明，沒把試卷給其他人看，不然，情況要比現在還難辦。”

　　“什麽意思?”

　　“你先聽我慢慢說。”

　　古羊又給自己點上根煙，似乎要借著焦油的力量才能把事情說給林濤聽。

　　“劉德凱拿到了你的試卷，然後就去調了培育室的監控錄像，再然後，他就發現你在試卷裡寫的原來是真的。為了讓你能夠進入A級班，他讓那個老師把你的成績改了，而他則把所有監控錄像全部毀掉，再去找了機械師協會的副會長蘇長山，蘇長山知道了這件事之後又找到了我，而我則開始觀察你。”

　　呼……

　　古羊歎出白色氤氳煙霧。

　　“雖然這一過程中知道消息的人很少，但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我在觀察你的同時聽到了風聲——天南市出了一個擁有雙機械附庸的學生，雖然這消息不全面，沒有指名道姓，也沒說是哪個學校，但是它傳播的極快，而且只在那個圈子裡傳播，所以，你的處境，乃至整個天南市所有機械師系的學生，都危險了。”

　　“為什麽呢?”

　　“因為你的雙機械附庸，觸動了那些人的利益。”

　　“什麽意思?”

　　古羊罕見的面露焦慮，他擰起眉頭道:“我也不清楚，我已經查了很久這件事，可是一直都是皮毛。我沒能融入那個圈子，只知道就算是加洛德公司，在那裡面，也只能佔得一席外部人員的位置。”

　　“老師，那圈子到底是什麽?”林濤驚駭於那圈子究竟是個什麽概念，加洛德公司，可是全絕對安全區內最大的材料公司之一啊！

　　“這只是我的一個猜想，但是沒有任何論證，我告訴你，你也不要說出去，接下來的話僅限於我們師徒二人，知道了嗎?”

　　林濤點點頭。

　　古羊很是凝重的放下煙，說道:“大約在二十年前，舊大陸之上的異界裂紋就陷入了沉寂，裡面再也沒有一隻異獸墜落過，當時是最好的總攻時機，我那時候還不是高星級機械師，隻跟著其他人開始向舊大陸的核心地帶突進。

　　停頓稍許，

古羊的語氣忽然變得有些憤怒。　　“一開始一切都進展的很順利，可是有一天，在一處很詭異的地方，我們遭到了埋伏。”

　　“埋伏?”

　　林濤很是詫異。

　　異獸們強大，是強大在身體，卻不是智商。

　　埋伏這種行為，聽上去絕不是異獸能做得出來的。

　　“是的，我們遭到了其他人的埋伏。其實不僅僅是我們，就那短短的十來天，所有前往舊大陸征伐的機械師隊伍全部都遭到了埋伏，我們損失慘重……”古羊微微眯起雙眼，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

　　一語如貫天雷。

　　林濤感覺大腦突然間陷入空白。

　　詭異的地方?

　　能在舊大陸的深處埋伏?

　　還是人類?

　　“那裡究竟是什麽地方?埋伏你們的是什麽人?”林濤問道。

　　“那是個完全不像是舊大陸的地方，裡面有樓房，有汽車，甚至……還有被綁在門柱上的異獸……至於是什麽人，我也不知道，但我能肯定一點，他們擁有機械附庸，所以他們肯定也是機械師。我猜測，他們肯定和那個圈子有關系。”

　　舊大陸，按照書本裡說的，應該是充滿了原始氣息的密林，應該沒有了任何人類活動的痕跡……

　　古羊說的一切都和書本裡背道而馳。

　　林濤猛然想起張之棟所說的話——牽扯極深。

　　“我只知道，那個圈子裡的人要找到你，基於那個圈子過去喜歡乾的事，你應該明白為什麽現在會是這種情況了。就說到這兒吧，明天你去南崗，心裡記掛著這些事沒有任何意義，先吃晚飯，晚一點，我給你上第一堂課。”古羊欲起身離去。

　　林濤想起了什麽，忙道:“劉校長讓我一年內成為三星機械師，是什麽意思?”

　　古羊微笑著，頗有無奈道:“我們原本商量著等你成了三星機械師，再把這些事告訴你，那時候你應該也能感覺到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來。不過我現在已經把事情都告訴了你，所以這個要求，已經沒有多大意義。”

　　“好吧……那老師，你知道東崗那邊發生了什麽事嗎?”

　　逮著機會，林濤乾脆把所有問題都拋了出去。

　　他還記得，張遠連期中考試都沒參加，跑去了東崗進行了名義上的學習，實際上的援助。

　　“你是想問是不是真的有異獸之潮?老實說，我也不知道，不過就算有的話，短期內也不會爆發，起碼舊大陸的外圍地帶，現在每天還有成千上萬的機械師在活躍著，有什麽消息，他們肯定會第一時間傳回來。”

　　古羊說完，去了盥洗室開始刷牙洗臉。

　　已經是下午的六點。

　　林濤看著窗外的夕陽漸漸落於遠方的高樓大廈之中。

　　若有所思。

　　假如……只是假如！

　　二十年來，甚至超過了二十年的時間，在不為大眾所知道的地方，一直存在著個和異獸有說不清道不明關系的圈子。

　　這個圈子的力量很強大，甚至連加洛德這樣的龐然大物也擠不進核心。

　　這個圈子擁有在舊大陸核心地帶建造另類城市的力量。

　　如古羊所說，有異獸被拴在門柱上，那是不是他們甚至……在飼養著異獸?

　　假如！

　　古羊他們二十年前的那場總攻遭到的埋伏就是那個圈子的手段，那如果沒有這個圈子，異獸是不是應該已經滅亡了?

　　就算那時候沒有滅亡，其後的二十年裡，也該被消滅的差不多了才對。

　　倘若異獸都滅亡了，那也便沒有舊大陸與絕對安全區之分。

　　人類不會再受到異獸的威脅。

　　那自己的父母是不是就不會遭遇那該死的異獸之潮?

　　如果！

　　這一切都是真的……

　　那殺死爸媽的罪魁禍首……

　　真的是異獸嗎?

　　又或者是……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