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盡是那令人牙酸的切割聲,還有芬裡爾極度痛苦的咆哮,震得葉墨夜耳朵生疼。
那一根巨大的獠牙被完整地切割了下來,切面十分地光滑,隻留下一截短短的牙根在芬裡爾的口腔內,被切斷的神經在傳導著劇烈的疼痛,它的全身的毛都根根炸立,肌肉因為疼痛而痙攣著。
那根獠牙上,銀白色的光芒流動著,閃耀著。輕語的刀身上緩緩地出現了一個人影,目光狂熱地盯著那顆被斬落的獠牙,說不出的激動。
輕語近乎透明刀身開始收縮,包裹住那流動著的銀白色,攜帶著鑲嵌在上面的流動著的以太,融入那晶瑩剔透的輕語,刀身上流動著的銀白色更加地多了,原本只是像淚滴一般的紋路,現在更像是一條汩汩流動著的銀白色小溪,透露出濃濃的神秘感。
輕語的刀身收縮完畢,看上去比之前的樣子要長一些,也更加凝實。原本淡淡的金色被那高貴的銀白色再次衝淡了不少,更像是銀白中透出些金光。
輕語之上的那道人影更加的清晰了,他的樣貌可以清楚地被看見,沒有了過去的那一種朦朧感。他陶醉地伸開雙臂,用那帶有赤金色威嚴的瞳孔掃視過全場。
“肮髒的黑暗,你們都心甘情願地墮落!”他吐出每一個字眼,都帶著冷冰冰的威嚴,震懾著每一個人的心靈,神智甚至也開始恍惚。
“老爸……”小白看著那個站在自己面前,略顯高大的聲音,鼻子有點酸。
小白的眼睛也褪回了墨黑色,渾身的血液似乎都被凍住了,沒有一點兒力氣,處於馬上就要失去意識的狀態。
Eden轉過身,對他展現出無比燦爛的微笑,溫暖得就算是上萬年的凍土也得乖乖融化。
“你已經做的非常好了,小白白!”Eden的語氣非常柔和,完全沒有剛才冷冰冰的威嚴,“睡吧,剩下的你爸爸我來搞定!”
聽到這裡,小白緊繃的身體放松了下來,一下子就像後倒去,可沒有肉體砸在地上的聲音傳來,因為Eden微笑著,撫摸著自己孩子熟睡的臉龐。
小白倒在了Eden的懷中,那本應該是虛無的懷抱卻讓他感到真真切切的溫暖,他的意識被那股暖意包裹著,沉入身體深處。
……
“喂?小白……”
“啊?兄dei,你還在啊,謝謝啦,你真的很棒哦!”
……“我困死了,徹底……沒有力氣了……要提前冬眠了……你這段時間都看不到我了……”
“啊?”
“透支……透支得太多了……記得多去享受下……你喜歡的陽光吧……我也好喜歡陽光的……可是我……永遠見不到……黑暗中的水蛭……不配……”
“不啊,你一定可以見到的,陽光那麽溫暖,你肯定喜歡的。你才不會是黑暗中的水蛭!”
……
“喂?兄dei?怎麽沒聲音了?”
“嘿!兄dei!”
“好吧,其實我從來都沒有討厭過你的呐,我還是蠻喜歡你的……葉墨夜,守夜人,你多酷啊!”
“兄dei,等等我,我也要睡覺了!”
……
啪,啪,啪……一聲聲清脆的掌聲回蕩在地獄場,那個紅衣仲裁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地獄場上,向著地獄場中心抱著小白的Eden鼓掌。
“真精彩啊,從來沒有人能在地獄場上讓芬裡爾吃過這麽大的虧,你們真是頭一個啊!”
“哦,
也不對,你們可不是人啊,是那個,神,對吧!他們都叫你們神。沒看錯的話,你用了那柄金色的小刀,鑲嵌了以太的小刀,把芬裡爾的那塊以太給搶過去了吧。哈哈哈,以太!你們真是給我們送上了好大的驚喜啊!” Eden赤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有種危險感在蔓延。但Eden只是站在原地,並沒有說話只是認真地聽著。
“讓我猜猜,剛剛把另一個人送走時用的是煉金術吧,這麽嫻熟的操作,你應該是當年的那個戲耍了我們的漏網之魚吧,那個就是你的孩子吧,還是個不完全覺醒的混種,跟當初不願意覺醒的你一樣呢!”
Eden還是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盯著他。
“哼,不承認也算了,反正你們已經自己送貨上門了,也省的我們滿世界找你們了,我倒要看看你怎麽逃!還是乖乖地把以太都呈上來吧,省的活受罪!”
Eden笑了笑,他的手上再次燃起了白色的火焰,似乎是想讓對方看清楚,他勾勒“穿梭”符印的速度非常慢,充滿了挑釁的味道。
然而紅衣仲裁只是看著他緩慢的勾勒動作,任憑他繼續,嘴角揚起了一個冷笑,讓Eden覺得事情有些不對。
但白色的火焰還在默默地燃燒著,包裹了他們兩個的身體,然後像之前那樣緩緩地消散。
可不同的是,消散的火焰中,他們兩個的身影還在原地,Eden看了一眼周圍,明白了什麽,有些惋惜的情緒流露出來。
“哎,真是自己挖的坑自己跳啊!”Eden感歎道,慘笑一聲,看著場地四周閃耀著的白色符印。它們像屏障一樣,雖然沒有實體,但卻能隔絕空間跳躍類的術,比如,穿梭。
“哼哼,記起來了嗎?很久之前,那場交易,你為了讓我們能限制住追殺你的族人,特別給我們煉的封鎖符印,沒想到吧,現在卻用到了你身上。”紅衣仲裁有些得意地說。
吼!芬裡爾將深入自己眼窩的黑色切割者拔出來,暗紅色的血液在噴發著。它怒睜著僅有的一隻眼睛,狠狠地將那柄黑色的長刀擲向站在地獄場中間的Eden,可惜疼痛影響了它的準頭,那柄長刀只是穩穩地插在他們身邊的泥土裡。
Eden抱起小白,站了起來,他的身體體虛幻了一下,又重新凝實。他撿起那柄黑色切割者,吹了吹上面沾染的塵埃。
“哦?想起來了,聽那個獨臂說你在那個金庫裡已經和左長老一起赴黃泉了,看來他有些隱瞞啊!不過看樣子,你現在也只是一小道靈魂罷了!”紅衣仲裁笑著道。
“呵,足夠了,你這個連純血都不是的狼人,我還是可以應付的。”Eden也回以微笑,只不過是沒有一絲溫度的微笑。
“哦,是嗎?可這裡是我們的地盤,你拿什麽來應付呢?”紅衣仲裁伸手到嘴邊,咬破了手指,指向天空,那一輪皎潔的月亮剛好掛在地獄場的正上方,均勻地撒下一片片月光,“而且連天都站在我們這邊,今天可是月圓之夜,最黑暗的一天啊,好好欣賞吧,猩紅之月!”
紅衣仲裁的嘴中發出古老的嚎叫,仿佛在哼著一曲喪歌,讓Eden感覺到極其地不舒服。
周圍的一切都被染成了血色,那一輪月亮不再是潔白的顏色,還是可怖的猩紅,一片又一片紅到極致的光芒照耀在地獄場上,現在,這裡是真正的地獄。
紅光照耀著的觀眾席,無數雙血紅色的眼睛在眨動著,超過三分之二的觀眾們化身成為了魔鬼,他們的身體各個部位開始狼化,變得十分粗壯有力,一層層覆蓋著的黑色毛發開始瘋長。
還有不到三分之一的觀眾有些沒有反應過來,就被身邊貪婪地流著唾液的魔鬼們死死地抓住,他們比較瘦弱的身體完全掙脫不了它們的利爪。它們被刺激得瘋魔了,抓住那些鮮活的血肉就撕扯著,往嘴裡塞,鮮血隨意地被潑灑在地上,場上到處都是慘叫,刺痛著Eden的耳膜。
簡直就是地獄在人間重現的投影。
“臥槽,麻煩大了!”梅花拉起懷中的黑桃,一腳踹開周圍剛撲上來的一張長著狼臉的人,趕緊在跑著,可卻有些不知所措,因為到處都是那些魔鬼在啃食著鮮活的血肉,完全不知道該往哪裡跑。
他們似乎引起了周圍的狼人們興趣,有好幾隻向他們的方向撲了過來。
“Damn it !”梅花忍不住爆了粗口, 他高大的身形完全躲藏不了,更何況他還要護著黑桃,隻得不斷抵擋著。不一會兒,他身上灰色的鬥篷上被抓破了好幾道,身上多了很多抓痕,血液的味道吸引了更多的狼人,他們放下手中的血肉,向他們衝過去。
“真是進了狼窩啊,寶貝,看來得破費一次了!”梅花有些咬牙切齒地說道,從懷裡掏出一支深紫色的藥劑,還有一瓶淡藍色的藥劑,通通地往自己的嘴裡倒。
狂暴藥劑和極速藥劑,雙管齊下,只為了逃命。
黑桃掙開梅花的大手,掏出好幾支支綠色的藥劑,狠狠地向狼人多的地方砸過去,詭異的綠色煙霧升騰,狼人們被籠罩在煙霧中,暫時被剝奪了所有的感官功能,在原地打轉。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嘴角揚起了一個微笑,四周暫時沒了人影,她輕輕地在在梅花的臉上小雞啄米般點了一下,臉頰還是飛上一抹殷紅。
梅花愣了一下,然後大笑了一聲,背起黑桃,徑直向地獄場的外圍衝去,速度比之前快上不少,輕易地撞開了一隻隻狼人,但還是有不少狼人在外圍堵著他。
那些狼人堵得非常密集,梅花剛想拚命,那些狼人卻突然神色一變,像潮水一般散開來,向著地獄場的中心湧去。
一種不祥的預感在蔓延,他回頭看向地獄場,有一股極度危險的氣息傳來,像一柄大錘,凶狠地擊碎了他的膽子,他緊緊地護著黑桃。
他駭然色變,臉上流露出極度恐懼的表情,再不回頭,隻想快一點地離開這一座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