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鬧的落塵巷內閣廣場上,此時周圍人聲鼎沸,歡顏笑語此起彼伏,似乎一片歌舞升平之景色,然而在伊秋的心中,卻無比尷尬。
在他的前方,嬴政正拉著鐵瑩的手大步的向前走去,身上一股愉快的氣息由內而外散發而出,似乎非常的高興,雖然他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儼然一副沉默的模樣,但是左手,卻緊緊的拉著身旁的鐵瑩。
而緊緊跟在嬴政身後的鐵瑩,則一臉溫柔的看著他的背影,眼中柔情盡顯無限,那模樣,就連伊秋,都被她的柔情給酥化了內心,什麽話也說不出口,才子佳人郎情妾意這些話都不足以形容此時伊秋眼中看到的景象,當真是只能用無語兩個字來形容。
十幾分鍾很快便過去了,慢慢的,在前方的人群之中,伊秋注視到了一個濃妝豔抹的美婦,看其模樣竟然在一堆賓客之間穿插而過,談笑風生遊刃有余,似乎非常善於應付這些場景。而她所過之處,每一位花娘都一臉敬重的低頭做禮,似乎非常的尊敬那個美婦。
想到之前嬴政拉著鐵瑩跟他說的那些話,伊秋覺得這趟尷尬的行程總算可以結束了,如果他沒猜錯,眼前不遠處的那個美婦很可能就是這裡的老板娘了。
果不其然,鐵瑩似乎也注視到了那個身影,輕輕的拉了拉嬴政的手,用眼神示意了過去。
慢慢的,嬴政向著美婦快步走去,竟沒有一點遲疑。
這一幕讓伊秋氣的無可奈何,卻只能趕忙加快了速度,一同跟了上去.......
“梁媽...”
慢慢的,鐵瑩來到了美婦的面前,輕輕的做了一個禮,眼中滿是尊敬,不過卻似乎露出了一絲不舍的神情。
“哎呀,瑩兒妹子,你怎麽有空過來找我了,這幾天你一直哭喪著臉,梁媽就是想給你介紹點貴客,可你也太不爭氣了。唉,梁媽真的很想幫你的。”
只見美婦只是下意識的掃了一眼鐵瑩後,便再度扭回了頭,和身邊那些衣著華麗的貴客攀談了起來。
“不是這樣的,梁媽,我...”
鐵瑩低下了頭,似乎一時半會竟語塞了一般,不過她話裡的那般不舍情感,倒是再度吸引了美婦的注意。
“唉,瑩兒妹妹,我。咦?這位客人?您是來找鐵瑩妹子的嗎,”
梁媽剛想說些什麽,卻發現了嬴政和鐵瑩緊緊攥在一起的手,不由的喜上眉梢。
“嗯,”
嬴政緩緩點了點頭,將手輕輕的抬了起來,似乎在表明著什麽。
“哦哦,大人,您真是慧眼識金啊!我們瑩兒妹妹雖然這幾天有些家裡事可能情緒不太穩定,可是那歌藝當真是數一數二的,所謂自古郎才女貌總是相稱,大人這番模樣一看就是一表人才,衣冠楚楚,肯定是哪個顯赫世家的公子吧。那邊上好的廂房您隨意挑一間就好,小女子這裡還有些事不好陪您去詳細介紹了,您就和瑩兒妹子到那邊去吧。不過大人千萬要切記呀,我們瑩兒妹子隻賣藝不賣身的,還請大人不要做些出閣的舉動才是。”
梁媽一臉欣慰的看向了低著頭的鐵瑩,心裡總算放下了對她的擔憂。
“你理解錯了,梁媽,我是來贖人的,鐵瑩她從今天開始就要和我離開這裡了,我是來請你看一下,需要多少錢才可以將她贖走...”
嬴政的眉頭微微一皺,似乎想起了什麽不好的回憶,竟直接將來意挑明了出來。
“贖人?這?”
梁媽不禁後退了幾步,
不可思議的看向了嬴政,可當她看見鐵瑩輕輕點頭的模樣後,不禁震驚在了原地,仔細打量起了眼前這所謂的貴人。 “不是,客官啊,我知道瑩兒妹子多才多藝,可能打動了您的心。只是,這落塵巷的規矩您有所不知。一般來說,這裡的女孩多是隻許進不許出的,一輩子都只能待在這裡。更何況,瑩兒妹子她的身世很不好,當初把自己賣到這裡已經是那種最低等的賣身契了,基本上她一輩子都得待在這裡了,您看...”
梁媽的眉頭不禁皺了起來,看著嬴政身上那身廉價的裝束,她的心裡有了一絲鄙夷,但卻並沒有擺在臉上,而是細心的說了起來,一邊解釋著,一邊還在看著一旁鐵瑩的舉動。
果不其然,當梁媽這些話說出口的時候,鐵瑩竟一個站不穩失去了平衡,整個身子壓在了嬴政的身上,這一幕讓梁媽瞬間難過了起來,可是下一刻,她卻發現鐵瑩的身體竟牢牢的靠在了嬴政的身旁,嬴政卻完全沒有任何的搖晃。
“閑話不需多說了,今天鐵瑩她就是我的人,以後也是我的人,這裡的規矩我說了算,不就是錢嗎?”
嬴政的臉上閃過了一絲怒意,竟直接把手伸進了懷中,似乎在尋找著什麽東西。
“不是,大人,您這讓我很為難啊,我們這裡不收普通貨幣的,落塵巷內閣向來只收那些名貴的金銀珠寶,這些東西,我怕...”
梁媽剛想說些什麽,卻在下一刻愣住了,只見嬴政的手中,赫然出現了一顆亮麗奪目的袖珍珠子,那微微散發的光彩竟將她的全部視線都吸引了過去,一種貪婪的神色立刻出現在了她的眼中。
“這是一顆夜明珠,我想價值應該足以贖下了鐵瑩了,給你便是。”
嬴政的臉上面無表情,慢慢的將手中的珠子推向了梁媽,眉頭都沒有皺上一下。
“不行啊,政兄!這是,這是你娘她...”
看到這一幕,伊秋再也冷靜不下來了。這可是嬴政娘親的遺物,總共也就三顆,之前為了他伊秋已經賣給了當鋪一顆,現在竟然,又?
“哎呀哎呀,當然夠了,價值絕對夠了,大人您真是真人不露相啊,小女子佩服,佩服...”
梁媽一把便奪過了嬴政手中的夜明珠,竟看也沒看的放進了懷裡,在這裡頭幹了這麽久,她自然分的清什麽是寶物。那個東西,且不說它到底有什麽用,單說價值,就算把這裡的花魁給贖走都綽綽有余了。
“瑩兒,你的乳名是這個嗎,我們走吧,你以後就是我嬴政的人了。”
嬴政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對梁媽的厭惡,卻只是溫柔的看向了鐵瑩,隨即輕輕說道。這一刻,鐵瑩的眼淚,早就已經奪眶而出。
“政哥,政哥,我還想和梁媽說幾句話,她照顧了好些時日,我想最後陪陪她...”
鐵瑩的雙臉通紅, 慢慢的松開了嬴政的手,輕輕的走到了梁媽的身邊,竟一把抱住了她。
“梁媽,嗚嗚嗚,我舍不得你...”
鐵瑩的心在這一刻終於徹底的放開了,一臉痛苦的緊緊抱著梁媽,千言萬語都無法說出口,只能化作眼淚,悄然留下。
“傻孩子,有人願意如此待你,梁媽高興還來不及呢,乾我們這一行的,哪個不希望自己能有個真心的男子陪伴一輩子,遇到了就是福,遇不到那都是命啊。瑩兒妹子,聽梁媽的話,以後好好的陪著這位大人過日子,再也不要受這份罪了,也不要想著再回來看梁媽,這裡很髒,你能夠離開那都是自己的本事,不要再回頭了......”
梁媽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淚光,卻強行把那股難過的悲痛感覺壓到了心底深處,她何嘗不希望自己能夠有這麽一個公子願意來贖她,可是這一晃,便十多年過去了。如今看到鐵瑩能有這般機遇,當真是把全部的希望和感動都寄托在了她的身上。
“好啦,不哭了,趕緊走吧,聽梁媽的話,以後要開心起來,不要再動不動哭鼻子了。”
梁媽輕輕的說著,隨即便松開了鐵瑩,眼中滿是不舍和訣別,但臉上,卻已經恢復了往日的那副逢迎之色。
就在鐵瑩剛剛準備轉身回到嬴政身邊的時候,伊秋的表情瞬間變了,只見他猛的跑向了嬴政,竟一把推開了他。
“小心,有敵人!”
下一刻,幾道黑色的利箭竟瞬間出現插在了嬴政之前站立的地板上,連那華麗的地板,都出現了好幾道裂縫。